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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情况就是这样。前两天杭澈霸凌的事情热度还没下去,突然爆出您和书林的绯闻,时机太巧了,像是有人刻意转移视线或者浑水摸鱼。” 陈三怡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安逸的背影:“会不会是景歌致华那边?Wendy的手笔?毕竟杭澈现在在拍景歌的电影...” “不会。”斩钉截铁的否认,冷硬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安逸缓缓转过椅子,灯光线斜斜打在她半边脸上,勾勒出一般冷峻利落的线条,另一半隐在黑暗中。 “Wendy这个人,我了解。她骄傲,也爱惜羽毛。用性向绯闻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打击对手?她不屑,也不敢。” 安逸的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滑的红木桌面,发出规律的笃笃声。 一旦开了这个头,以后圈子里谁都别想安生,Wendy是资深的金牌经纪人,不会主动坏了规矩,砸同行的饭碗。 “是,”陈三怡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这次确实不像正常公关的手笔。“但不管怎样,景歌目前嫌疑最大,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她试探着问。 涉及总裁本人和公司力捧艺人的惊天绯闻,她不敢擅作主张。 安逸的目光落在桌面上不断震动的手机上,屏幕显示着意外出现的来电名字。 她没有接,任由那震动持续着,眼神深处,近乎残忍的光芒一闪而过。 “要不把邱云宇的黑料放出去?就算不是Wendy,把她拖下水,她一定会善后。” Wendy的能力也许能把这趟浑水搅和明白,若真是景歌为了报复有人拿杭澈校园暴力做文章误伤了珩世,那邱云宇是景歌致华旗下正当红的男演员,珩世手里掌握着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的夜会女星猛料,也算是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先把对方拖进来,宁可错杀也不放过 盖过风头再说。 “不。”安逸突然开口,打断了陈三怡的念头,她朝招了招手,“你过来。” 陈三怡立刻俯身凑近。 安逸压低声音,语速不快。 陈三怡倒吸一口冷气,瞬间明白了安逸的意图。 这不是她刚刚建议的那么简单的转移视线,这是要引爆一颗威力更大的炸弹,炸塌珩世的舆论场。 用一个更悲惨、更无辜、更能激起全民愤怒的受害者故事,来覆盖掉“资源咖”的绯闻! “明白!”陈三怡眼中闪过一丝敬畏和狠厉,立刻转身去执行。 安逸放在桌面上的私人手机再次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小鹿”的名字固执地闪烁着,看来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瞥了一眼,终于还是伸手拿起,按下了接听键。 “喂。” 那头传来鹿书林带着哭腔的质问。 “安总!公司为什么不发声明澄清?!你看到那些新闻了吗?!公司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安逸静静听着她崩溃的控诉,她从来没有给自己打过一通电话。 第一次,竟是劈头盖脸的指责。 “澄清?我为什么要澄清?”等对方稍稍停歇,安逸才冷酷平静反问。 她甚至轻轻笑了一声,笑声透过电波传来,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玩味:“这难道不是事实吗?我接你,你住在我家,哪一点是假的?” 鹿书林被扼住了喉咙,所有质问像鱼刺一样卡在那儿。 听筒里只剩下她乱七八糟的呼吸,过了许久,才传来近乎心死的试探。 “你到底想怎样?” 难道真的是玩腻了,无所谓了,丢弃了…… 价值不对等,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我想怎样?”安逸的声音沉了下来,“很简单。这件事我来解决。你,现在立刻回片场,或者回酒店,安安心心拍你的戏。” “我怎么安心拍戏?!”失控情绪再次被点燃,声音拔高,崩溃哭着,“你没看到新闻都爆成什么样了吗?!还有其他的那些爆料!根本就不是事实!公司就任凭他们造谣诽谤吗?为什么不告他们?!” 女孩还是不相信自己,多余的话恐怕也听不进去。 “告?”安逸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鹿书林,在这个圈子里,所谓的爆料是真是假,根本没人在乎,谁掌握了话语权,谁就掌握了真相!” 掩盖一个新闻最有效的方式,从来不是澄清事实,而是制造一个更大、更轰动、更能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新闻。 这个世界的真相,只存在于阐释之中。 电话那头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鹿书林断断续续的抽气声。 安逸看着电脑屏幕上实时滚动的舆情监控,对着话筒,斩断鹿书林最后一丝幻想。 “收起你那点可怜的天真。” 安逸将手机丢回桌面,靠在椅背上,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那片由金钱和欲望堆砌出的冰冷夜景。 她端起桌上早已冷透的咖啡,抿了一口。 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 女孩不信任她会解决这一切,不信任她对自己的真情,这比现在舆论场上的明枪暗箭还要伤人。 她知道,鹿书林没有经历过恶意,她天真,善良。 安逸要为她的善良和天真买单吗? 当然可以。 但前提是,这善良必须带来足够的收益。 她可以席卷战场买单离场,女孩受到的伤害也不能白白浪费,她也得成长,哪怕是被迫的。 否则,一时的心慈手软,不过是为日后更狠辣的绞杀铺设温床。 这一点,安逸比任何人都清楚。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编织着一张巨大的、名为“真相”的网。 而网的中心,沉默的螺旋正疯狂旋转,将新的猎物拖入深渊。 这头,电话早已挂断,忙音一直响起。 鹿书林握着手机的手无力地垂下,冰冷的屏幕贴着她同样冰冷的脸颊。 她闭上眼,浓密的睫毛被泪水浸湿,黏在一起。 许久,用尽全身力气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对着空气迟钝说了句:“我知道了。” 手机再次在掌心震动起来的时候,鹿书林正把自己蜷缩在酒店套房沙发最深的角落里。 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外面的路灯和窥探,只留下一室令人窒息的昏暗。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爸爸”。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几秒,才深吸一口气,指尖划过屏幕,将手机贴到耳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轻松。 “爸?” 电话那头随即传来父亲熟悉嗓音,放得极轻,怕惊扰了什么:“囡囡啊?”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到近乎卑微的试探,“侬...还在片场拍戏伐?辛苦伐?” “没有,今天的戏份拍完了,收工了。”鹿书林立刻回答,语速甚至比平时快了一点,仿佛这样就能掩盖住喉咙深处那点压抑不住的哽咽。 她把自己更深地埋进沙发柔软的靠垫里,那点微不足道的支撑能给她一点力量。 “哦…哦,收工了好,收工了好…”父亲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松了一口气,“囡囡啊,有个事体...阿拉想跟侬商量商量...” “什么事呀?”鹿书林的心微微提了起来。 “就是...就是阿拉跟你妈商量了一下,”父亲的语速很慢,斟酌着字句,“想...想去杭州看看侬?去片场探探侬的班…好伐?” 探班? 这两个字像两根带火的箭,猝不及防地射进鹿书林刚刚筑起一点点的脆弱壁垒里,粮草瞬间被点着,火光一片。 她瞬间屏住呼吸,眼前猛地闪过白天片场里那些密密麻麻的、带着各种意味的目光。 好奇的、探究的、鄙夷的、幸灾乐祸的... 像无数黏腻冰冷的触手,缠绕上来,令人窒息。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狠狠抠进怀里的抱枕绒布里,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深处。 父母来? 看到片场工作人员眼底那难以掩饰的、如同看一件麻烦物品般的嫌弃? 不行!绝对不行! 作者有话说: 今天在想,写作的奇妙之处大概就是,认识了一群看不见的朋友。 是角色,和她们对话。 是读者,和你们对话。 一个简简单单的故事,因为时差,上一刻我的想法和下一刻你的理解发生共鸣。 就像站在井底看着天空,总有那只手会伸过来和你相握。 不在此刻,就在下一刻。 第38章 38风暴中心 “探班?”鹿书林刻意轻松笑了笑,干巴巴的,“爸,最近…最近剧组这边不是很方便。拍摄进度赶,现场也乱糟糟的,你们来了也没地方待,还影响大家工作...” 她搜肠刮肚地找着理由,每一个字都像裹着砂砾,磨得喉咙生疼。 “把电话给我!我跟囡囡讲!”那头突然传来方女士带着哭腔急切的呼喊,紧接着是一阵窸窣的抢夺声。 父亲似乎小声说了句什么,但很快,方女士的声音压过了一切杂音,直接冲进了鹿书林的耳膜。 “囡囡!囡囡啊!” 方女士的声音嘶哑,显然是哭过了,混着不顾一切的焦灼:“侬听妈妈讲!要不…要不侬跟剧组请个假?回来!阿拉回家!先回家来好伐?阿拉在家里等侬!” “妈,”鹿书林把头深深地埋进膝盖里,冰冷的脸颊贴着同样冰凉的睡裤布料,另一只手死死地按在脖颈上,扼住自己汹涌的情绪,“我没事。真的没事。你们别担心。” 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轻飘飘,又艰难无比。 “怎么会没事啊!”方女士喊得撕心裂肺,“新闻!网上的那些东西!阿拉都看到了呀!那些杀千刀的喷子!胡说八道!侬千万不要往心里去啊囡囡!听妈话,没什么大不了的!大不了...大不了阿拉就不演戏了!” 方女士的声音哽咽着:“那个圈子!乌烟瘴气!乱七八糟!有什么好待的?!你们那个破公司!关键时候一点用场都派不上!一出事就装死!不管侬死活!囡囡不要怕!天塌下来有爸妈顶着!阿拉永远是你最硬的靠山!侬回来!明天就回来!阿拉去接侬!” 母亲的话语像滚烫的岩浆,灼烧着鹿书林的本就破速不堪的自尊,也冲垮了她最后一点强撑的伪装。 她死死咬住下唇,咸涩的泪水不受控地汹涌而出,瞬间浸湿了膝盖上的睡衣。 喉咙里堵得厉害,发出压抑的、破碎的呜咽:“都是我不好。” 她的声音彻底哑,抽噎着:“让爸妈...担心了。” “快别这么说!”方女士在电话那头也哭出了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的囡囡最乖了!最懂事了!不哭!阿拉囡囡不哭啊!听妈的,明天!就明天!阿拉买最早的高铁票去接侬!咱们回家!啊?” “妈...”鹿书林抬起头,脸上湿漉漉一片,泪水模糊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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