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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对…… 这句话有没有一种可能……不只是对三年前的自己所说,还是对害死师姐三年后的自己说的? 前半句“勿怪她”像是在劝三年前的自己不要因妒生恨把师姐推下传恨崖。 后半句“万不得已时,杀死她”则像是对现在的自己所说。 对哦,三年前自己害死师姐,师姐归来后确实修为变得深不可测,不只是突破了一阶,而像是一次性连连升了好几阶啊! 冥冥之中,自己已经帮师姐避了一次劫了。 许多藏在迷雾中的真相隐约浮现,金乐娆几乎都要理顺了。 “我知道了!”金乐娆眼睛一亮。 “不好了!快跑!”同一时间,季星禾传音。 “好像出事了。”玉树心握着佩剑匆促回身。 金乐娆好不容易理清的头绪一下子全打结了,她脑中乱七八糟地,只能甩甩脑袋问她:“怎么了?我们快回去。” “星禾说让我们快跑。”玉树心抓住她衣袖,摇摇头,“别回去,先离开此地。” “你走,我不能走。”金乐娆毫不犹豫施法撕掉自己袖子一角,快步往回跑,“我师姐还在那边,我与她同生共死。” 玉树心嘆息着跟上:“那我也回去。” 两人只是离开须臾时间,再回来时,好些弟子已经没了气息,那些好不容易被接出来的人了无生息地倒在血泊裏,每一个被费尽心血送出来的,反而都成了早死的亡魂。 金乐娆目眦欲裂,难以置信地看向对面。 ——那身影,她见过,在回忆裏,在失落古迹入口处,那面属于师尊的水镜一转,露出过一个身着师尊衣裳的小师叔,她还和师姐打趣八卦过小师叔是不是和她们师尊发生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不然为什么会穿着师尊的衣裳。 也是在那天……她确定了小师叔很喜欢她们师尊。 可是现在站在所有人对面的,不是当年水镜中的小师叔,而是一个不可名状的坏东西。 “是那东西追过来了。”叶溪君挡在自己师妹面前,侧眸叮嘱,“不是让你们快走吗,怎么回来了。” 金乐娆猛地想起了离开前小师叔给自己的传音——带芳时歇的尸身逃离这是非之地,记住,任何人唤她名字,切忌答应,世上再无芳时歇,不要问不要想。 糟了,这段时间着急忙慌的,早就把这句话抛之脑后给忘记了! 金乐娆心慌地看向牢戏前辈——是啊,前不久自己还记得让牢戏前辈带着师尊的尸身离开,专门背道而驰,就怕坏事情应验,没想到阴差阳错的,还是没躲过去。 不,不是,不只是这一件事,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自己给忘记了。 还记得离开药王谷之前,自己说过——真的把师尊交给牢戏前辈了,也不能放心,所以对师姐说自己有个想法。 当时师姐也说了,把师尊暂时托付给牢戏前辈,确实不是为了真的让他带着师尊逃难。是因为等会儿有一场仗要打,所以先让他带她们师尊避一避。 谁想到“那场仗”正是和尘玉安打的,又因为尘玉安的死,把两人一切计划都打乱了。 “师姐,尘玉安来前,你记不记得我和你说过一个想法。”金乐娆苦着脸,悔不当初,“我本来想,找个死物一路念叨着我们师尊名字,把那可能引来的坏东西一路反方向带走,这样就能弥补我们不小心犯下的口误了。” “然后师妹忘了,师姐也没来得及问你。”叶溪君又怎能不后悔,她看着那些倒在血泊裏的北灵宗弟子,沉痛道,“邪物到来时,没有只言片语便杀死了没有设防的几位弟子,师姐根本没察觉到这重危险,导致出现如此惨案。” “师姐竟然也没有察觉这东西的气息?”金乐娆震撼道,“世上竟然有邪物瞒得过师姐?” 水镜转动,镜中身影忽隐忽现,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那处,哪怕近在眼前,大家也感受不到对方陌生的气息。
第177章 师姐,坏丕 镜子有两面, 天镜一转,镜外是天镜仙尊芳时歇,镜内的身影曾也是她, 后来她疯掉后, 她的一切由誊玉接管。 金乐娆见过小师叔在天镜内的模样, 小师叔会用天镜, 所以……在金蛇的血肉化作了宗脉,外出的魂魄去了天镜之内后,小师叔也该是知道的。 难道……小师叔也出事了? 金乐娆害怕地攥紧指甲, 她给师姐传音:“金蛇此番来寻,应当是为了让我们交出师尊的尸身,怎么办?” 她话音刚落,还未来得及听一下师姐的回答,突然就见镜中倏地伸出一条红绫,没有任何出招的预兆,也没有和大家有丝毫的交谈,径直缠向牢戏前辈,第一时间就把对方拖入了镜中。 甚至……牢戏自己也没来得及用符箓反抗,在回过神的那一刻,他惊惶地用一只手握住水镜,身子却被拖了进去。 牢戏这般逸游自恣的散仙,哪怕遇到再艰难的事情,也从未露出不体面的畏惧模样, 他本该是欢快轻松笑着的世间大能,挥手画画符箓就能退敌——可是这一次, 水镜中传来了他痛苦的哀嚎声,听得众人头皮发麻, 浑身颤抖。 痛彻骨髓的声音让镜面都在动荡,牢戏不是金蛇的对手,在天镜之中,他甚至没有反抗的本事,那只死死攥着镜框的手暴起青筋,血水顺着裏面的臂膀从小臂流向指尖,镜中传来了血肉受损的嘎巴声响,却没有任何打斗的声音。 “阿爹——” 季星禾撕心裂肺的一声吼,叫回了所有人的魂。 金乐娆吓出了一身冷汗,她心想——这金蛇怎么不谈话就出手啊,难道不是耀武扬威地站在大家面前,说什么“快点交出芳时歇就饶你们不死”的狠话吗?怎么没有一点儿前兆就杀了这么多人? 没有前言的动手给所有人造成了不小的心灵冲击,大家怕得发抖,不敢停留,纷纷朝后躲。 “天锐仙尊,求求你,救救他,救救我阿爹。”季星禾痛苦不堪地看着天镜,她被祈鸢白拦着,没有靠近,于是回身跪在叶溪君面前求她,“阿爹他好疼,好痛苦,在裏面生不如死……” “已经来不及了,被拖入裏面的人无法逃离,我们活着的人只能快些远离这裏。”叶溪君去扶她,“抱歉,我也无法战胜这邪物。” “仙尊若连你都打不过 的话,那我们确实不能白白去送命。”祈鸢白迅速做出决断,拦腰把季星禾抱起来扛在肩头,对着大家语速很快道,“那我们快走!” “离开吧。”叶溪君不置可否,她一点头,叫所有人都过来,准备施法带大家全部逃离这是非之地。 “牢戏前辈是因为帮我们保管师尊的尸身才遭此劫难的,即便救不了他,也得努力一下才能说‘离开’这种话。”金乐娆握住师姐手腕,不甘地盯着她,“师姐你带大家先走,让我想个办法,看看能不能救他。” “救不了,被卷到了天镜裏面,怎么还能出来?”叶溪君不愿,她扣住师妹的手,坚决不允许,“不许去,师姐不能看你白白送死。” “师姐你不是烂好人,我是,行不行。”金乐娆拍开她的手,“真不是我胡乱吹嘘,随着气运回到身上,我的运气应该会好很多,哪怕去送死,也能逢凶化吉。” “你不能去赌。”叶溪君冷声命令,随后抬手准备把人敲晕。 “哎?没打住,师姐你偷袭我真是太恶劣了。”金乐娆福至心灵地一闪,果真闪开了师姐的手刀,她正庆幸着,身后脖颈却一疼。 背后的祈鸢白抬手也给了她一记手刀。 但……没劈晕。 金乐娆捂着发疼的后脖颈躲了几人很远,疼得龇牙咧嘴:“痛死我了,还好没晕,让你们先走就走,我真的有办法。” “师妹不走,那所有人都留下。”叶溪君漠然地盯着那双胡闹又天真的杏眼,嘴角浅淡地笑了笑,檀唇微启,轻声缓缓开口,“——等你。” 师姐的笑真是比坏人都让人后背发冷,金乐娆捂着火辣辣的后颈,心却寒凉到了脚底。 这就是自己曾经盲目崇拜孺慕的师姐,心系天下的仙门首徒、天之骄女,甚至是被诩为悲天悯人的天锐仙尊,到了这种时候都这么理智镇定,镇静到了冷漠的地步。 金乐娆不理解,她指着叶溪君,又呜咽着捶了捶自己的心:“他是牢戏前辈,帮了我们那么多,因为我们的嘱托才惨遭此难,你要我怎能冷眼旁观?” “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此等毁天灭地的劫难到来时,保护大家不是说要把每一个人都救了,而是——能少死一人便少死一人。”叶溪君依旧冷淡镇定,她伸手递向师妹,“过来,金乐娆,别离天镜那么近。” 金乐娆大声反驳:“你不可以,我可以,我说我可以的。师姐,你带大家走,让我自己试试,行不行,我金乐娆一人做事一人当,愿意承担任性自负的后果,哪怕今日是我找死白白送命,我也不后悔。” “不行。”叶溪君没有丝毫心软,那只递出去的手还在半空,她不是心慈手软之人,也不可能被说服,只不过看着师妹坚定不移的眼睛,她似是无奈嘆息,随后放软声音,换了一种怀柔的方式来哄劝,“师妹心善,师姐为你骄傲,这样吧——你来师姐身边,师姐帮你想办法救人,好不好。” 也许是情急之下不够细心,金乐娆被那柔声软语哄骗上当,她伸手搭上师姐手指的瞬间,那只柔软的手突然戾气陡生,几乎是带着咬牙切齿的愤怒就把她狠狠拽了回去。 金乐娆身形一斜,被半拖半拽地拉扯回了师姐身边,随后喜提挨打。 “胡作非为。”叶溪君当即变脸,带着所有人就要离开。 “你不是答应我要救人吗?师姐!叶溪君!”金乐娆一看师姐闭眼捏诀的架势,当场急了,她狠狠咬了一口师姐指尖,让对方松开自己,随后退开指着对方开始臭骂,“你骗我,你居然骗我,坏师姐,我再也不会信你了——” 叶溪君指尖一疼,捏诀被打断,她睁开眼,眼眸中愠怒着一场风雨:“金乐娆,回来,别拖时间了,你每胡闹一分,大家逃跑的时间便少了一分。” 原本以为可以逃之夭夭的弟子们一看这场面,马上也急了:“仙尊,仙师也是善心想要救人啊,您别怪她了,我们快走吧。” 叶溪君放弃捏诀,她若无其事地端袖伫立,一眼不眨地看着自己任性的师妹:“她不走,所有人都得等着,本尊会留下等她,与其劝我,不如去劝她。” 金乐娆闻言,眼泪吧嗒嗒地掉落,她指着那人,如泣如诉:“叶溪君,你是坏丕,明明可以直接带着大家走,可你为什么要带所有人留下,不肯走,留在这裏用道德来逼我!” 叶溪君难得震怒,她面色看起来是平静的,语气却愠着无边火气:“金乐娆,因为我在成为北灵宗仙尊前,先是你的师姐!你让我如何弃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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