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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浅浅摇头,否认。 金乐娆又撤掉自己的手,像只灵动敏捷的小鸟一样,简单地啄吻她脸颊:“那这样呢。” 师姐再次摇头。 “那为什么让我离你远一点。”金乐娆不解。 金乐娆读不懂师姐眼底的欲到底还隐藏了多少东西,此刻的她只是个沾沾自喜偷得香吻的鸟雀,如果对方能承认对她的喜欢,那她也只是开心得很表面。 她是想让自己受欢迎的,就像取代师姐成为北灵宗天字辈仙门首徒时,她每一天都很舒心骄傲。 她也希望是可以摆脱师姐的庇护,证明自己的能力。 当然,如果能再赢得师姐的赞许,就更好了。 从小到大,虽然师姐不吝赞美,但她总也觉得不够,就比如在玉筱密林的夜晚,她也想让师姐说满意,可师姐总是不开口,不拒绝,不叫停,不满足。 她也不知道怎么样才算自己做到最好,当时的她已经竭尽所能去和师姐亲昵贴贴,无论是主动的搂抱还是恨不得把自己揉碎了送给师姐做礼物,师姐都达不到最满意的程度。 “别总是有话不直说,让我一个人猜来猜去的。”此刻,金乐娆在对师姐的一步步逗弄中逐渐心烦,她喜怒无常地推开面前的师姐,别过脑袋有点不开心了,“爱说不说,我不想问了。”
第25章 今夜来师姐房中 “别靠近, 离我远一点!” 金乐娆赌气似的把师姐推了很远,一个人气呼呼地往城楼那边走,只要是个人都能看出她的生气。 “二师姐你怎么了, 为什么突然生气啊?”城楼上的大家都是一头雾水, 几个小辈叽叽喳喳地围上来, 询问她生气的缘由。 金乐娆手裏还捏着那只鬼面菩萨簪子, 她往那儿一站,根本说不出口。 又不是我做错了,她想。 可是大家都在问她怎么突然翻脸生气, 好似一切都是出自她的不懂事,她们的大师姐根本没有做错的地方。 “你们问她。”金乐娆不悦地往身后一指,“是她惹我的。” 小辈们目光只往她师姐那边飘了一眼,就马上聚拢回了她的身上。 金乐娆:“……” 叶溪君哑巴,你们几个也哑巴吗。 “算了,不说了,是我无理取闹。” 金乐娆心灰意冷,和往常千百次一样重蹈覆辙,她知道自己问不出师姐憋在心裏的话,哪怕她的情绪在心裏已经翻江倒海,对面也始终平静到死,到了最后,她一个人歇斯底裏地演完独角戏,心死一万遍, 也就不想再开口多说多问了。 是我不长记性,这么多年了, 还不知道叶溪君是个什么性子吗。 还问。 向叶溪君问一句实话,和自取其辱有什么区别? “你们都觉得是我疯吗。”金乐娆独自往青沙荷的方向走了几步, 又不甘心地回头,话虽然是对师弟师妹们说的,但含恨的目光却始终死死盯着师姐,“我能变成如今疯癫无理的模样,都是拜她所赐。” 都怪她从来不长嘴的师姐。 “嗯。”叶溪君接下她所有的怨恨,自我呢喃似的轻声道,“有些 答案不适合坦白,抱歉。” 金乐娆一听“抱歉”二字头就疼得要炸开,她极其厌恶叶溪君对自己说这两个字,太恶心了,自己受的委屈和痛苦难道是轻飘飘的“抱歉”二字就能带过去的吗? 现在好了,在大家眼裏,自己永远都是无理取闹、任性妄为的那个。 除了叶溪君,无人知道自己到底是怎样的有苦难言。 始终问不出的答案,等不到的回复,落了空的期待……一件件加起来,足够磨灭一个人所有的耐心和喜欢。 哪怕说恨那个人一万遍,都不能让她宽恕对方。 如果说叶溪君是看不清真容的神女,整日待在云裏雾裏,那她就是那被照拂过被辜负过的信徒,最后神女抽身远离,不再给出任何回应,留信徒一个人在奉坛前歇斯底裏,巨大的落差感塑就了疯魔的她,最后不得不成为围观者眼裏的“疯子”。 “给我好好解释一下原因会死吗?” 哪怕一次次失望,金乐娆的心也还是会哭,她怎么能不痛苦啊,刚刚自己都那样豁出面子去挑逗那人了,那人明明也没有推开,也说了不讨厌,甚至还有是些喜悦的……为什么最后却让自己离她远一点。 这样心口不一的行为,谁能理解其中的缘由啊? 就像自己在将师姐推入深渊之前,也试着去和她重归于好,金乐娆都数不清自己放低姿态递出了多少个和好的臺阶,那人还是一副不为所动的冷情模样,好像只有她一个人对这段感情很在意,只有她一个人努力到死。 每一次破镜重圆的试探难道就不需要勇气吗?金乐娆觉得自己已经做得够好了,她这样好面子的人,甚至都愿意放下自尊去挽回,甚至刚刚攀着叶溪君脖子挑逗,用越界的行为试了对方对自己的看法,对方没有在第一时间推开她,她还以为她们可以…… 可以个屁。 叶溪君紧接着就是一句警告,让自己离得远远的,这和撕下自己的尊严丢到地上有什么区别? 金乐娆心裏又酸又涩,一想到自己在情绪上头时鼓起勇气贴得她那么近,讨好她,耐下心来真诚地问对方原因,却得到了这么惨淡的下场,简直要气疯了。 自己是什么很低廉的人吗?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贴近她,她不拒绝,问询她,她也不回答。 叶溪君到底有没有把自己当人看? 金乐娆恨恨地盯着对方,那人端袖伫立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削肩细腰,仪静体闲,端方自持,置身事外到像个局外人。 这场闹剧收场后,果然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不想长嘴好好说话,你就早日去死好了。”金乐娆干脆一疯到底,在城楼之上对那人说出最恶毒的诅咒,又不甘心地上前…… “二师姐淡定!” “别啊,到底发生了什么,大家坐好好说一说。” “刚刚明明还好好的……” 几个小辈七手八脚地去拦住冲动上头的金乐娆,却还是慢了一步。 “小心!” “大师姐!” 几人又惊恐地看向大师姐。 叶溪君淡然一抬手,捏住了金乐娆欲推人的手:“马上就到了蚀骨城的客栈,今夜来我房中。” 金乐娆像个枯朽了多年正在汹汹燃烧的老树,她愤怒地着火着了一半,突然被天降大雨浇了个透,湿得一点儿火星也生不起来了。 “……啊?” 金乐娆张了张嘴,又挣了挣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同样的,几个来劝架的小辈也纷纷傻眼呆站在了原地。大家面面相觑,试图分析其中深意。 叶溪君握着手心那柔滑的指骨,力道不知是又轻了些还是重了些,意味深长地一敛眸,视线也不看她:“师姐等你。” 金乐娆一下子别扭起来,她的火气已经到了嗓子眼,正想着化作尖利刻薄的谩骂,结果冷不丁地被师姐这话一打断,就不小心把所有怒火都吞咽了到了肚子裏。 什么叫“今夜来师姐房中”,为什么又补充了一句“等你”,这个“等”字,它正经吗? 这短短两句话连起来解读,怎么越听越不对劲呢? 师姐今夜在房间等你…… 叶溪君言语轻缓,吐字时低柔缱绻,也不去看她,“你来就好,不需要别的准备。” 金乐娆还被抓着手,但是她感觉两人相触的那点儿肌肤都要发麻了,她如芒在背地抿唇,想和师姐对视一眼,从对方眼神中分析出什么,可师姐又偏偏不看她,让她一个人不上不下地愣在这裏,怪难受的。 “什么叫‘我来就行’‘不需要别的准备’原本你想准备什么。”金乐娆拧巴地问她,“说话就说清楚一些,我听不懂。” 叶溪君怕抓疼对方,手指微微移了些位置,指腹好似摩挲对方的手指一样,很难让人不多想:“没关系,师姐来考虑就好。” 不对劲。 气氛不对劲。 师姐也不对劲。 金乐娆如临大敌地看了对方一眼,指尖有些发抖了:“那你现在解释,我累了,不想晚上再去听。” “现在啊……”叶溪君心平气和地看了一眼天色,目光悠悠收回,又不紧不慢地落到了金乐娆发抖的指尖上,“现在天亮着,不方便。” 什么叫!天亮着!不方便! 金乐娆看似镇静,心裏已经疯了几个来回,她脑海像是有千万只恶魂发出尖利的啸叫声,神智都要炸开花了。 “不,不……不行。”金乐娆磕磕巴巴,哆哆嗦嗦,“算……算,算了。” 叶溪君将她的两只手一起收拢到手心裏,微凉的大袖落下,掩住对方哆嗦的小细节:“不是要解释吗。” 这下轮到金乐娆低头逃避视线了,她什么也不敢看,一直盯着空无一物的地面,感觉到师姐袖缘的纹绣蹭痒了她腕间的肌肤,而她又没出息地不敢动。 “大师姐?” “二师姐?” 小辈们看不出两人的暗潮汹涌,只知道两位师姐在针锋相对的下一秒就一起失了情绪。 要说大师姐安安静静的,倒也正常,毕竟大师姐一直都不会让情绪外露,可二师姐这是怎么回事? 刚刚不是还一副要争吵的模样吗,为何突然被拦下了手,就不敢吭声了? 只一招就被制住了吗?这也太不像二师姐的风格了吧! “二师姐,你怎么了?说话也有些哆嗦。”岳小紫偏偏脑袋,用视线打量询问,“是哪裏不舒服吗?” 金乐娆心裏有苦说不出,她现在何止说话哆嗦,指尖在抖,腿也是,也就是装得不那么畏惧就是了。 我在怕什么呢?金乐娆也想问自己。 不对啊,犯错的、先对不起人的是叶溪君,自己凭什么要怕? 金乐娆这样一想,也是,自己没必要怕对方。 有什么不敢去的。 不就是晚上去师姐房间一趟吗? 怕什么! 金乐娆自己说服了自己,目光陡然坚定勇敢起来,她傲然抬眸,信心满满地往叶溪君脸上一落——师姐没说话,只轻轻偏了下脸庞,眸光迷离含情,启唇欲言,又被别的什么吸引了注意,最后佯装无事地咽了下口水。 金乐娆:“……” 如果说之前的都是自己胡思乱想,那眼下师姐欲盖弥彰的表情就是摆明了今晚有事发生! 金乐娆就算什么都不懂,也总结出了一件事情。 每次师姐一副渴了的模样看着自己时,准没好事发生。 比如之前在玉筱密林,再比如那晚去求情与师姐在房间小叙时……自己都是一样差不多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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