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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 师姐……” 金乐娆扑上前,紧紧抱着年少时最爱的师姐,她勒着对方腰肢的手那样用力, 恨不得把对方揉到自己血肉裏。 而跟着金乐娆一起来到幻境的叶溪君就站在身后不远处看着这一场景, 心中五味杂陈, 泛起的那点儿酸涩还未咽下, 腰际就猛地一紧,因为幻境有她,她是这具身体的主人, 所以同样的束缚感立即便传到了她身上。 意识到不对劲的叶溪君正要出声制止,却因为气息的滞涩而哑声,师妹不把幻境裏的人当成活物,抱得那样紧,紧到自己都要无法呼吸了。 叶溪君紧急闭气,试图缓和眼前笼罩的黑晕:“乐娆……” 那边的金乐娆当然听到了师姐的呼唤,可她太害怕了,怕身后不讲情理的叶溪君打断自己和白月光师姐的叙旧,怕叶溪君连这个都要管。 “别管我,管好你自己。”或许因为身着雾绡的师姐给了自己底气,金乐娆愤恨地偏过头,也不去看身后的叶溪君,便出言揶揄道,“你连幻境都要管, 不觉得手有些伸得过长了吗。” 话音刚落,金乐娆把人抱得更紧了, 生怕被什么讨嫌的人给抢走。 叶溪君:“……” 腰间的紧缚根本无法忽视,她难耐地低头试图拨开虚无的拥抱, 可是试了几次也无济于事。 罢了…… 无奈之下,叶溪君只好忍耐地闭上眼睛。 金乐娆满是幸福地抱着白衣师姐温存良久。 “不要走,我想你多陪陪我。”幻境的白衣师姐即将消散,金乐娆挽留地去拉白衣师姐的手,“她对我不好,我怎么样才能留住你。” 全部听入耳的叶溪君看着此情此景,呢喃自语:“在你心裏,师姐竟对你不好……” 好不好不重要,金乐娆主要是说给身后的师姐听的,是她自己这些年心裏拧巴不舒服,想刻意欺负人又打不过,只能故意说这种话让师姐心裏难受,这样做当然没任何好处,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但是爽啊。 金乐娆向来奉行“今朝有酒今朝醉”“多活一天赚一天”的金科玉律,做的很多事情都不是深思熟虑的结果,就像年少时师姐给她做了撑腰兜底的事情,将她养成了肆意妄为的娇嗔性子,她成为如今这样的坏家伙也与对方的纵容脱不开关系。 都怪她叶溪君。 明明可以严厉臭揍一通了事,偏偏要宠溺娇惯自己,口头上简单说教几句,就出面为自己做的错事去兜底,每件事都差不多轻飘飘揭过去了,自己当然不长记性。 金乐娆想,自己真的好恨她。 恨她不作为,恨她宠着自己,同时还要恨她爱说教…… 反正心裏有恨,怎么也不满意师姐就对了。 “师姐。”金乐娆对着白衣师姐一声呼唤,随后掐着对方脸庞让那人转过头看着自己,又爱又恨地啃啃对方唇角,“要么表裏如一地对我好,要么就别对以后的我失望,你为什么做不到啊,师姐。” 跟在她们身后的叶溪君嘴角发痒,她抬指压压那点不适,眉微微一蹙,欲言又止地看向前方—— “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金乐娆凑到月光般冰清玉洁的师姐耳畔,低声诉说憋在心底很久的话语,“师姐你知道吗,多年后,我杀过你。” 她心裏清楚,幻境裏的师姐给不了她任何反应,可话语刚说出口的瞬间,心裏还是隐隐期待雀跃了起来,明明是含恨的密辛,说出来却是有一种告白一般的悸动,她多渴望这一幕是真的,自己可以好好看看那时候师姐的反应。 任何反应都好。 不以为然、惊诧意外、嗔怒说教、低眉伤悲……都能让她心头舒惬至极。 金乐娆嘴角牵起一抹笑,眼中却噙着泪,幻境消散前的那一刻,她抱住白衣师姐的脖颈,情意难诉。 “……师姐,你那时候要是知道了,一定后悔把我养大吧,养大了一个仇敌,天天不干正事地气你,杀了你,还要求你继续爱我。有这样的伴生者,真是倒了十八辈子血霉。” “我犯下很大的错,该怎么办啊,以后可能要被仙尊仙圣和掌门他们押着问审了,就算是你来了,也护不住我了。” “其实从小到大,我都恨你、嫉妒你、嫉妒我不是你……恨不得亲自做一回师姐,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不管爱作死捣乱的金乐娆,她受过的伤与你没有一星半点的关系,爱死不死,你能不能狠下心,别心疼。” “我付出的血和泪,都不怪你,不怪你的……” 她哭着哭着又笑了,怀中人消失的那一刻,金乐娆突然喜怒无常地改口:“不,都怪你,是你把我宠坏了,你自作自受,你罪有应得!” 幻境裏的师姐消散,真实的叶溪君脖颈间落了几滴清泪,她用指尖轻轻拭去,垂眼盯着这刚淌落的泪滴,看了很久很久…… 金乐娆擦干眼泪,缓过神来,这才想到了身后的叶溪君。 她正一回头,却见师姐不知在做什么似的缓缓抬起指尖,檀唇探出舌尖一点,舐过指尖,又像是吃到珍馐一般,沉醉万分地闭了眼,且笑了笑。 最后,叶溪君紧绷的肩背很明显地一松,像是很满意舒了一口气,才终于从那目眩神迷的状态中抽离,睁眼的第一瞬便精准地朝自己望了过来,眼底隐隐呈现失控的紫色。 发生什么事儿了? 师姐这模样好怪。 金乐娆一头雾水,防备地盯着不对劲的叶溪君。 师姐以前会这样吗?不会吧。 在害死之前的那么多年裏,自己从未见过师姐这样的一面,可是自从师姐诈尸后归来,短短不到一年功夫,单单是在这条仙人禁行路上,自己就察觉了师姐的很多次失控和怪异的举动。 要说是不是失落古迹的影响,那肯定是有的,但金乐娆就是莫名觉得,重新归来的师姐很不对劲,各方各面都不对劲,包括但不限于偶然看向自己时匿着贪欲的目光、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食欲、下意识吞咽的细微动作……都很怪。 金乐娆浑身不是滋味地动了动,她心想,师姐这样……有时候真会让自己觉得,自己像是一块亟待采撷的果子,被师姐垂涎已久,每次看过来的目光都隐藏着渴望,要不是师姐这人有耐心等待,自己怕是早就迎接那个后果了。 好烦…… 任何考虑不清楚的事情都让人头脑乱糟糟的,金乐娆不开心地抿紧唇,想瞪叶溪君一眼,又怕迎上对方那迷离含情的奇怪目光,索性一个人生闷气似的低头踢了踢地上的石子。 好不容易在煎熬中等到幻境变幻。 这一次,一袭出尘白衣的师姐居然还在。 “何事需要帮忙。” “叶溪君,我有一挚友没了踪迹,你可以帮我找找她吗。” 是师姐和季星禾的对话。 看来是季星禾发现祈鸢白丢了,着急找不到人,所以才来求助自己的师姐吧。 “既是挚友,怎会不告而别,莫非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无法告知与你,所以才选择躲避。”叶溪君语气平淡,尽量给她想办法,“若你的挚友是我派弟子,不如先去发个寻人令,如果不在我宗地界内,怕她遇到危险,可以再去寻求掌门的帮忙,想必可以很快找到。” “若她只是在躲我,这样兴师动众地就算找到了人,她也会不高兴的。”季星禾懊恼地握了握自己指节,“都怪我,都怪我,不该未经允许就擅自……” “什么?”叶溪君没听清。 季星禾恍然一瞬,回过神:“哦,没什么。” 这次的幻境裏居然没有祈鸢白,祈鸢白出现在只季星禾口中,金乐娆感慨万分地摇摇头,评价道:“这时机也是很巧合,惹得季星禾还以为是她把祈鸢白给亲跑了呢,但凡季星禾是个爱游思妄想的性子,估计就要因为误会而放手了。” 她话音刚落,就见那季星禾深深嘆了口气,对白衣师姐道:“我知道了,可能是我做了她不喜欢的事情,惹她不快,所以她才躲着我不见我。” 金乐娆:“……” 自己这乌鸦嘴,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看到季星禾的低落,手裏拎着糕点的白衣师姐停下脚步,安慰她道:“或许也未必如此,往好处想想,可能是这几日她在忙,或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所以才躲着缓和心情。” 季星禾失神地看着地面:“她一言不发就走了,要我如何分辨。” 白衣师姐思索片刻,告诉她:“若她是遇到了危险或者是失踪,那么她的师尊一定会着急找人,你可以静下心等候几日,若她们师门没有发出寻人的消息,那她便是故意躲你了,届时,见与不见,找还是不找,再做决断也不迟。” 季星禾红了眼眸,担忧道:“好,我知道了。” 幻境中目睹全程的金乐娆和叶溪君:“……” 坏了。 “师姐,你话说的确实有道理,但偏偏祈鸢白是和小师叔诀别闹掰了,这样一来,季星禾肯定以为对方是故意要离开她了。”这次的热闹真是看得人如鲠在喉,金乐娆挺不是滋味地抱着手臂,“难怪过了很久很久,季星禾才想办法去找人。” 期间的无数个日日夜夜,她一定是在内疚懊悔中度过的吧。 再相爱的人,被突如其来的洪流推着往前走,误会的浪花拍在二人身上,也可能让她们在下一瞬就失散。 能不能继续相爱,依旧是全凭运气。 金乐娆托着下巴想:“如果祈鸢白再晚知道几天真相,如果那天她去经顶峰刚好没有被拦住,如果那日季星禾没有因为试炼而无法来见她,如果……没有这些横生枝节的小事,结局会不会不一样呢。” 叶溪君轻声:“没有这些如果,发生的事情既已发生,便不能回头再看,当事人能做的只有补救。” 金乐娆无法参透这世事规律,她连自己的爱和恨都看不清,实在也帮不上季星禾什么。 她们二人的事情在她看来,是又恨其不争,又可惜至极。 但自己好像也没资格指指点点别人,毕竟自己和师姐也是这样误会迭误会地走过来的,争吵、怄气、闹别扭……自己哪一样没对师姐做过? 她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满意,怎么样才能把日子平安顺遂地过下去。 “补救……”金乐娆回想起师姐话裏的意思,她扭头问师姐,“师姐,如果是你被辜负,你想要什么样的补救,是生吞活剥的报复,还是……” 很好,后面的话可以不用说了。 因为金乐娆发现她师姐听了第一个选择,眉头就微微一挑,若有所思地看向了自己。 金乐娆:“……” 就不该提这一遭。 她可不觉得师姐那表情是意外,这怎么看都像是自己给对方提供了灵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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