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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峨眉山派还有一大特色,那就是门中弟子有七成为女弟子。就算放眼全天下的修仙门派,这也是极少见的。 其中大有门道。峨眉剑法极阴且养阴,世间男子之体多阳胜于阴,修行起来事倍功半;而若以女子阴胜于阳之躯进行修炼,则能起到相辅相成的作用。 予未晞表示,他这个掌门就是个吃白饭的。日常事务有大弟子苍桧代为管理,剑法教学有二弟子紫翠负责监督,而他每天只用喝喝闲茶,在门派里面随便转转,刷刷存在感,有活动的时候外交一下,起到一个吉祥物的作用。 华云筝想到了自己自上任以来便夙兴夜寐靡有朝也的兄长,不禁心疼起来,同样都是掌门,怎么生活过得天差地别? 一行人在峨眉山派里兜兜转转,总算逛完了一圈,回到主殿。 时候尚早,日头微微西垂,但离完全落下应还有一个时辰。苍桧方才一直默默跟在几人后边探头探脑,此时得了机会,提出了心中的请求。 “在下久仰华姑娘的大名,今有幸一见,当真超凡脱俗!听闻华姑娘在剑法方面亦颇有建树,可否与在下切磋一二?在下将不胜荣幸。”他似是紧张极了,声音止不住地哆嗦。 予未晞乐呵呵地笑道:“云筝啊,还请你不吝赐教啊。” 主殿中还有二人,其中一人正是予未晞的二弟子紫翠。自方才众人进来她行了礼,便一直在偏角处坐着喝茶,时不时地拿眼往这边觑。 听到苍桧提出要和华云筝切磋,紫翠的眼睛都瞪大了几分,不自觉地直直往这边看来。 她边上还坐了一名女子,见她如此神情,忍不住拿袖子掩面偷偷笑了。 渡沙渐知道她也想和华云筝切磋。 都说峨眉剑法独树一帜,风格与常派不同,而这紫翠定是对峨眉剑法掌握得极好的。好不容易来访一趟,若是能和她学上几手,那绝对是不枉此行了。 想到这里,渡沙渐心里不住地骚动。 渡南舟先开口了:“人,你想找那女修切磋就直接去和她说呀!” 渡沙渐在内心翻了个白眼。这一路上她谨思慎虑,生怕念头被读了去,此下只稍不防备,果然立刻就被这鸟知道了想法。 等她到了余靡,第一件私事就是找到那断念果! 她拍了渡南舟一下,径直向紫翠走去。 “紫翠仙友,在下是崇光峰明无寐的弟子渡沙渐,专修刀法剑法。久闻峨眉剑法与仙友的大名,今日有幸登门拜访,愿向仙友讨教一二,还请仙友不吝赐教。” 她的语气认真又诚恳。 紫翠见她来邀自己,心下是很雀跃的,可面上却摆出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只见她拿鼻子指指华云筝和苍桧那边,道:“我可从未听说过仙门里有你这号人物,想来不太出名。我怎知你是否有与我一战的资格?” “这样吧,我是否与你切磋,取决于华仙友和大师兄的比试。若华仙友胜,就代表你们门派的剑法过关,我便与你切磋。若大师兄胜,则说明你们华云剑法并不如我们峨眉剑法,我们也没有什么切磋的必要了。” 渡沙渐不自觉地皱了皱眉,这人虽口是心非,可说话当真不怎么好听。但她既然留了话风在这,那就代表还是有和自己过招的意向的。 她转头看向华云筝。 对方本是一脸冷漠地看着紫翠,见渡沙渐望过来,和她对上眼神。华云筝挑起半边眉,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似乎是在说:放心,我一定会赢。 渡沙渐内心微微一颤,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按理说她被紫翠含沙射影地暗示自己不如华云筝,内心应该是感到不快的,可她当下竟未产生任何扭曲的感觉,像是被什么其它情愫中和掉了似的。 不行!不能胡思乱想!她要断念!现下林欹和渡南舟都在呢,她脑海中有任何波动都相当于在精神裸奔。 不能自由地想七想八真是太痛苦了! 渡南舟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林欹却淡淡地笑了。 主殿外便是比武场。 华云筝和苍桧各立于一方,待予未晞敲响锣鼓,瞬间剑影纷然,空中只见残光。虽说峨眉剑法以灵巧迅捷出名, 苍桧的剑锋却根本近不了华云筝的身。 只见她如游龙般在剑势中穿梭,高情乱舞,却好像只是在表演,偶尔漫不经心地在苍桧的剑刃上碰上一碰,发出清脆的鸣响,表示二剑交锋过了。 约莫半炷香的时间过去了,苍桧已在持续不断的全力以赴下开始变得力不从心。华云筝的每一剑都好像是在引导,仿佛她每过一招,都早已算计好了接下来的几招对方会如何出手似的。 最后一剑递出,苍桧竭尽全力,却刺了个空,华云筝已不知何时飘到了他的身后。他颈上一凛,回过神来才发现高情已然架在了他肩上。 胜负已分。 “受教了。”苍桧冲华云筝行了个礼,黯然离去。 华云筝嘴角微勾,看向渡沙渐。后者不自在地躲过她挑逗般的目光,朝紫翠看去。 紫翠已然走上前来,道:“说到做到!她既赢了我大师兄,我这就和你比,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叫真正的峨眉剑法!” 渡沙渐方欲接话,一名弟子匆匆跑来禀报予未晞,说崔巍听闻华云山派来访蜀地,已在蜀王宫内设下夜宴,请师父和诸位仙师前往赴宴。 现在马车正在山脚下候着。 予未晞一甩袖子,“真是的,怎么通知得这么急促?” 他转而看向渡沙渐和紫翠:“那个不好意思啊这位渡仙友,还有紫翠,你们二人的切磋今日怕是磋不成了。” 从峨眉山派到芙蓉城乘车刚好需要一个时辰,就算众人现下立刻出发,抵达蜀王宫也该入夜了。 紫翠转身道:“罢了,等你忙完这一趟回来再和我比也不迟。我记下了。” 语毕,她便快步走入主殿,坐回了原先的座位上去。 那本坐在她旁边的女子还未离去,见她气呼呼地回来,打趣道:“怎么,期待中的切磋被搅黄了,不高兴了?” “挽秋!”紫翠气得跺脚,“你再这样我就要恼你了!” 仲夏夜里的芙蓉城,彩灯漫街流转,映得那爬墙的榴花更加红艳。栀子在篱笆下暗自开着,宝马拉的雕车从旁经过,牵动芳香满路。 都说蜀地多美人,此时似是尽聚在这繁华的芙蓉大街上,头戴蛾儿雪柳,笑语盈盈,风中传来凤箫声动。天上玉壶光转,万家灯火尽沐浴在其清辉之中。 果真是一派繁华。 “好怀念啊。”林欹掀开马车的帘子,感叹道。 渡沙渐和她意念对话:“师叔曾来过这芙蓉城?” 林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街边小贩手中的糖人,出神地想着什么,兀自笑了。 良久,她才回应道:“我俗家就在这芙蓉城。今夜进了宫,想必蜀王定会留我们的宿。我就不和你们一起了,夜宴过后,我便回俗家一趟,见见父母姊妹。” 说罢,她便撂了帘子,闭目养神,将耳畔的繁华都关在了心门之外。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观阅!
第27章 西南志异(二) (二) 蜀王宫今晚夜宴的客人,不止他们几个,还有晋国大夫荀方思。 荀方思此次前来,是为了和崔巍商议共同御羌一事。他生得一条三寸不烂之舌,从前是有名的纵横家。 羌位于大周的西侧,与蜀国和晋国相邻,边境交界处一直不太平,近年来尤甚。 羌人多以游牧为生,活动边界随水草浮动。虽说早年羌和大周划定了清晰的疆界,但这无疑限制了羌人的活动范围,周人的活动被某些偏激分子视为侵入。 随着近年来羌对周之贸易逆差不断扩大,生存压力迫使不少羌人在边境之地走私犯罪。部族盟议早就对周积怨已久,对于这些事毫无底线的纵容,并呈蠢蠢欲动之势,若大周式微,羌人必举力来犯。 酒过三巡,崔巍手持夜光杯,醉醺醺地和众人吐露起蜀地管理的不易来。 蜀地时局复杂。西侧与虎狼为邻,东侧与巴地通商往来之路山高水险,黄鹤之飞尚不得过,猿猱欲度愁攀援。南部是狐族聚居的青丘。 蜀地内部亦有多处妖族聚集地,如余靡、鱼凫、且兰……妖族事务人族不便插手,这些区域相当于处于自治状态,但出了事全得由他崔巍负责。 “荀兄啊!”崔巍哭唧唧地去抱荀方思的手臂,“若不是北部与你们晋国交好,我真不知该怎么办了……” 予未晞皱眉,一把把他拽回座位上坐好,训斥道:“都是做一国之王的人了,还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荀方思笑而不语。 崔巍又转而抱向予未晞,“师父,我不想当这个蜀王,我想回峨眉山,每日就跟着你练剑。” 予未晞拿他没办法,一时不知是该心疼还是恨铁不成钢。 夜宴过后,其余人留宿宫中,林欹则回了她在芙蓉城的俗家。众人约定次日卯时在芙蓉城城门口会合,一同前往余靡。 次日,林欹来到芙蓉城城门,只看见华云筝渡沙渐二人与渡南舟一鸟,不禁问渡沙渐:“予掌门人呢?” 渡沙渐回复道:“予掌门不放心蜀王,怕他自己一个人应付不来荀方思那个老狐狸,被骗着签下不平等的条约,故仍留在宫内,就不与我们一路了。” 华云筝一路上观察这二人,一对视总要花好长时间,仿佛在用眼神进行什么交流似的。林师叔手语也不打了,也不叫飞鸿姐妹跟着翻译了,想来是她与渡沙渐之间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沟通方式。 “师叔与师妹相谈事务,可否让云筝也参与一二?” 渡沙渐这才发现,她和林欹一直在用意识交流,华云筝什么也听不见,完全被当作了局外人。 但是她完全不想让华云筝也吃下通灵果。 于是她一把摁住了林欹去摸口袋的手,对华云筝道:“不是什么大事,林师叔见予掌门不在,顺口问问而已。师姐有什么想知道的,沙渐说与你听。” 华云筝挑眉,一把挽住她的胳膊,凑在她的耳边咬道:“那我想知道的可太多了,师妹路上给我细细讲来可好?” 语毕,她便唤出高情,拉着渡沙渐同乘。 渡南舟歪着头:“人,你和这名女修是怎么回事?关系看起来好奇怪。” 连你都看出来了! 渡沙渐有种五雷轰顶呼吸一滞之感,仍强迫着自己断念,不回忆不瞎想不感受,就这样在林欹了然的笑意和渡南舟迷惑的眼神中,被华云筝带上了高情。 林欹吹了声口哨,霄念和云思从天而降,她翻身上了鸟背,跟在那二人身后,并有意保持了些距离。 “小鸟,”林欹传话给渡南舟,“要不要来我这边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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