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虽然明天就要被问斩,可顾炜也不想在死之前被砍掉一只手。 “殿下,可以让我单独跟父亲他们说说话吗?”顾云怀仰头问李长吟,话虽很客气,眼里却没有一点温度。 李长吟伸手轻抚她柔顺的发丝,点头同意了。而后她吩咐秦锡将顾义筠押到刑房里去,自己也跟了过去,只留下顾云怀一个人在这边。 顾炜见李长吟走了,当即哆嗦着身子上前几步,也没管旁边已经疼晕过去的儿子,只殷切的望着顾云怀道:“辞忧,你能不能向殿下求求情,放过为父吧,为父还不想死啊……” 顾云怀冷眼看着顾炜,心里只觉得讽刺,她朝前走了几步,居高临下的望着那个所谓的父亲,淡淡地道:“父亲凭什么认为殿下会听我的?殿下性情如何你难道不知,父亲就不担心我多说几句惹怒了殿下吗?” “不会的,不会的辞忧,为父看得出来,殿下她很喜欢你。”顾炜脑子里此刻只剩下了求生的本能,他压根没有考虑过如果顾云怀触怒李长吟会带来的后果,只想着她能劝动李长吟,让自己免于一死。 顾云怀不为所动。 似乎看出了自己女儿的冷漠,顾炜一下子变了脸色,他阴沉着一张脸道:“顾辞忧,你不要忘了你也是顾家的人!纵使这次有点殿下护着你让你免于追责,但整个顾家毁了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三娘子,你就听你父亲的话,向公主殿下求求情吧!”何秀然抱着顾雨桐,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顾家终究是你的家,家都没了你活着有什么意思啊!” 顾雨桐没有说话,只是望着顾云怀的眼神格外怨毒。她恨自己的父亲和兄长,恨他们贪婪却又愚蠢,害得自己也落此下场。但她同时也恨顾云怀,恨她能够幸免于难。明明只是一个庶女,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凭什么能处处压她一头。 顾云怀触及顾雨桐怨毒的眼神,她突然轻声笑了起来。这些人,究竟是太愚蠢了,还是真的从来没有把她当成过家人啊?或者两者都有。让她去劝李长吟,且不说这件事就是她明示暗示让李长吟去做的。就算不是,她又凭什么不顾性命的去做这件事? 刑部已经判决下来的案件,李长吟怎么可能为了她就去打自己的脸?但凡有点脑子也该知道这件事的可能性等于零。 “可是父亲和姨娘有没有想过,你们落得现在的境地,也有我的一份力呢?”顾云怀轻笑着问道,语气里带着淡淡的讽刺,眼神冰冷没有一点看着家人的温情。 顾炜和何秀然几人当场愣住了。 ---- 作者有话要说: 补昨天的。
第23章惩治 在他们的印象里,顾云怀一直是一个软弱可欺的形象,根本就没有任何威胁。 可是现在那个往常柔弱低贱的人正冷傲而又高贵的站在沦为阶下囚的他们面前。没有怯懦没有害怕,甚至连一丁点的不安都没有。她明明温柔的笑着,却让人感受不到半分温暖,反而让人心底发凉。 这才是真正的顾云怀。 几乎不需要太多的语言和证据,只是这么冷淡的一句话,就已经充满了信服力。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顾炜瞪大眼睛看着她,怒不可遏的道,“你怎么敢!” 顾云怀仍旧笑得温柔,她轻声反问自己的父亲“我为什么不敢?” “顾云怀你个贱人!”顾雨桐突然从何秀然怀里挣脱而出,不管不顾的朝着她冲过去,却最终被牢门拦住,便只能像个疯子一样伸出手胡乱抓着空气,嘴里是止不住的咒骂。“你个不要脸的贱皮子,一定是你蛊惑了公主殿下,一定是你故意挑唆她对付顾家……” 顾云怀毫不在意她的咒骂,到了今天这一步,她发现自己竟然能够不那么在乎了。因为自从待在李长吟身边之后,她才发现自己原来的世界有多么狭小,而真正的世界有多么宽广。何必一直为了角落里一只将死的虫子而扰乱自己的心情呢? 不过,顾雨桐有句话还是说对了。的确是她蛊惑了殿下来对付顾家不是么?而且这个办法还很好用。 “你还是学不乖,哪怕到了现在也还是要逞口舌之快。”顾云怀伸手将鬓边散落的发丝撩到耳后,不带一丝感情的说道。“我不喜欢听你说话,所以打算让你以后再也没有说话的机会。” 顾雨桐睚眦欲裂,被她的眼神看得心里一惊,一时间咒骂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顾家生你养你,却没想到养了一个反咬一口的白眼狼!顾云怀,你真是和你娘一样的下贱骚货!”何秀然气得身子发抖,指着顾云怀骂道。却没有注意到她这句话一出,顾云怀的眼神骤然冷了几分。 张斐然闭着眼睛安静的待在一旁,她在心里长叹一口气,顾家如何对待顾云怀的她一清二楚。可她也并不无辜。虽然她没有如同何秀然那样欺辱顾云怀,但也做到了足够的冷漠。也对顾云怀做过鸡蛋里挑骨头的事情。如今也算是报应么? 李长吟一过来便听见这句话,她眸色一沉,面若寒霜,而后她走近顾云怀问她:“他们骂你了?” 顾云怀很诚实的点了点头,而后又轻轻一笑,完全不同方才没有温度的样子。“虽然妹妹骂了我很久,但她有一句话提到了殿下……” “嗯?”李长吟挑眉。 “她说辞忧蛊惑殿下。” 李长吟轻笑,不置可否。 她不是没有实权的顾云怀,所以对于这几人的咒骂也不是警告威胁就能完事的。 “这几个人都不会好好说话,干脆就把舌头割了,免得脏人耳朵。” 秦锡点头称是。 李长吟看也没看几人惊慌恐惧的眼神,只转头看着顾云怀问道:“要回去了么?” 顾云怀点头。 见也见过了,只是这几人的表现实在让她有些失望。还以为他们能够有一些不一样的,有趣一点的反应,现在看来也不过几条垂死挣扎的疯狗。 得到答复的李长吟一点没拖沓,只吩咐秦锡领路,几人很快便出了天牢。 秦锡恭恭敬敬的送走了二人,待回到天牢后便吩咐将张斐然和顾义筠单独关押进了一间牢房。又找来人勉强的给顾义谦处理了一下伤势。好歹明天才问斩,总不能今天就死在牢里。 至于那几个李长吟吩咐了要拔掉舌头的那几个,秦锡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总归是要流放的,交代人在路上动手也不迟。 “这些都是朝廷重犯,都给我打起精神来!”秦锡意味深长的看了顾义筠一眼,吩咐一句便转身离开。 顾义筠蜷缩在角落,埋着脑袋,低声对身旁的母亲道:“娘,儿子从来没让您失望过对不对?” 张斐然一愣,有些不明白自己儿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一联想到秦锡将他们母子二人单独关押的举动,脑袋里突然闪过一丝明了。 她忙不迭地的点头,眼里闪烁着泪花。“是啊,我儿从来没让为娘失望过。”她出身虽算不上什么大家闺秀,但也是富贵之家,嫁入侯府之后也一直过的养尊处优的生活。一朝沦为阶下囚说不害怕迷茫是假的,再加上要被流放心里也就很慌乱了。她没有何秀然几人的歇斯底里也不过是她刻意压抑着自己的情绪罢了。 但是现在,她的儿子让她看见了希望。 ——— 因为太晚了的缘故,李长吟没再回未央湖,而是直接返回了栖梧殿。 许是见了“家人”的缘故,顾云怀的心情一时间有些纷乱低迷。她的仇已经报了一半,反倒没那么在乎了。可也正是因为这样,她反而有些迷茫了起来。她从重生之后便一直将仇恨埋在心底,走的每一步路都是为了报仇,都是为了将那些人拽入地狱。可是她从没想到这件事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这样轻飘飘的完成了。 接下来,她又该如何呢? 然后她想到了李长吟。 她前世热爱读书,与普通爱女红的女儿家也不一样,让她感兴趣的是家国政事。而重生以来她也读过不少书,名家名篇如数家珍,但她最喜欢的还是她前世就已经看过的《楚记·北州》 这是一本野史,总共只有三卷。记载是史上第一位皇帝也是一位女帝洛朝歌与第一位女王爷祁也的故事。 这本野史让她对书中二人产生敬意。也曾一度让她有青史留名的想法,尽管她只是一个侯府出生的庶女,可她却产生过这对世人来说极为荒诞可笑的想法。 后来经历了太多,她这个想法也就渐渐淡了。但是现在她又不得不重新将这个淹没在思绪中的想法挑出来。 因为李长吟。 那她可不可以再荒唐的想一次,就算没办法青史留名,也要在历史上留下一点痕迹。她顾云怀,不想做一个籍籍无名的,他人的附属品。 重新确立了目标之后,顾云怀一下子从低迷的情绪中挣脱出来,整个人又重新焕发了色彩。 李长吟看了她好一会儿,也没有打扰她,现在看她眼神又明亮起来,便不客气的上前将她压在了身下,把她困在自己和柔软的床之间。 “想明白了?” 顾云怀就势伸手环住她洁白修长的脖颈,望着她的眼神有些炽热,而后一笑道:“在殿下身边待久了,总归会学的聪明点,也就能想明白。” 第一次被顾云怀用这样炽热的眼神看着,李长吟觉得有些莫名,但好在她并不讨厌,反而因此升起了一丝欲念。 “会说话。”李长吟低头吻上了她的唇,“乖孩子。” 翌日 今日是顾炜、顾义谦、何为丘、刘从良四人被处斩,顾家几人被流放的日子。 因为处罚的是算是功臣之后和朝廷命官,崇德帝索性将阵仗摆大了些,吩咐由上官致和王忠良二人做监斩官。 此时离午时还有一段时间。 而就在离问斩台不远处的一座酒楼里,天字号包厢中的窗边站着一道颀长的身影。 李长吟身着一袭玄色长袍,头束玉冠,脚踏云纹涅丝履。长袍袖口是精细的金丝滚边绣的复杂古朴的花纹,平添几分神秘深沉。她的眉眼本就生得有几分凌厉,线条也是棱角分明,此刻又特意化得英气了一些,还贴了一层逼真又浅薄的胡子,看上去便如同一个肃杀的江湖公子。 她身后坐在桌边的是一身白色广袖流仙裙,气质清冷出尘带着面纱的顾云怀。 青崖也扮成了一个男子,候在顾云怀身后。除此之外李长吟没再带其他人出宫。 “快到午时了。”李长吟的目光望向了问斩台,淡淡的说道。 问斩台上,四个将要被处斩的罪臣已经被押上了断头台,身穿囚服披头散发浑身脏乱被绳子绑了个结实,背上插着问斩牌。而问斩台的四周聚满了百姓,对着台上的人议论纷纷,甚至有人辱骂和扔菜叶。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0 首页 上一页 23 24 25 26 27 2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