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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和好啦?” “怎么可能!”鹿书林几乎是吼了出来,说的话都带着浓浓鼻音和压抑到极致的崩溃。 “以后别在我面前提这个人!我简直要烦死她了!要不是杀人犯法,我第一个击毙她!” 车子一个急刹,粗暴地停在人工湖边。 鹿书林攥紧拳头,不顾一旁散步锻炼老人惊恐的目光,大步流星走进水里,全然不顾旁边牌子上写着。 禁止下水,游泳危险。 掘地三尺也要找到那块该死的表! 彻底离开这个让她心力交瘁的人! 就在周围集聚三两人,都以为她疯了的时候,那块表被她从距离岸边不远处的淤泥里捞了出来,她立刻拿起手机给路文文发了条短信。 “给我买张票!去雁门关!” “啊?”对话框那头的助理被一口水呛到,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决定惊呆。 作者有话说: 2022年 接第三章时间线,因为手表和手链有一定关联~ 第29章 29号角吹响 塞外的风裹挟着砂砾,吹过雁门关斑驳的城墙。 鹿书林裹紧了围巾,站在城楼上,目光越过连绵的关隘,投向更北的方向。 手中那本翻得卷了边的《江空渺》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文文,你看,”她指着关外苍茫的天地,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这里就是白芷想象中言子清浴血奋战的地方。‘劝君饮尽不夜侯,披甲横刀斩沙丘’,她送他出征时,心里该有多痛,又有多骄傲。” “书林姐,你都快成白芷本芷了!”路文文递给她保温杯,“这风沙也太大了,咱回酒店吧?” “还不够,白芷是医女,她的坚韧藏在骨子里。”鹿书林摇摇头,眼神坚定,“我得感受这风,记住这荒凉,想象她悬壶济世时,耳边或许也萦绕着这里的风声战鼓。” 她翻开随身携带的厚厚笔记本,那是她整理的人物小传,贴满了标签,写满了批注。 “我一定要演好她。”她咬着牙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 回到酒店,她打听到《江空渺》电影项目的执行导演是景歌致华的新人徐图,一个同样对原著充满热情的女性导演,听说为了购买版权,亲自去找作者谈了很多次。 “文文,帮我查徐导最近的行程,特别是航班信息。”机会难得,鹿书林心中燃起火焰。 “书林姐,你是想...?” “制造一个偶遇。”鹿书林眼神明亮,“我想把这本人物小传亲手交给她。总要自己争取试一试,这次不行,下次再找机会。” 几天后,飞往北京的航班上。 鹿书林的心跳得有些快,目光搜寻着。 终于,在商务舱入口,她看到了那个气质干练、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女子。 深吸一口气,鹿书林拿着那本沉甸甸的笔记本站起身,走到徐图座位旁,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欣喜。 “徐导?这么巧!我是鹿书林,非常喜欢您的作品,尤其是您对《燕归巢》的理解访谈。” “这是我对白芷这个角色的一些浅见,”她将笔记本双手递上,“希望能得到您的指教。” 徐图有些意外,但看到女孩眼中纯粹的执着和那本显然下了苦功的笔记,她接了过来,随手翻开,密密麻麻的批注和贴纸映入眼帘。 “鹿小姐有心了。”她语气温和了些,“我会看的。” “谢谢徐导!”鹿书林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回到座位后手心都是汗。 “这样真的有用么?”路文文小声问。 “总要自己争取试一试。”鹿书林望着窗外翻滚的云海。 很快,她真的收到了剧组的试镜邀请,她强迫自己沉入剧本,反复研磨白芷在青戈江边与言子清诀别的那场戏。 “劝君饮尽不夜侯,披甲横刀斩沙丘”的洒脱下,是“无你何来顺,诛心怎知乐”的肝肠寸断。 她对着镜子练习白芷替言子清收尸时,那份冲破世俗礼教、不顾一切也要守护爱人最后尊严的决绝。 “民女悬济堂白芷,为夫君永安伯请尸!” 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的情绪,试镜时演完一遍,就像脱了一层皮,额汗直冒。 试镜结束后的几天,鹿书林的心像被悬在半空。 10月,安逸特别交代了助理别买机票,会没信号。 “好的,给您定了G21,上海虹桥到北京南,1300公里,中途只停靠两站。” 安逸来到酒店时,正听见走廊尽头传来争执,年轻女人和中年男人。 “陈导,这段剧情逻辑上确实有硬伤,观众会质疑的。”女人声音冷静但透着坚持。 “观众?观众懂什么?徐图,电影是造梦,是讲故事!只要情绪到位,节奏够快,谁在乎那点小bug?”男人不耐烦,“加点刺激的冲突,把陆忠叛乱的动机改得更‘黑深残’一点,观众就爱看这个!” “不行!陆忠的‘牧马之罪’本就是构陷,他起兵是出于对忠良冤死的悲愤和对朝廷凉薄的反抗,是情非得已的玉石俱焚。改成纯粹的野心家,言子清的牺牲、白芷的坚守就失去了根基!” 女人寸步不让。 “根基?票房才是根基!徐图,你太理想化了。听我的,加个‘麦高芬’!” “麦高芬?”徐图疑惑。 麦高芬,希区柯克用过的经典手法,简单说,就是个让角色追逐、让观众紧张的东西,但它本身是什么根本不重要。 麦高芬的精髓就在于“不需要解释”,观众自己会脑补,这是电影人一种创新的模式,但现在被更多导演用来投机取巧,失去了原本的用意。 “对!”男人似乎找到了突破口,语速加快,“比如我们设定言子清出征前给白芷的那壶酒,其实是个藏有‘通敌密信’的容器,朝廷的人发现了这个‘证据’,坐实了言子清的罪名,这样,后面白芷守城、陆忠叛乱,动机都更‘充分’,冲突更激烈,观众会一直揪心那个酒壶到底有没有密信!” “这太离谱了!”徐图的声音陡然拔高。 那壶酒是言子清埋下的隐秘情愫,是出征前夜不敢宣之于口的爱意承诺,是她对未来仅存的一点私心幻想!它的意义在于情,把它变成阴谋的道具,是对角色灵魂的亵渎。 “原著里根本没有这个设定!” “原著?徐导,我们是拍电影,不是做文献考据!就像《惊魂记》里那个被偷的钱箱,谁在乎里面到底有没有钱?重要的是它推动了剧情,制造了紧张!我们只需要让观众觉得那个酒壶‘很重要’,是‘关键线索’就够了!电影,本来就是欺骗的艺术!” 陈庆的声音带着一种经验之谈的笃定。 自从鹿书林铁了心要演这部电影,安逸就连夜拜读了原著,听见男人把象征纯洁爱意的信物扭曲成构陷的工具? 这简直是往角色的心上捅刀子。 电影,本来就是欺骗... 她几乎能想象到,如果这样拍出来,白芷在狱门外那句“请尸”的悲壮,会被多少人解读成对“通敌叛国者”的盲目痴情? 那壶酒的清白,关乎白芷和言子清感情的纯粹性,通过两人对话,安逸迅速分析出二人关系,陈导应该就是陈庆,年轻女人就是徐图,这部电影的执行导演。 “不,陈总,我不同意。”徐图的拒绝斩钉截铁,“那不是欺骗的艺术,是偷懒和背叛。背叛了故事的内核,背叛了角色的灵魂。这个‘麦高芬’,我拒绝添加。” 剧情逻辑的问题,她会想办法从人物动机和情感逻辑上去修补,而不是用一个廉价的、破坏主题的‘钩子’。 这简直是对她能力的侮辱! 沉重脚步响起,陈庆似乎带着怒气离开的。 安逸走出拐角,云淡风轻的脸上没有丝毫听墙根的不自然,徐图听见动静,转身脸上还带着方才争论的余愠。 “徐导。”安逸自然地打招呼,好像她们不是第一次见。 徐图一愣,目光落在她脸上停留几秒,似乎想从她眼中确认什么。 她眼神微微一动,想起鹿书林手中那本厚厚的、贴着密密麻麻标签的《江空渺》原著和人物小传笔记。 鹿书林是珩世的。 最终,只是淡淡地点头:“安总您好,您先入席,我去趟洗手间。” 说完,便步履匆匆地离开。 看着年轻离去的背影,安逸反而放下心来,无疑,徐图刚才的坚持,像一道光刺破了商业迷雾。 她保护的不只是一个情节,是言子清和白芷那片在污浊世道里艰难守护的、不容玷污的赤诚之心。 这让安逸对这个项目,多了一份势在必得的信心,看来这个电影也不是一无是处。 云尚餐厅顶层包厢内,安逸一袭简约利落的黑色套装,一如既往的沉稳。 对面坐着景歌致华签约的资深导演陈庆和刚回来的执行导演徐图,桌上摆着精致的菜肴和醒好的红酒。 “安总对影视项目的眼光,我一直是佩服的。”陈庆晃着酒杯,笑容圆滑,“《江空渺》这个项目,我们景歌确实投入很大心血,从IP孵化到剧本打磨,徐导更是倾注了全部热情。鹿小姐的气质呢,确实有几分像白芷,我们也都看到了她的努力。” “不过嘛,”他话锋一转,“电影毕竟是门生意,风险也大。鹿小姐是电视剧演员,没扛过电影票房,这个风险...” “陈导顾虑的是。”安逸微笑着,“所以我这次不是让鹿书林经纪人陈三怡,而是亲自来,就是代表上海珩世,希望能与景歌致华深度合作,共同投资制作《江空渺》。” “哦?珩世也想入局?”陈庆挑眉,略显意外。 “是参股,也是分担风险。”安逸依旧平和,胜券在握,“珩世看好这个项目,看好两位导演的才华,看好这个故事的潜力。我们提供部分资金和宣发支持,作为交换,”她看向徐图,“珩世希望白芷这个角色,由鹿书林出演。她为这个角色做的准备,想必徐导在飞机上已经有所感受。” 徐图想起那沓厚厚的笔记,那份用心确实罕见。 “鹿小姐的态度和专业精神,”她点了点头,“我很欣赏。” 陈庆沉吟片刻,忽然笑着打趣:“现在双女主戏市场虽然不错,但毕竟不是主流。我看那个女将军言子清戏份很重嘛。不如把言子清改成男的?找个顶流小生,比如秦泰的儿子秦九声,和鹿书林组CP?家国情怀加儿女情长,话题票房双赢!” “陈总这个提议,”安逸笑容瞬间淡去,“恕我不能苟同,人设是一定不能改的。” 女性,作为这个世界的第一尝试者。 她们用自己的身体孕育生命,用双手在无数领域开疆拓土,在科技、文化、艺术的边界上不断探索,为后来者趟出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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