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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你在哪儿!”金乐娆苦苦找寻,在看到对方身影的瞬间,几乎都要喜极而泣了。 和多年前的无数次一样,她找到对方时,对方还是那样剑招凌厉且不设丝毫防御,唯一不同的是,如今人有更华丽的衣着,更迅疾狠厉的剑法…… “我实在不想和你吵,但你……你能不能……”金乐娆出口即哽咽,她也知道自己没出息极了,可还是忍不住提起老生常谈的话,“别用这样不要命的打法。” “白骨骷髅是她放的,你的授意,对吧。” 叶溪君神情平静,但每一个字都掩不住那淡淡的神伤。 金乐娆没有否认,也没有道歉。 她也知道师姐是真的生气了。 这人就是这样,越生气反而越平静到死寂。 “离开吧,此地已被扰动,或许等会儿来的就不是白骨骷髅这么简单了。”叶溪君赶她离开,“师姐很快就能为你清除掉眼前的麻烦,不会让其他东西出现的。” 金乐娆瞬间心乱,她仓促离开对方身边,一回头,看到师姐本该利落的剑招变得繁冗沉重,那人又何尝不是乱了心? 不对—— 自己何必考虑太多,只需要击碎师姐魂魄,再让青沙荷收回召唤出来的骷髅,岂不就办到了速战速决? 金乐娆渐渐停下脚步,她咬紧牙,知道师姐不对自己设防,也会把后背安心地交给自己,所以握紧藏在袖中的鬼面菩萨簪,一步一逼近。 她心裏慌极了,还不忘安慰自己——自己也是为了师姐好,如果现在不杀对方,白骨不小心划破师姐的脸该怎么办呀? “我也是为了你好,师姐——”金乐娆低低地开口,趁其不备猛地扬起手中魂器。 然而,魂器没反应,甚至还有点冰手。 不是? 忘记问了,这玩意儿怎么用来着? 没有修为的金乐娆根本无法催动魂器,她无话可说地看向青沙荷那边,青沙荷挠挠头,也想问她怎么不会用啊。 金乐娆:“……” 青沙荷:“……” 两人欲哭无泪地对视一眼,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尾了。 “小心,到师姐身边来。”正在缠斗中的叶溪君发觉金乐娆还没走,只能抽身来到她身边,给她驱赶周围没有神智的白骨。 “师姐,这魂器怎么用。”金乐娆自己问出来都想笑,她也没憋着,索性就把岌岌可危的脸面往地上一丢,浅浅笑了出声,撒娇道,“教教我嘛。” “骷髅没有魂魄,还是被青沙荷用恶灵控制着,这魂器派不上用场。”叶溪君语速变快,剑法亦是。 金乐娆“哦”了一声,又问她那怎么对付活人。 “如果你现在想对师姐下手,可以取用一滴血……”叶溪君瞥了眼正要扎破手指的师妹,又叫停对方,“等等,不是你的,是我的。” “好,好的。” 金乐娆喏喏连声地跟她学会了,紧接着认真打量起她的师姐,准备找个最隐蔽的地方下手,免得破坏了这幅好皮囊。 就在金乐娆专注打量时,叶溪君神情微变,遇到了意料之外的事情,霎时搂着金乐娆朝后退去—— 她们方才站定的地方突然裂开一个口子,有一只快要比城楼都要高的地兽钻了出来,长长的尾巴骨刺险些把两人贯穿成糖葫芦。 与此同时,遥远的城楼上,天空亦裂开一到缝隙,几个穿着北灵宗弟子服的人乱七八糟地被丢了出来。 几人摔了个晕头转向,护着摔疼的屁/股站起来时,满脸地难以置信。 众人哀嚎:“怎么又被丢回来了啊!这不又是蚀骨城吗!” “不对,大师姐二师姐怎么在这裏!”穆怜出声一指城楼下,“你们快看啊。” 几个北灵宗弟子连忙趴到城楼边上,果不其然,底下和地兽打架的人,就是她们的大师姐和二师姐。 可惜下方的金乐娆正在陪叶溪君忙于应战,根本没注意到城楼上来了熟人。 甚至金乐娆还在盘算着怎么取她师姐的血呢。 被师姐抱起来的瞬间,她也笑着拿出手裏的鬼面菩萨簪,轻描淡写地抵住对方喉咙,对着疲于应战的师姐轻轻吹了口气。 叶溪君低头看了她一眼:“你在挑逗你师姐吗。” “下次就别教我怎么杀你了,我会当真的哦。”金乐娆洋洋得意道,“可惜这次我就学会了,晚了。” 叶溪君没有表态,随手砍碎了一个骷髅架子。 金乐娆语速飞快,手中簪使力,刺破师姐要害处的肌肤:“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 血珠渗落第一抹鲜红的时候,叶溪君搂着她转了个角度,然后她就不可避免地看到了城楼上的师弟师妹们。 金乐娆:??? 哪儿来的人? 什么时候出来的? 不是? 岳小紫、穆惜、穆怜、甚至还有经顶峰的季梨荷、季归辞、季黍这些人。 这不是那天逃课的几人吗,她们怎么都来了? 还扎堆似的这么多,傻子一样都往城楼上一杵,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和师姐。 金乐娆再好的兴致也被打扰了,她瞬间一个头两个大,都不知道怎么收场了,总不能在师弟师妹面前把大师姐给杀了吧,这多不合适。 岳小紫甚至还在和她们兴奋招手:“大师姐二师姐真厉害!” 金乐娆:“……” 叶溪君让她看完这一幕,重新转身应战,同时抽手一捏怀裏人的下巴,把她东张西望的脸也转了过来:“你让师姐同意什么?” 金乐娆只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朝对方笑笑:“没什么。” 她不知道的是,在看到金乐娆的那一刻起,她师姐汹涌的杀意就退去了不少,就连颈间疯长的殷红纹路也全都藏了起来,虽然现在对方剑招依旧凌厉,但心情却是极好的。 “玩够了吗。”叶溪君问她,“回不回去。” “师姐可以答应我,不为难青沙荷吗。”就算到了这样令人窒息的情景,金乐娆也得为青沙荷考虑下场,她求情道,“她都是被我指使来捣乱的,这些事与她无关,师姐放过她,好不好。” 叶溪君没说好,只是脸上没了笑意。 金乐娆好像看出来了,师姐不喜欢自己为青沙荷求情,可问题是,这个饶恕,必须由自己来提,别人提不了。 “你刚刚要拿这魂器对师姐做什么。”叶溪君凉薄道,“这裏的白骨骷髅因她而来,你手中意欲伤人的鬼面菩萨簪也是出自她手,你要师姐如何放过她。” 金乐娆也不管是非黑白,反正状况都已经糟糕到救不回来了,她就是明晃晃地骗对方又如何呢:“没有的事,不会伤害师姐的,我怎么舍得对师姐下手啊。” 叶溪君没有答应她,目光都不曾在她脸上停留。 这是真生气,金乐娆了然,然后盯着师姐被自己刺破肌肤弄出来的那抹针尖大小的血,想到了一个讨好人的法子。 “师姐,这裏若有朱砂痣,是会招桃花的。” 一语刚落,金乐娆拉着师姐的衣襟猛地贴近,找了个合适的角度攀住师姐脖子,挡好了师弟师妹们的目光,这才低头轻轻落下一个吻,亲去了那抹艳色。 金乐娆亲完后自己都愣住了,她脑海中好像起了一场罡风,整个人都有些糊裏糊涂了。 自己这是疯了吗,这么做,是要做什么啊? 是她愉悦地对师姐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现在又亲自掩盖了自己的罪行,尝到了师姐的血,爱也好似在此刻复苏……她又想到了被刻意忘记的从前。 仙人禁行路上,修仙者没有那些花裏胡哨的秘术法宝来压抑情绪和记忆,诸多纷杂往事在一瞬间浮现心头。 “宗门规矩第一百七十九条,同门弟子无论男女都要保持一定距离,宵禁后,禁止同门弟子共卧一榻,同门弟子间禁止亲吻抚摸以及云雨事,更不可互生情愫,私定终身。” “师姐,我偷偷亲你,你会指责我触犯门规吗?” “如果你接受不了,我们可以不在房间裏,去……去哪裏,要不就玉筱密林怎么样?” “好喜欢师姐,师姐真好亲,下次还要亲。” “别让外人来这裏,只可以我们两人偷偷地来。” “我好喜欢你啊,师姐。” “再亲亲我,好不好。” “和师姐贴贴,很舒服,我可以爱你一辈子吗,师姐。” 她想起了曾经犯下的错,有些难以启齿地捂住了嘴巴。 当时的自己怎么就那样……厚颜无耻啊。 当时的她确实爱这个人爱到刻骨铭心,可后来爱人反目,恨不得弃之如敝屣,杀之而后快。 破镜如何重圆? 她应该只想杀她才对。 金乐娆实在没办法确定自己心意,所以她试探着凑过去,像幼兽品尝珍馐似的,伸出软而湿的舌尖小小地舔了舔对方的脖子。 好香。 金乐娆红了脸,挂在对方身上,不肯动了。 她找到了自己的终生大愿,就是把师姐完完整整地保存在自己的房间,做个漂亮摆件,每日出门或是归来,都抱着亲一亲,这样的体验真叫一个妙不可言。 “好,师姐答应你……放过她。” 叶溪君闭上眼眸,看不出是高兴还是怆然。 金乐娆注视着她,师姐她身上好像有什么卸不下的重担,一身傲骨宁愿压断也不肯弯折,肩头会不会很沉,心裏藏了太多事,会不会很累。 “不要靠近师姐了。” 叶溪君隐忍克制到了极致,她不敢睁眼,怕眼底生出欲念的红痕,怕渴望压不住理智,更怕自己做出什么难以挽回的事情。 “离开我,要远一些。” 她说。 “只是简单的触碰,都这么讨厌吗。” 金乐娆的叛逆是刻在骨子裏的,师姐越是不让她做,她越是心痒痒。 于是她故意赖着不走,甚至凑过去左右打量她紧闭双眼的师姐。 “师姐你怎么和戒了红尘的僧人一样。”金乐娆笑吟吟的,“要不睁开眼看看我呢。” 叶溪君如她所愿,缓慢地睁开了眼眸…… 那目光裏好似玉筱臺夜晚的灵池,映照着她曾经对师姐许下的心意,那些不可告人的晚上,师姐也是这样含情脉脉地与她对望,没有嫌弃她的不懂事,更没有因为她的不懂事而拒绝她的主动,在这些方面,师姐从来都不拒绝她。 哪怕两人现在闹到面目全非难以收场,师姐也允许自己来主动冒犯。 金乐娆被面前人望着,感受着那温柔到不可思议的目光,浑身都像是被柔滑的披帛缠绕了起来,心也随着身子一点点变软。师姐的眼睛裏有爱、有欲、也有光,流光潋滟在她眼底,是世上最好看的眼眸。 金乐娆用手捂上师姐的唇,隔着自己手背,亲了亲她:“讨厌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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