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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看着那女人被带走,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安总,刚才…为什么非要建议返航新加坡处理?落地上海下飞机处理不行吗?” 安逸看着自己胸前狼狈的咖啡渍,难得吐露一丝厌烦:“落上海下飞机,她最多算个普通乘客纠纷。” 机场公安处理,罚点款或者口头警告就完了,但返航新加坡,性质就完全不同了,她是在新加坡的航班上,对新加坡航空的机组人员实施言语辱骂和肢体上的鲁莽行为,并且干扰飞行安全,导致航班返航。 “新加坡的法律和航空安全条例,处罚非常严厉。”她顿了顿,看着被警察带走的背影,冷冷补充,“她不是因为一杯咖啡。” 是因为她罔顾规则,威胁到了整架飞机上所有人的安全。 现在,她必须在新加坡为自己愚蠢的行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重新登机,更换备用飞机再次飞往上海。 然而,这一次的飞行似乎格外不顺利,途中遭遇了强烈的气流,飞机剧烈颠簸,机舱内灯光忽明忽暗,氧气面罩都弹了出来,广播里机长严肃的声音要求乘客保持镇定,系好安全带。 助理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抓住扶手,指节捏得泛白,她忍不住看向旁边的安逸。只见安逸也紧抿着唇,脸色比平时更加冷峻,眼眸凝视着舷窗外翻滚的云层。 在剧烈的颠簸和失重感中,一种对死亡的恐惧感,毫无预兆地攫住了安逸的心。 曾经的她,能淡然面对商场上的惊涛骇浪,甚至不久前冷静处理闹剧。 而此刻,在这失控的万米高空,在生命可能戛然而止的威胁下,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害怕。 害怕的不是死亡。 害怕的是,如果今天真的… 她遗憾,没有和她的阿林,好好告别。 那些关于熵增、关于宇宙热寂的宏大命题,在此刻都变得遥远而苍白。 飞机最终有惊无险地降落在浦东机场,当轮胎触地、机身平稳滑行的那刻,机舱内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掌声和欢呼,助理虚脱地瘫在座位上,大口喘着气。 安逸解开安全带,动作有些僵硬,她起身,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没有去拿行李架上的行李,也没有理会旁边惊魂未定的助理。 “安总?”助理看着她反常的举动,疑惑地喊了一声。 安逸脚步未停,甚至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简短而清晰的指令:“行李你处理,直接回家休息,车钥匙给我。” “啊?我回家,那您去哪?”助理懵了。 安逸已经快步走到舱门口,接过空姐递还的车钥匙,助理选了头等舱代泊服务。 “见最重要的人。” 不管在哪儿。 话音未落,她已经大步流星地穿过廊桥,身影迅速消失在涌向出口的人流中。 助理目瞪口呆地看着老板消失的方向,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她看着自己手里安逸的登机箱,又看看舷窗外刚刚停稳的飞机,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长长地、无奈地叹了口气,喃喃自语,“爱情…真是让人精力旺盛啊…” 安总和鹿书林的关系在她这里不是秘密。 安逸坐进驾驶座,冰冷的真皮触感让她微微打了个激灵。 车内狭小的空间骤然放大了她急促的呼吸声。深吸一口气,压下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她需要冷静下来。 解锁手机,手指带着轻颤,迅速点开对话框。 【在哪?】 几乎是秒回。 “刚结束剧本会,累瘫在公司,你呢?落地了?” 安逸的嘴角绷紧,指尖飞快:“原地别动,我去接你。” 鹿书林似乎有些意外:“现在?你不是才下飞机?顺路吗?这离机场可有点距离。” 安逸抬眼,透过风挡玻璃望向远处,傍晚的夕阳染上疲惫橘红,清晰的飞机尾迹白线划破天际,如一道指引归途的刻痕,正缓缓消散。 是归航的印记。 她收回视线,低头打字。 “可以顺路。” 发送。 毕竟,方向盘在她手上。 车身划破渐浓的暮色,离弦之箭卷起烟尘,向着那条唯一让人安定的坐标提速。 接到人到家后,屋内熟悉的香薰和书本气息的空气包裹上来,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丝缝隙。 “你终于回来了。”鹿书林长舒一口气,踢掉脚上的乐福鞋,赤着脚就直奔开放式厨房的岛台,拿起水杯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 “又不穿鞋就在地上走。”安逸跟在她身后,眉头习惯性地蹙起,“今天还没穿袜子,小心着凉。” 初秋的空气都透着一丝凉意。 “我喜欢脚踏实地的感觉。” 鹿书林放下水杯,任性,理直气壮。 “我看你是喜欢发烧不退的感觉。” “诶呀,你不是都会给我拿的嘛~” 安逸没再多说,只是走近她,微微俯身,手臂穿过鹿书林的腋下,稍一用力就把人轻松地举了起来,让鹿书林的脚尖虚虚点在了自己拖鞋的脚背上。 “哎?”鹿书林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下意识地搂紧了安逸的脖子。 “别乱动。”安逸就这样让鹿书林踩着自己的脚背,像挪动一个大型挂件,一点一点挪动到客厅沙发边。 鹿书林的脚趾蜷缩着,感受着脚下拖鞋的柔软和安逸脚背传递过来的温热,忍不住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偷笑。 安全着陆在沙发,鹿书林把水杯随手放在一旁的小几上,整个人就像被抽掉了骨头,软绵绵地倒进沙发里,仰面闭着眼,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啊...好累,灵魂出窍...不想卸妆...” 安逸没说什么,转身走进了洗手间。 鹿书林闭着眼,只听见安逸走回来的脚步声,然后是瓶瓶罐罐轻轻放在小几上。 接着她感觉沙发边缘微微下陷,是安逸坐了下来。 温热的、带着卸妆水清香的化妆棉轻柔覆上她的脸颊,动作细致而耐心,从额头到眼周,再到鼻翼和唇角。 鹿书林舒服得几乎喟叹出声,乖乖地任她摆布。 化妆棉换了几张,接着是温热的湿毛巾擦拭干净,清凉的爽肤水被轻轻拍打在脸上,带来一阵舒适的沁爽。 鹿书林忍不住悄悄睁开了一条眼缝。 视线是颠倒的。 因为仰躺着,她首先看到的是上方安逸专注的脸,下巴的线条因为低头的动作显得更加清晰,长长的睫毛垂着,嘴唇微微抿着,透着专注做事的严肃和认真。 她正全神贯注地帮自己拍打爽肤水,落地灯从安逸身后打来,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鹿书林就这么一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倒映在自己瞳孔里的脸,看着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感受指尖传递过来的温柔力道。 一种饱胀的、暖融融的情绪充满了胸腔,鼻子有点发酸。 “你真好。”她由衷感慨。 安逸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唇角极轻地向上弯了一下,算是回应,依旧沉默着,继续后续的护肤步骤。 这份沉默的温柔让鹿书林心里的暖意发酵成了更浓烈的情绪,她忽然伸出双手,越过安逸忙碌的手臂,精准地捧住了安逸的脸颊两侧。 安逸以为她要抱,手上动作顿住,身体下意识就要配合着直起一点。 下一秒,鹿书林的双手却下滑揪住安逸的两只耳朵,孩子气撒娇的力道,左右晃动着安逸的脑袋,鼓起腮帮子,佯装生气控诉:“你是不是听不见!你听不见吗!我说你真好看,你怎么不夸我?!” 安逸被突如其来指控弄得一愣,耳朵有点痒。 鹿书林此刻有点傻气,但更多的是...可爱。 可爱,得不到夸奖,还生气了呢。 看着气鼓鼓的样子,笑意再也藏不住。 “哼!”鹿书林揪着她耳朵的手没放,更理直气壮地瞪着她,等着她表示。 安逸含着笑意,带着纵容,一字一句地满足她的要求:“你好看,最好看,全世界你最好看。” 鹿书林满意松手,伸手搂住安逸的脖子,把脸埋进她怀里蹭了蹭,瓮声瓮气:“这还差不多...” 全然忘了刚才喊累不想动的人是谁。 安逸抱着她,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 飞机上经历的所有惊心动魄,此刻都化作了怀中这份踏实的温暖。 家在这里,她的全世界,在怀里。 作者有话说: 【这篇番外,下一本的主角已经神秘出现咯~没错,就是我们的宁机长~】 第122章 番外2:摽梅之年 北京深秋的寒意已悄然渗入空气,安逸走出酒店,一辆车停在门口,车窗降下,露出Wendy温婉笑脸。 “上车吧,带你去喝杯热咖啡暖暖。” 咖啡馆里氤氲着暖香,Wendy将精致檀木小盒推给安逸:“喏,给你带的。知道你睡眠不好,这是上好的线香,安神助眠。” 安逸接过,指尖摩挲盒子上细腻纹路,唇角微扬:“谢谢。不过,其实我已经很久不失眠了。” Wendy微微一怔,随即了然。 “看来小朋友治得住你。恭喜得偿所愿。”她举起咖啡杯,“真心祝福你。” 顿了顿,想起什么。 “哦对了,你说要在北京请人吃饭?想找什么样的地方?” 安逸端起咖啡,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极低,在Wendy耳边低语了几句。 Wendy的眉头先是微蹙,随即舒展,眼中闪过了然和慎重。 沉吟片刻给出答案:“那就钓鱼台国宾馆吧。环境足够庄重私密,以淮扬菜为主,口味清淡精致,比较稳妥。” 会额外加收15%的服务费。 “好。”安逸点头,没有半分犹豫。 夜幕低垂,钓鱼台国宾馆内一处雅致的包间,空气中是清雅茶香,主位上坐着仪态雍容,眼神如鹰的女人。 安逸坐在她对面,姿态从容,精致的淮扬菜肴几乎未动,气氛凝滞如冰封湖面。 陆叔钰放下茶盏。 “安小姐,”她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书林那孩子,从小被我们惯坏了,性子跳脱,做事全凭心意。她喜欢你,我们做长辈的,拦不住,也不想做那恶人。” 安逸静静听着,等待下文。 “但是,”话锋一转,眼神凌厉,“陆家有陆家的规矩。我弟弟离经叛道,不顾家族声望名誉执意下海经商,已是家门不幸。现在他的女儿也不学好,偏偏...”她顿了顿,“你是聪明人,该明白,商政一旦有了联系,便是授人以柄,后患无穷。” 这一层关系,从不曾、也绝不能拿到明面上来。 她推过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 “在一起可以。但条件,签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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