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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乐娆一动不动地趴伏在草地裏,听着林涛声声响,竟诡异地品出了一丝年少时的温情。 那时候,她们来这裏也是……嘶。 不知道被触碰到了哪个xue位,金乐娆骨头酸得厉害,眼睛也涩涩的,很想流泪。 她感觉到那只手冰得厉害,师姐是有多恼怒才能寒凉至此? 金乐娆不知道,也不想去细想。 她的脸庞落入了对方手心裏,下巴和以前一样被轻缓亵玩着。 而她不敢回头,不想面对,不愿早早直面现实,毕竟把话说开了,遭殃的一定是她,她现在应该庆幸师姐有心情陪她“玩”,甚至还得感激对方的……这叫什么,宽宏大量吗。 这好似什么心照不宣的规矩。 她们两人之间不能点破的规矩。 其实点破也没什么,但是金乐娆一想到自己对师姐做的那些事儿,就心裏没底,所以师姐不提,她也只能默默地忍受这一切了。 额头渗出涔涔汗,她歪过头,侧着脸倒在那人手心,就算有点难堪,也还是装出了一副要把自己彻底交代出去的乖顺模样。 直到林中鸟雀惊起。 她再也忍受不了,用力挣扎地推开师姐的手,惩罚才终于潦草收尾。 “你走开。” “滚啊。” 金乐娆把自己蜷缩起来,翻来覆去地找出自以为最恶毒的字词驱赶对方。 最后的最后,她一个人留在原地,泪流满面,委屈至极。 模样狼狈,也挺不好看的。
第13章 她几乎都被师姐规训出习惯了 金乐娆拖着满身疲惫往回走,除了心情的糟糕,她整个人模样也是乱七八糟的,衣物皱了也懒得用术法恢复原样,碧蓝色的发带凌乱地搅和在发间,耳畔碎发也乱乱的。 她面无表情地推开自己房门。 沉默地看向把自己弄乱的罪魁祸首。 师姐大半夜不睡觉,一副正襟危坐要找她说事的模样。 “不想听你说话,你回去吧。” 金乐娆摆出要送客的态度,门也不关,径直走去桌边斟了杯冷掉的茶水喝,一口气足足喝了满杯,才缓解了口中的难受。 “这么渴吗。”师姐声音轻轻。 金乐娆看着对方这事不关己的模样就想发脾气,自己如此狼狈,她叶溪君却能衣冠整肃,好像刚刚欺凌玩弄自己的人不是她一样。 凭什么永远都是自己弥足深陷,自己难道是什么很低廉的人吗。 金乐娆捏紧手中杯盏,不满道:“你管我呢。” “嗯。”叶溪君将她的反问当做陈述,还真的管了起来,“隔夜的冷茶,莫要喝坏了肚子。” 金乐娆对她 的话置若罔闻,依旧自顾自地给自己满上…… 满茶的杯盏突然被一股灵力甩了出去,薄瓷清脆碎裂,茶汤四溅满地,金乐娆愣愣地看着地上的狼藉,委屈渐渐泛了起来。 要羞辱人也不是这么羞辱的! 金乐娆含恨回眸,她那好师姐居然还是一副面不改色的淡然模样。 “别喝了。”叶溪君的语气依旧温和。 金乐娆掐着掌心睨她,根本忍不了她的这种假温柔,归来后的师姐邪乎得很,那种温柔给自己的感觉不是春日的暖阳,而是月色下的寒凉冰霜化了水,将活人浸进去,能阴得人骨头缝都冒寒气。 “叶溪君,摔我杯子干什么。”金乐娆声音裏压着浅浅一层怒,像是势单力薄的小狗在向畏惧的人群示威。 “师姐给你置办新的。”师姐依旧淡淡的,“不许喝了。” “嘴巴干干的。”金乐娆瞟了她一眼,明显是话裏有话,“我不喜欢这种不舒服的感觉。” “抱歉。” 也许是想到了不久前的事情,再冷淡的人也忍不住意惹情牵,金乐娆悄悄观察师姐,发现对方神情思忖片刻,眼睫一低,温和缱绻地给自己赔了声不是。 于是金乐娆继续试探对方,她重新拿了新的杯盏,一边紧紧盯着对方,一边噙了一口茶。 茶水刚要入喉,叶溪君隔着很远的距离慢条斯理地抬了手,下一瞬,金乐娆情不自禁地仰起头,窒息感上涌时,她自己掐住了自己脖子,快要咽下去的茶水迫不得已从唇畔滴落,这一刻,她庆幸自己只尝了一口,不然衣襟都要全湿了。 金乐娆另一只手生气地捏着茶盏,满眼怨恨地盯着叶溪君。 她想,如果自己能打得过对方,一定掐着对方脖子,亲手把这杯冷掉的茶灌入那人口中,也看一看师姐失态的姿态。 可惜啊,她一点儿都打不过对方。 在不点灯的屋内,微薄的月色在叶溪君脸上笼了一层柔情,她拿出一方帕子,轻声细语地哄金乐娆过来。 金乐娆当然不过去了。 屋裏两人谁也没再说话,隔着一段距离,彼此都希望对方能给出满意的反应,这样微妙的对峙感越拖越久,最后在叶溪君目光移到金乐娆唇畔时,气氛就开始有些不可言说了…… 金乐娆实在是有些撑不住师姐的奇怪目光,直觉告诉她再这样下去,就有些危险了,于是她马上草草用袖子擦了脸,不满地一抿唇:“又不是小时候,你没必要事事都照顾我,这些小事,能不能别操心了,管得未免也太多了。” “之前需要师姐的时候,你从未有过刻薄言语。如今长大了,可以独当一面了,便要和师姐划分界限了,是吗。”叶溪君静静坐在榻边,像是神祇第一次显灵,以绝对高位的姿态审问她的信徒,语气波澜不惊,目光不可动摇,“可是你不能够照顾好自己,师姐怎能放心你一个人。” “我能不能照顾好自己不是由你来得出结论的。”金乐娆别开目光,嘀咕道,“现在这样就挺好的……我觉得挺好。” 叶溪君问她:“要照照镜子吗。” 金乐娆赌气不说话了。 任凭谁被批评心裏都不会好受的,尤其是师姐明裏暗裏都在指责,不仅说自己没本事照顾好自己,还让自己瞧瞧这幅狼狈模样。 “你走吗。”金乐娆不高兴地背过身,扭头最后问她一遍,“你不走我走了,你喜欢霸占我的床榻,那送给你了,你一个人好好待在吧。” 她说完,也不给师姐留反应的余地,马上逃也似的朝门口而去! 那扇门就在眼前,金乐娆狠狠松了口气,然后用力一推—— 没推开。 金乐娆:“……” 须臾后,她开始用力砸门,也不管自己疼不疼。 叶溪君远远地设了一道隔音的屏障,问她:“这么晚,你要跑到哪裏去。” 金乐娆甩了甩发疼的手,背过身,靠着门上和她商量:“我今天晚上都让你……那样了,你能不能高抬贵手让我去睡个安稳觉?” “第四千七百九十一条宗规——身为北灵宗弟子,若无特殊情况,不可衣冠不整地外出,失了大宗风范。”叶溪君平静道,“回来,整理好自己。” “师弟师妹都睡了,玉筱臺只有你我二人,这条破宗规需要守吗?你是在嫌弃我给你丢脸吗,造成这一切的人不是你吗?”金乐娆有些崩溃了,她用力一拍门,特别生气地瞪着师姐,“师姐,你天天端着架子不累吗?你不觉得累,我还觉得累呢,求你管好自己就可以了,别把手伸到我身上。” 叶溪君被她一通指责,语气低落些许:“师姐只是想帮你收拾一下自己,可以过来吗。” 金乐娆突然被她的直白话语给噎住了。 她以为师姐又要讲大道理,甚至想好怎么和对方继续吵下去了,谁能知道那人突然学会了长嘴,很真诚地来了这样一句。 算了。 又不是什么大要求,她也可以让一让对方的。 金乐娆想了想,浑身拧巴地一步一挪朝师姐走了过去。 “你下次有话就直说,不要总是高高在上的,让人误会。”她别扭地在叶溪君面前站定,还不忘为自己挽尊道,“我只是不想这么晚出去打扰到其他人。” 师姐:“师弟师妹都睡了,玉筱臺没有别的人。” “真小气,怎么还原话奉还呢。”金乐娆小声。 她站在师姐膝前,靠近了,就像是被那人圈着、占住了,莫名还有种安心。寂静的深夜总是让人头脑糊涂,情绪也会数十倍放大,金乐娆难得俯视师姐一次,心裏小小地窃喜着,她一眼不眨地看着师姐婉顺地帮她整理衣裳,同时得意地张开双臂由着对方伺候。 叶溪君动用术法,帮她清理衣裙上沾的湿气和污渍,一寸寸地关照过,耐心到了极致。 金乐娆觉得行了,就想要退开些。 叶溪君一只手扶住她后/腰,没让人脱离自己的掌控:“还没好,别动。” 金乐娆不知道哪裏不对劲,心裏痒痒的,身上也是,她难熬道:“脸我自己擦就好。” “听话。”师姐只是说。 金乐娆站直了,那些年她几乎都被师姐规训出习惯了,每次最后的“听话”才不是什么哄人的话语,而是师姐给自己下的最后一句告诫。 金乐娆还是短暂地怂了片刻,没敢和对方硬碰硬。
第14章 她可不求师姐的 “师姐明日有事要离开玉筱峰。”叶溪君坐在榻边抬眸,“有些不放心你,所以今晚想要来叮嘱你一些事情。” 师姐要离开! 这真是一件好事。 金乐娆嘴角微扬,突然轻松了不少,她尽量压制自己上扬的嘴角,装出几分假意的担心:“师姐要走多久呀?会不会走很多年啊。” 然而没等她窃喜多久,就听到师姐又说:“经顶峰的牢石仙尊有事托付,要求师姐去找到失踪的季星禾,不是什么大事,几日就可以回来。” 金乐娆嘴角的笑意渐渐回落,就快把“我不高兴”写在脸上了,她语气冷淡下来,问:“她走丢与你有什么关系。” 金乐娆酸溜溜地说完这句就有些后悔了,毕竟是她暗示了对方错误的地点,把人诓骗到失落古迹去了,师姐只要再多问一句,自己就会露馅。 师姐说不定会问,自己问什么要告诉人家错的地方,为什么不许去找季星禾,以及……当时为什么要伸手杀害师姐。 想到这裏,金乐娆像是自己一脚踩进了火坑裏,额间马上起了一层薄汗。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随口一说。”她生硬地解释。 叶溪君又细心地帮她整理腰间系带:“这几天不要去其他几峰欺负别人,师姐开放了玉筱臺的密室,如果缺珍宝和法器了,随意取用就好。” “我们玉筱臺还有密室呢?这么多年了,我怎么不知道?”金乐娆不太习惯被人触碰腰间,她有点不适应,身子又软又酸的,站都站不稳了,于是她推了推叶溪君的肩头,不满道,“腰带不乱,不需要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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