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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叫Wendy的女人。 “有点累,我先去洗澡。” 她只能逃离现场,忘了收拾地上的狼藉,像一个被追捕的逃fan冲向浴室的方向,重重关上门,反锁的声音在寂静的房子里格外刺耳。 安逸站在原地,伸出的手还僵在半空中。 低头看着地上碎裂的玻璃杯和蔓延开的水渍,英气的眉头锁紧。 浴室内,水汽氤氲升腾。 热水从花洒喷涌而下,鹿书林背靠着冰凉的瓷砖墙,缓缓滑坐,任由水流冲刷着她的身体。 眼泪混着热水,无声汹涌而下。 “烟花…她记得烟花…”鹿书林不知道自己竟然会眼酸到流泪,低声喃喃自语,“她为我准备…那么美…那么浪漫…” 安逸低头吻她时专注的神情、温柔的力度、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的拥抱,清晰地烙印在她的感官里。 如此真实,如此滚烫。 可是… “为什么?为什么我还会想这些?!” 鹿书林抱住头,指甲深深陷入发根,倪雯雯只是随口一说…蒋莹就是喜欢八卦而已…那个Wendy…她根本不认识! 安逸她…她对自己… 今晚这精心安排的烟花盛宴,突如其来的浪漫惊喜,独一无二的宠爱… 究竟是给她的,还是透过她,给那个已经离开的Wendy? “一个替身…”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在脑子里盘旋,鹿书林,你只是一个替身…一个影子… “安逸…你到底…有没有一点…是真的在看我?” 她想问,她不敢。 爱是排他的,掺不了假。 她无可救药的爱上了这个人。 幸福来得太猛烈,猜疑便显得更加蚀骨,容不得一点沙子了。 烟花有多绚烂,此刻的自我怀疑就有多黑暗,她在极致的甜蜜与极致的痛苦中剧烈撕扯,找不到出口。 她将脸深深埋进膝盖,压抑的呜咽声被水流声掩盖,情绪失控了会儿,一遍遍问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失态,为什么要哭。 她可以获得幸福吗?她值得吗?曾经伤害了别人的人还能奢求一段属于自己的美好结局吗? 她不知道,可她知道安逸有多优秀,她为什么会喜欢上自己呢?或者,她会喜欢自己多久? 和白月光比,自己除了年轻一点,优势又在哪里? 所以,安逸和那个女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能感受到安逸的在乎在意,但这个份在意的源头是什么? 这样的在意是依附别人而存在的,还是独独为她而诞生的? 对别人的在意和对自己的这一份比起来,孰轻孰重? 她开始钻牛角尖,心眼也变小了,只是自己浑然不觉。 那段失败的年少情感经历留下的烙印何止是遗憾和愧疚,还有此刻的自卑和退缩。 女孩有了心事,心在烟花绚烂下变好,在水淋清醒中变坏。 甜的,酸的,苦的,辣的,都一碗碗倒进心室,搅得人难受。 门外有脚步走动,来到门口抬手,鹿书林屏住呼吸望着磨砂玻璃上后的阴影,水声愈发清晰入耳。 没有敲门,渐渐离去,鹿书林才想起来自己可以呼吸,急忙抹了把脸上的水痕,强迫性的慢慢将自己的思绪拉回。 洗完澡,看着镜子里双眼红肿、面色苍白的自己,她不能就这样出去,不能让安逸看出端倪。 快速擦干身体,换上柔软睡袍,将湿漉漉的头发随意擦了几下,披散在肩头,深吸一口气,用力拍了拍脸颊,试图让皮肤恢复一点血色。 镜中的她,眼眶还带着微红,但眼神已经努力伪装出一丝平静,还强行扯出浅浅的笑。 推开浴室门,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站在巨大落地窗前的身影,安逸背对着她,正在打电话。 “嗯,去了解一下,这两天录制的具体情况,都有谁接触过…对…尽快给我回复。” 鹿书林的心猛地一沉,安逸在和谁说话? 有谁接触…… 如果让她知道蒋莹那些口无遮拦的议论,知道倪雯雯那句无心之语,甚至…知道她和杭澈那段旧情还有痛苦的对峙… 安逸会怎么想?会怎么对她们? 如果不小心撞上一颗树,其他人会把那碍眼的树砍了去。 安逸不,她会烧掉整片木林。 她就是这样的,极端,偏激,果决,不容置喙。 恐慌让鹿书林打了个冷颤,不行! 绝对不能让安逸查下去! 几乎是本能的驱使,鹿书林几步冲过去,从后面紧紧抱住了安逸的腰,脸深深埋进温暖的脊背,感受着那熟悉的体温和心跳,鼻尖一酸,刚才强压下去的委屈和痛苦差点又翻涌上来。 安逸的身体僵了下,电话那头还在说着什么,但她已经无心再听。 “先这样。” 她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没有转身,只是抬手覆上了腰间紧紧交握的手。 “怎么了?”安逸温柔开口,“是不是在综艺里…受委屈了?” 鹿书林的心提到嗓子眼,身体发软,用力摇头,声音闷闷地从背后传来,一种安逸从未在她口中听过的、软糯又娇嗲的语调。 “呒没呀…就是…就是综艺一点啊伐好白相,吃力煞忒了!” (没有啊…就是…就是综艺一点也不好玩,累死了!) 安逸怔愣。 这突如其来的吴侬软语,像一根带着细小倒钩的羽毛,猝不及防地搔刮在她最敏感的神经上。 作为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安逸从小听惯了这种腔调,虽然总有人说上海人骨子里带着精明和不易察觉的优越感,她是没怎么觉得,不过很多年轻女孩娇滴滴地说话确实有些刻意,甚至带着点矫揉造作的意味。 但此刻,这软糯娇嗲、带着水汽和委屈的声音,是从鹿书林嘴里说出来的。 鹿书林平时说话是标准的普通话,在北京读大学的原因还带着点儿化,偶尔带着点孩子气的直白。 安逸从未想过,她竟然能把沪语说得如此地道,如此自然…… 如此…勾人... 她是在和自己撒娇? 作者有话说: 到底哪里有问题啊 改了七八遍不给发 呜呜? •̫͡•ʕ大过节的 第58章 58欲盖弥彰 软软的尾音,带着天然的娇憨和无意识的依赖,如细小的蚂蚁,密密麻麻地啃噬着安逸的心脏,带来一阵陌生又酥麻的悸动。 她哪里知道,鹿书林小时候只要一说谎就会下意识蹦出了上海话。 鹿书林快速编织“合理”的解释,带着点孩子气的控诉:“抓鸭子抓了一整个下半日!侪是泥巴!又龌龊又臭!吾个新鞋子啊,都报废了!” 她抬起一只还带着水汽、白皙纤细的手臂,胡乱地在安逸眼前晃了晃,似乎想展示那根本不存在的“虫咬包”,语气更加委屈:“还拨勿晓得啥个虫虫咬了好几口,痒死了!” 接着,又故意把矛头指向最安全的对象,满是真实厌恶,掩盖其他情绪:“还有那个秦九声!烦死了!仗着自己是秦导的儿子,眼睛长在头顶上,说话阴阳怪气的,老是往我身边凑,讨厌得要命!” 这句话是真的,不用撒谎。 鹿书林低着头,一股脑儿地用上海话抱怨着,用这些“辛苦”和“讨厌”来填满安逸的追问,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方言,将会给对方带来怎样的冲击。 说着说着,真实的疲惫和压抑了整晚的委屈、恐慌、自我怀疑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化作了真实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温热的液体迅速浸湿了安逸后背单薄的衬衫布料。 感受到背后的湿热,安逸的身体彻底转了过来,她捧起鹿书林低垂的脸,果然看到她眼圈通红,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鼻尖也是红的,像只受尽委屈的小兔子。 这副模样,比她口中抱怨的“抓鸭子”、“被虫咬”、“讨厌秦九声”要严重得多。 安逸深邃的眼眸里掠过清晰的心疼和… 她低下头,温热的吻落在鹿书林湿润的眼睫上,吻去那咸涩的泪水,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对不起...为了梁琪的事情,为了珩世,让你受委屈了..以后我们不参加了,这些乱七八糟的综艺,都不去了。” 她把鹿书林所有的异常都归结到了综艺的辛苦和人际的复杂上。 鹿书林终于放下心来,用力摇头,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安逸:“我接了那些代言,顶替了综艺...有没有帮到你?有没有...帮到珩世?” 她需要确认自己的价值,确认自己不仅仅是一个“像谁”的替代品,而是真真切切地、以“鹿书林”的身份,为安逸分忧解难了。 安逸显然没料到她会问这个,愣了一下。 看着怀中人那脆弱又倔强、带着泪光却无比认真的眼神,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 她抬手,用指腹再次擦去鹿书林脸颊的泪痕,无比肯定:“当然。阿林,你帮了我大忙。” 这是事实,也是她此刻最想给她的定心丸。 听到这句话,鹿书林紧绷的神经似乎终于松懈了一丝,她破涕为笑,那笑容带着泪痕,却有种雨过天晴般的纯粹和释然:“那就好...那就不委屈…” 鹿书林仰着脸,泪痕未干,眼眶微红,这副仰视着安逸的模样,脆弱又毫无防备,像一朵沾着晨露、亟待采撷的花,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发着无声的诱惑。 安逸的目光瞬间变得幽深,那里面翻涌的情绪,不再是平日的冷静自持,而是某种被彻底点燃的、滚烫的占有欲。 她不再满足于指尖的触碰。 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刚才那几句吴侬软语中逆流、沸腾,鹿书林娇嗲委屈的控诉声回档在脑海,混合着她身上沐浴后清新又诱人的气息,像一把最烈的火,瞬间点燃了安逸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什么综艺!什么虫子!什么秦九声! 在这一刻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看着眼前这个裹在浴袍里、头发湿漉漉的女孩,看着她因为仰头而露出的白皙脆弱的脖颈,看着她微微开合的、还带着水润光泽的唇瓣.... 一股强大到近乎蛮横的占有欲和摧毁欲,如同火山喷发般从安逸心底最深处咆哮而出。 冷静,克制,追根究底…都不重要了。 她现在只想把这个用上海话撩拨得她理智尽失的小东西狠狠揉进怀里,堵住她那喋喋不休、让人心痒难耐的小嘴,让她再也说不出那些无关紧要的话,只能在她掌心发出破碎的呜咽! 她不允许她的阿林为别人难过,为别人痛苦。 就算是痛,也该她来给。 “阿林…”安逸低唤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俯身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吻住鹿书林微张的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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