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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事人只觉得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 安逸语气带着些许审视:“怎么不说话?有意见?” 那目光平静,却沉甸甸的压得她喉咙发紧,瞬间,脑子里陈霜疯狂诅咒时扭曲的脸,路文文挣脱时无助为难的表情,还有电梯镜面里自己惊惶失措的脸.,全都变成一缕青烟。 猛地打了个寒颤:“没有!” 声音冲口而出。 随即,鹿书林立刻意识到失态,强行压低,近乎嗫嚅:“没有意见...就要她。” 安逸似乎是满意了,不再看她:“三怡,约一下赢乐的苏总,定慧公馆的包厢。” “好的安总,苏总那边时间...”陈三怡立刻拿起手机记录。 “就明晚。”安逸淡淡道,“她喜欢粤菜。” 会议继续,讨论声再次响起,围绕着预算、档期、平台意向...那些关乎《蝶》制作发行的细节。 慧公馆、粤菜、苏总... 这些名词在脑中盘旋,与安逸那句轻飘飘的“有意见”交织在一起。 鹿书林僵硬地坐在那儿,芒刺在背。 【作者有话说】 阿林:为啥给我路文文? 安逸:我不信邪~ 阿林:....... 第10章 10蝶翼初展 作为新项目的女主角,鹿书林原以为自己也要参加一些应酬,之前大学徐孟签约后,经常需要出席投资人或者剧组的酒会,可她给路文文发消息问安排时,路文文回信告诉她直接等消息就好。 珩世的运作效率极高,安逸与赢乐苏总的会面结果如何,鹿书林无从知晓,只知一夜之间,所有阻碍都被扫开,项目如同上足了发条的火车,轰鸣着驶入正轨。 《蝶》剧组开机后的日子,对鹿书林而言,剥离旧壳的煎熬与新生的阵痛交织,剧组的生活被切割成无数个忙碌的片段。 没空喘气。 但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自己操心一切的鹿书林,路文文的存在,将她彻底包裹在近乎窒息的周到里。 清晨五点,化妆间的门刚被推开,温热的润喉片,插着吸管的电解质水已递到唇边。 片场间隙,她刚觉得喉头干涩,保温杯盖就已旋开。 深夜收工回到酒店,桌上永远摆着切好的水果和剧本。 “文文,这些…其实我可以自己来。”鹿书林忍不住小声表达。 路文文正熟练地整理被戏服压皱的衣领,手一顿,抬眼飞快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种被需要的卑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声音轻得像羽毛:“书林姐…您是不是嫌我烦?” 她像一只习惯了被驱策的小动物,骤然给予一点空间反而不知所措。 “怎么会,就是...好吧,你看着办吧。”鹿书林看着对方眼底的疲惫和那近乎本能的顺从,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只能默默接过那片润喉糖,含在嘴里。 一丝清凉瞬间蔓延开来。 “书林姐,你有什么就和我说,我虽然不是很机灵,但我很听话的!” 鹿书林勉强笑了笑,拿着剧本忽然想起那个女人:“文文...陈霜为什么要去公司闹啊?” 路文文一边熨烫一边低声道:“霜姐…唉,她不是被安总封杀的。” 熨斗的蒸汽氤氲开,模糊了她脸上的表情。 “可是新闻不是都说是安总封杀她了么?” “是她自己非要退圈结婚,嫁给她那个圈外男友!”路文文情绪有些激动,毕竟作为当事人见证者,她当初不知道劝了陈露多少次,可有什么用呢? “安总也警告过过,说男人靠不住,她事业刚有起色。霜姐不听,铁了心,还说了很多难听话,解约闹得挺难看。安总只是按合同办事,没卡她,也没再给她资源罢了,是她自己…选错了路。” 鹿书林沉默片刻:“那…吕柯呢?” 这个人之前红极一时,早一批韩国出道的练习生,签约珩世时人气极旺,后面突然销声匿迹,查无此人。 “吕柯?他…那时候我才刚进公司没多久,就…突然有一天他就消失了。公司里没人提,像…”她努力措辞着,“蒸发了一样。” “安总不会把他给杀了吧…”鹿书林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 “哎呦书林姐!”路文文吓得差点跳起来,脸都白了,慌忙摆手,“您可千万别瞎说!我们公司是遵纪守法的!真的!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眼神慌乱地四处瞟,生怕隔墙有耳。 鹿书林心头一沉,那团名为迷雾又浓重了几分。 第一次进组拍摄,比预想的还不顺利,鹿书林拿出了当年艺考冲刺的劲头,对着杭澈在电影版《蝶》里的表演录像反复观摩,做了厚厚一沓笔记,精确到每个微表情、每句台词停顿、气息转换。 她试图在电视剧里复制那份被誉为经典的“脆弱与坚韧并存”的裴苒。 然而,当她把这份心血结晶忐忑地捧到导演阚姗面前时,换来的却是毫不留情的冷水。 “停!”阚姗的声音透过喇叭,带着明显的烦躁,“鹿书林!你演的是谁?杭澈的影子吗?” 监视器后,她皱着眉指着屏幕。 “眼神飘忽,肢体僵硬,台词像在背书!我要的是活生生的裴苒,不是你模仿出来的赝品!” 中场休息,鹿书林鼓起勇气,拿着笔记本找到坐在监视器旁抽烟的阚姗。 “导演…对不起,我…我做了很多准备,希望能演好裴苒…”她递上那本密密麻麻的笔记。 阚姗翻了两页,粗粗扫过就合上本子,没有半分动容,反而带着一丝失望的严厉。 “小鹿,你给我看的这些。”她点了点笔记本,“在我看来,恰恰是在偷懒。” 一旁的路文文急了,眼圈一红忍不住小声插话:“导演,书林姐真的很努力的!她熬了好几个通宵整理的!她…” “文文!”鹿书林立刻拉住她,摇头示意她别说了。 阚姗的目光掠过路文文,落在鹿书林倔强又委屈的脸上:“努力的方向错了,比不努力更可怕。” 多种准备供人选择,本身就是取巧不自信,无法承担责任的做法。 看似努力,其实是害怕失败。 她的语气稍微缓和,但依旧犀利:“你看杭澈的表演没有用。她是电影的演法,讲究的是镜头语言的放大和内心留白。你是电视剧,需要更连贯的情绪输出和更贴近生活的节奏感。而且,”她直视着鹿书林的眼睛,“你们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杭澈的裴苒是冷月下带着露水的幽兰,你呢?你骨子里有股韧劲儿,像野地里迎着风也要昂首的劲草。你想着去成为杭澈的裴苒?那谁来成为鹿书林的裴苒?剧本里那个挣扎着破茧的角色,已经被杭澈在银幕上演绎过一次了!” 她现在要做的是用自己的生命体验,赋予这个角色新的血肉,独一无二的血肉。 “明白吗?” 有过的东西,再来一次,就是多余。 醍醐灌顶。 鹿书林的脸颊火辣辣的,不是因为被训斥,而是因为被点醒。她死死攥着笔记,指尖发白,羞愧和强烈不甘的情绪混杂着,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发哽:“明白了,导演。我…我错了。” 那一夜,酒店的窗棂框住一弯冷月,清辉流泻,鹿书林看着杭澈的录像,那本密密麻麻的笔记,想起了她送给那人的那本《演员的自我修养》。 不知道书页间的书签,那一片玫瑰花瓣,是不是早已褪色,边缘是不是已经蜷曲,脆弱得一触即碎。 那是她在什刹海边的某个不知名小摊上选的。 阳光毒辣得能晒化柏油路,公交车像个移动的大蒸笼,窗玻璃滚烫。 报站声有气无力地响着:“下一站雁栖河桥东,终点怀柔南站南广场...” “不好意思同学,可以帮我付一下公交费吗?我的手机没电了。” ...... “谢谢你!我叫鹿书林,表演系的!”汗水从两人额角渗出,鹿书林追着走在校园的女孩问,“等我一会可以吗?我这就去拿钱还你。” “不用了,真的。”女生的声音清冽,像山涧的泉水。 “不是我们学校的吗?哪个系?”鹿书林倒着走,好奇地打量她,“我好像从来没见过你。” 女生一丝不苟地绕起耳机线:“我是舞蹈学院的。” “舞蹈学院?”18岁的鹿书林背着手,“那你来电影学院干吗?” “来找表演系的杨老师。”女生回答,语气平淡。 “杨老师?杨溶月老师吗?”鹿书林眼睛一亮,“她是我班主任!下节课就是她的表演课!”她凑近一步,带着狡黠的笑,“你是她亲戚?” 女生迅速摇头否认:“不是,我来和她学表演。” “哦~”鹿书林拉长了调子,背着手,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林荫道上。 她猛地转身,手指几乎点到突然停下脚步的杭澈鼻尖:“开小灶的?” 杭澈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她没解释剧组为她安排的特别辅导,只是沉默。 鹿书林得意地扬起下巴,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你看,你这就叫日行一善!你不帮我,也不能这么快找到杨老师,对不对?” 杭澈看着她,轻吐一句:“谢谢。” “不客气!”鹿书林笑开了花,似是完成了一项了不起的壮举。 【作者有话说】 安逸:这一章为什么这么短。 作者:我怕写多了...你砍我。 第11章 11玫瑰易碎 夏蝉聒噪,排练室里女孩因解放天性课窘迫得手足无措,是她主动拉起对方的手成为搭档。 雷雨突袭的傍晚,女孩站在教学楼门口望天,被她不由分说拉回宿舍,两人挤在窄小的上铺,她抱着女孩的手臂睡得香甜。 什刹海的波光,胡同巷口老婆婆稻草垛上花花绿绿的糖葫芦,女孩总是沉默地买下一串塞进她手里。 深秋的宿舍,鹿书林蒙住女孩的眼睛,打开门是满地的气球和一个小小的蛋糕:“生日快乐!祝你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接着,她送上那本夹杂着心事秘密玫瑰书签的礼物。 还有那次,鹿书林毫无芥蒂地从对方碗里舀走一颗馄饨,女孩愣住,最终也舀起一颗送进嘴里,嘴角泛起极淡的、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从夏末到深秋,两条平行线因一次公交投币意外相交,滋生出无数细密的藤蔓。 然而,命运的转折总在不经意间。 杭澈因《山茶花》一举成名,光芒万丈,鹿书林作为科班生却三年无戏可拍,几个月前,暑假在上海鹿书林家中,鹿书林兴奋地拿出《蝶》电视剧的演员招募书,分享这从天而降的复试机会。 临时对戏片段,选在了电影里六国饭店鸿门宴的重头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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