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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裙女子见到李长吟,当即扬起一个笑容,风情万种撩人心炫尽在其中。“原来是明公子来了,此番倒是绾娆的不是了~” 不等李长吟回话,绾娆上前两步贴近她,眼神似怨似诉,伸着芊芊玉指在她胸口画着圈圈,委屈道:“只是公子许久没来了,绾娆还以为公子忘了妾身了呢~” 李长吟低头看她,抓住她不安分的手,递到唇边轻轻一吻调笑道:“忘了谁都不会忘了绾娆的。” 看着这一幕的顾云怀紧抿着嘴唇,垂下眼帘努力压抑着心中的酸涩。她告诉自己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嫉妒,她只能把握分寸的展现出应该的醋意,但决不能过分的表现出占有欲。 李长吟的余光瞥了顾云怀一眼,嘴角含笑,看着绾娆的眼神却格外的冰冷。“娆儿不带我进去吗?” 绾娆并没有被她的眼神吓到,反而用手掩唇娇笑一声,意味深长的瞥了一眼顾云怀,而后扯着李长吟的腰带将人拉了进去,如同对待情郎一般。 “公子这次身边换了个人跟着呢~”绾娆意有所指的说道。 “这是我的至交,名叫云辰。”李长吟刻意咬重了“至交”两个字。 绾娆见自己的猜测得到了印证,也不再试探李长吟,只是偏头朝着顾云怀妩媚一笑。 顾云怀略微点头,没有太大的反应。 进了院门往里走,穿过一个弄堂,再从一处小门穿进去,这才看见了这所坊间的真容。 坊间内部很大,以一座灯火通明的阁楼为中心,四周是分散排列的厢房。厢房大大小小少说也有十几间,现下对逛坊间的人来说许是还算早,厢房里还没什么人,倒是中间的阁楼里晃动着来来往往的人影。 绾娆的手还拽着李长吟的腰带,一路将她带进了中间的阁楼。 阁楼里排列着桌椅,每张桌子上都摆放着酒壶,顶上高挂着灯笼,四处点着烛台,明亮得如同白日。来来往往都是跑堂的龟奴和风姿摇曳的姑娘,见到绾娆都恭敬的问一声好。 李长吟伸手覆盖住绾娆的柔荑,将她的手从自己的腰带上拿下来,然后用力一拽就将人拽进了怀里,低头姿势暧昧的在她耳边道:“故意的?” 听着李长吟冰冷而又充满危险的话语,绾娆柔媚一笑,伸手摸向了她的腿间。 李长吟手疾眼快的抓住了她的手,眸色一沉低声冷道:“干什么?” 绾娆面容委屈,娇声道:“你弄疼人家了~” 紧紧的扣住绾娆的手腕,李长吟没有一丝怜香惜玉的想法,她沉着脸色,眼里是很明显的警告。 “你轻点好不好,我不闹你就是了。”绾娆眼尾泛红,一副我见犹怜而又娇媚勾人的模样。 李长吟这才松开她的手,让她在前面带路。 绾娆松了口气,活动着自己被勒出红痕的手腕,扭着柔软的腰肢走在前面,在心里把李长吟骂了一遍又一遍。真是的,这么多次了没有哪一次是温柔的,也不知道怎么把人家小姑娘骗到身边来的。 绾娆带着三人一路上了阁楼的最顶层,这层楼相比底下几层明显安静了许多,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明公子,里边儿请吧。”绾娆推开一间房,朝着李长吟一挑眉,一句话转了好几个音。 李长吟侧目看她,温声问道:“你什么时候上来?” “奴家总要把底下来的客人招待好了才能上来嘛~”绾娆柔声说道,而后微微踮起脚凑近李长吟,在她脸上印下一个吻,然后轻推一把将她推进了房里。“公子等着奴家哦~” “尽快。”李长吟略微皱眉说道。 “知道啦。”绾娆妩媚一笑,随后意味深长的看了顾云怀一眼,绕过二人下了楼。 “胡子真扎人。”走下楼的绾娆忍不住嘀咕一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见她不作伪装的模样。想到这,绾娆低头一笑,不同于刚才的妩媚多情,倒显得有些苦涩。 而阁楼顶层上,气氛有些凝固。 青崖自然是不敢说话的,而李长吟已经进了屋里,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站在了窗边,也不知在看些什么。 顾云怀抿着唇,刚才绾娆亲李长吟那一幕在她脑海里反复播放,心里又酸又苦。本来不该难过的,她最多只会感受到危机,然后思考怎样把握住李长吟的心,好让自己攫取更多的利益。可她偏偏动了心,有那么一瞬间竟然让感性压过了理性。 “云公子?”青崖见顾云怀有些出神,忍不住轻唤她一声。虽然李长吟现在显然没有要照顾顾云怀情绪的意思,但她是皓明殿下,她可以任性,而顾云怀不能。如果顾云怀因为心里不舒服而冷着李长吟的话,定然只会让自己更苦。 顾云怀回神,看了青崖一眼,示意自己明白。而后她又觉得好笑,李长吟倒是真的把青崖送给她了,自从青崖跟着她后,一言一行莫不是在为她考虑。 青崖松了口气,而后便见顾云怀迈步走了进去。 李长吟没空理顾云怀并不是因为别的,只因为她从窗边往下看,正巧看见了一个“熟人。” 阁楼一楼是宽敞明亮的大堂,来这儿的客人大多都会在一楼玩乐。二楼则是房门敞开的隔间,两个隔间之间设置的都是推门,方便客人来往。再有些讲究的,要么去了关门的厢房,要么来了三层的包间。而四楼,也就是顶层,一般不接待客人。这就是长乐坊的规矩。 底下的熟人不是别人,正是王忠良的长子,当朝翰林院学士王奎义。 顾义谦未被处死前与王奎义交情颇深,而当顾义谦出事后,王奎义也曾求自己的父亲保他一命,但罪证确凿,纵使王忠良是当朝太尉也无计可施。不同于顾义谦的是,王奎义能进翰林院完全是借了他父亲的势。 论学识才能,顾义谦虽然算不上优秀甚至在李长吟看来有些愚蠢,但却比王奎义要好上一大截。王奎义性情阴狠,和李佑希完全是一丘之貉,人又是个没脑子的,整日仗着自己的地位吃喝玩乐,妥妥的一个二世祖。 如果要拔掉王忠良这颗大钉子,王奎义会是一个很不错的扳手。
第25章恐惧 顾云怀望着屹立在窗边的修长的身影,放轻了脚步靠近她,然后轻轻的环上了她的腰身,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不发一言。 一阵幽香传来,李长吟被迫停下了心里的算计,但目光始终未曾离开一楼。 少顷,李长吟看着底下的王奎义拽着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书生上了二楼,这才将目光收回,一伸手关上了窗子。 顾云怀还抱着她的腰,李长吟掰开她的手,然后转过身看着她,冷声问道:“怎么?” 突遭冷遇,顾云怀抿了抿唇,眼里适时的闪过一丝慌乱,心里却慢慢的沉静下来。她一直以为李长吟好美人色相,会因为皮囊宠爱一个人。也以为她喜欢没有反抗性的乖顺的金丝雀。可是今天见了绾娆之后,她才恍然明白自己走进了一个误区。她终于知道李长吟喜欢她哪一点了。 她是长得好看不错,夸一句沉鱼落雁也不为过,但单论相貌,绾娆丝毫不输。只是一个清冷内敛,一个妩媚张扬,各有千秋罢了。她也小心的掩藏了自己更深的心思,收敛了会伤人的爪牙,只表现出爱慕、贴心与顺从。 但这些都不是李长吟纵宠她的主要原因。李长吟纵容她,是因为看穿了她的算计,知她心思深沉别有用心,知她为图利益不惜牺牲色相,知她心底的恐惧和仇恨,知她内心不甘妄图争取更多。 李长吟太孤独了,她不缺为她殚精竭虑的臣子,不缺忠心的下属,不缺依附于她的好友。可那些都是臣,无论是在明面上还是在她心里,那些都是顺从她的臣。而她,将为君,君臣之别犹如天堑,无法越过。 她不喜欢有人凌驾于她之上,但她又希望能有一位敢偶尔冒犯她的伴侣。可这样的孤独感不该出现在十七岁的李长吟身上。 年少时期的李长吟意气风发,更像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气势恢宏不懂遮掩。少年殿下从来不会感到孤独,她一心追求自己想要得到的,也一直狠心抛弃自己已经得到过而厌烦的。她贪图更高的权利,也享受权利带给她的快乐,野心昭昭乐此不疲,这才是年少的李长吟。 可现在她不是。顾云怀其实一早就有些奇怪,面前这位殿下,比起前世这个时候的她自己,实在有些不同。她仍旧锐利不可阻挡,但就像宝剑套上了剑鞘,更多的沉稳冷静。她仍旧杀伐果决,但更多的走一步看十步的深谋远虑。她仍旧爱好貌美女子,但更多的像是在追求一位与之匹配的人。 这不像是十七岁的李长吟,倒像是前世那个身穿铠甲,手提利刃,领军在皇城掀起腥风血雨的遗诏储君。 “殿下……”恍然之中,顾云怀下意识的抓住了她的衣襟,眸光闪烁,像是想要急切的确认些什么。 李长吟皱眉,伸手钳制住她的下巴,泠然道:“你一向聪明,怎么今日要我一再的提醒?” 顾云怀回过神,暂时放下了脑袋里纷飞的思绪,她一动不动的望着李长吟,眼眸里情意流转。 李长吟见状在心里叹了口气,松开了手,语气平静却暗含压迫。“你今日若是给不出个说法……” “因为我不喜欢公子与别的女子亲近。”顾云怀直白的说道,被画得格外英气的脸上呈现出几分委屈的神情,在李长吟的注视下声音一下子小了下去,就像是一只呻.吟的小奶猫,“我吃醋了……” “有什么好吃醋的。”良久,一声带着叹息的声音响起,李长吟掩去眼里的笑意,仍旧用平缓的语气说道,“左右你才是陪在我身边的人,我与绾娆,逢场作戏罢了。” 她说的逢场作戏,是指化名成的明皓以他浪荡子的形象,与长乐坊的主人也是第一花魁绾娆维持假样的暧昧关系。实质上她们什么也没做过,顶多就是像刚才那样,绾娆会亲吻她的脸。 可顾云怀理解的逢场作戏,则是李长吟偶尔换个口味,与绾娆玩乐一番,而她比之绾娆的优势在于,她是李长吟长期的宠爱对象。 “是这样么?”顾云怀压下心里的酸涩与醋意,换上一副不可置信又欣喜的表情。就像是得到这样的垂怜都已经很是开心了一般。但她知道不是,她甚至连自己都有些惊讶她心底的占有欲,她不想让李长吟和除了她以外的任何一个人亲密接触。 李长吟伸手轻抚她的眼角,蓦地笑了起来,比起之前的笑都多了几分暖意,她轻声道:“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顾云怀不解的望着她。 迎着她疑惑的目光,李长吟眼里划过一道戏谑,而后她微微低头,在顾云怀耳边温柔暧昧的道:“你是第一个与我抵死缠绵的人。”也是最后一个,唯一一个。 顾云怀的脸瞬间爆红,她自然明白了李长吟话里的意思,于是心底那点酸涩与不甘顿时消失殆尽了,只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用手将李长吟推开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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