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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她站定,那守关人突然怒不可遏地一指她的方向,怒道:“都说了凡身已死的人不能进,你们刚才站了这么久,都没好好听吗, 别往前挤了——” 金乐娆跟随他的手指往后扭头,她身后排队很多人, 也不知道在说谁。 “别看了,就是说你们呢。”守关人毫不客气地用手裏古朴落灰的权杖把她们往后驱赶。 “谁?我……我吗?”金乐娆指着自己, 十分诧异,“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不对,自己在幻境,他凭什么能看到自己?不是说幻境看到的这些都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吗,自己个外来人,还能被幻境原有的人给看见啊! 太邪门了吧! “我就偏不信了!”金乐娆把自己的两只袖子往上一撸,拿出武器就要和这守关人“讲讲道理”,然而她还没开始冲动呢,就被身后的师姐给拦了下来。 叶溪君温温柔柔地揽着她:“这守关人是古国器灵,目力可及古今与阴阳,能看到我们是正常的。” 金乐娆低头看着师姐触碰自己的手,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生气冲动了,她冷静了些,不满哼唧:“亏他还是个老不死的器灵,说话真难听,他才死了,他九族都死了!” “他的确是死物,不可恶言詈辞,师妹。”叶溪君纠正她。 金乐娆:“……师姐你真没趣。” 祈鸢白还在排队,金乐娆在原地兜兜转转几次都被拦住,气得她脑袋都要冒烟了。 “师姐,快想想办法,要是等会儿祈鸢白进去,我们却没办法跟进去可怎么办啊!”金乐娆急得团团转,最后,她回到师姐身边拉拉扯扯对方衣袖道,“在我们小师叔的帮助下,祈鸢白还能死在此地,这裏一定发生了什么精彩的事情,要是看不到现场,我会好奇死的。” 叶溪君丝毫不慌:“祈鸢白也不一定能进去的。” 金乐娆一愣,好奇问:“为什么?” “师妹莫慌,你且看。”叶溪君转过视线,落到即将拍到的祈鸢白身上。 果然,前面的淘金队伍轻轻松松就被放进去了,到了祈鸢白这裏,她就被拦了下来。 “十文钱,交钱入关是此地的规矩。”守关人的木权杖戳在她心口,让她前进不得。 祈鸢白亦是疑惑地偏头看他:“为何我之前的那些人没有交钱?” 守关人:“他们都是一队的,由领头的交十文钱就可以过去了。” 祈鸢白了然,开始从身上翻找值钱的东西。 金乐娆乐不可支:“坏了,他们玄绮峰向来不在乎金银财宝,祈鸢白下山时候还分文没带,这可怎么进去呀?” 祈鸢白果然从身上那破败袍子裏翻了半天都没翻到一文钱,她也许之前有过,连用带丢的,早已分文没有了。 “实在抱歉。”祈鸢白脸色有些难为情,只好从发髻间拿下一个纽扣似的金饰法宝,把那物交给了守关人,“此物可否能代替那十文钱?” “不能,这东西太值钱,我们找不开。”守关人摇头,让她哪儿凉快带哪儿去。 “无需再找零,放我进入就好。”祈鸢白又道。 “还是不行。”守关人耐心告罄,木头权杖用力在她背上一敲,不客气道,“我们地方小,只收得起贱钱烂命,十文钱足够买一队淘金客的性命了,你这么贵的命,石娘娘收不起。” 寻常有骨气的人听到这话当然要生气了,但偏偏此刻的祈鸢白心死如灰,这话竟然还说到了她心裏去,更让她坚定了进入此地的想法。 “收得起。”祈鸢白苦涩又欣慰地一笑,又道,“我既无来处,也无去处,身如浮萍,命比纸薄,无论此地有何样的神明驻守,都收得起我这条烂命,我既进入,若无意外便也不准备再走了,可否请您行个方便。” “都说了不要你,你进不去,不要磨磨蹭蹭地堵着其他人入关的路。”守关人脾气不好,眼看木权杖敲了她一下不成,还没把人敲清醒,索性又给她来了那么一下,“亏你还是个修仙人,这么视财如命的吗,天高地远去哪裏不好,非要祸害我们失落古迹。” 祈鸢白没躲,硬生生受下他这一下,她捂着胳膊,继续解释:“我并非来此地寻宝……” 守关人瞥了她破破烂烂的一身,瞧不起道:“那是为了什么。” 祈鸢白实话实说:“等死。” 守关人:“……” 骗谁呢。 气氛僵持片刻,守关人嘆了一口气,和缓了语气:“你怎么这么倔。看你也像是有仙法的人,进了我们的地界很多法术就施展不了了,哪怕你有心淘金探宝,也没命带出来啊。你可要考虑清楚了,入此关,便将性命交付天地,若不凑巧进了失落古迹,这十文钱,便是每队唯一幸存者的买命钱,石娘娘仁慈,每一队允一人出关报丧。可你这小姑娘只身一人来入关,交钱不交钱倒是无所谓,若你死了,谁帮你报丧?” 祈鸢白一垂眼睫:“若我身死,便魂归天地,心无牵挂……无需报丧人。” 守关人目光凌厉地瞥向她不远处的身后:“不行,若你不小心在蚀骨城之后的路上死去,无人烧毁你尸骨,酿成霍乱又如何?更何况,你心不诚,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你看你身后。” “什么?”祈鸢白没有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她扭头,看着空无一人的后面,不知道他指得到底是什么。 “你心有牵挂,亦有牵挂你的人,对方心心念念地跟到这裏,我们地方小,可惹不起你身后的那尊大佛。”守关人最后一眼彻底明确了跟随她的势力,恼火地推搡她,“滚滚滚,别在这裏挡路了。” “若阁下不懂以礼相待,那请恕在下难以从命。”祈鸢白本来也不算爱为难人的性子,可她挨了两次权杖痛击已经很疼了,又被这样不客气地推搡,当即也起了情绪,要和他把是非与道理好好说道一下。 守关人见她不服从,也拉下脸来,法令纹如同树皮一般深刻,整张脸异化成青铜颜色,手中的木权杖陡然加长一尺,杀气腾腾地敲向她颅骨:“我们才是这裏的主人,你个外来客,有何颜面反驳我的话!” 正在一旁看热闹的金乐娆看到自家人被欺负,当即也振作精神,想着去帮忙打架,她拿出双刀,准备飘过去为祈鸢白挡下这致命一击。 叶溪君静静地提醒她:“师妹,切莫投入真情实感,幻境裏的事情是早就发生过的,改变不了。” “我咽不下这口气!”金乐娆杀意凛然,执刀就上,“她是我们北灵宗的弟子,怎么能任由外人欺负呢。就算祈鸢白死在这道关口,我也要为幻境裏的她报仇雪恨!” 然而就是被师姐一打岔的功夫,她便晚了一步,眼睁睁看着那守关人把木权杖朝着祈鸢白脑袋狠狠敲下—— “不要——”金乐娆知道自己赶不过去了,她不敢看祈鸢白脑浆迸裂的血腥场景,只能悲号一声,不忍直视地扭头。 “轰”一声巨响,紧接着又是“嘎巴”一声脆响,场面陡然安静一瞬。 这动静未免有些太大了,大到不像是敲碎一个人脑壳的声响,金乐娆小心翼翼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刚巧只看到祈鸢白施施然一行礼,把混沌珠收回袖袍裏,只留下目瞪口呆的守关人在吐血。 守关人暴怒大喝一声:“我的权杖!” 嘿,你猜怎么着,碎两截了! 金乐娆拍手大笑:“我还以为这东西有多厉害呢,威风凛凛地变了花样,结果到最后连人家一招都没扛住。” 守关人自知拦不住她,索性往地上一跪,形同枯槁的手指变成青铜棱锥状足的式样,猛地往地底下一扎,在大门前召唤出了无数道坚不可摧的青铜机关阵法墙:“歹人强行破关闯入我地界,那便莫怪我蛮横无理了。” 谁料想祈鸢白根本没去管那破阵法,而是将袖袍一转,飒气运转双腕,混沌珠陡然从衣袖间冲出,浩浩荡荡的威气直冲那守关人面门上而去,守关人青铜脸上压印着云雷纹,好似天不怕地不怕似的,可当那威气朝他扑来时,他却明显有了畏惧之意。 金乐娆以为这二位要痛痛快快打一场呢,结果刚对招,守关人就怂了,未免太没意思。 “别——”守关人召出的是拦人的守关青铜墙,根本没想这歹人会转身先来给自己来那么一下,他慌了,当即磕磕巴巴道,“住手,让你进去!” 祈鸢白从善如流地收回混沌珠,潇洒行了个江湖礼,像个彬彬有礼地客人似的:“那便多谢主家放人了。” 守关人咬牙切齿地变回正常形态,气得老脸都在发抖:“谢什么谢,快进去吧。” 这下轮到金乐娆傻眼了,她扭头问师姐:“师姐,我们俩怎么办啊,你有十文钱吗?” 叶溪君想了想:“之前有,现在没有。” 金乐娆有些尴尬:“什么叫之前有,现在没有?” “进入幻境,自然是未带钱财的。”叶溪君想了想,依旧面不改色,“不如你我也与这守关人打一架……” 金乐娆一扶额,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要不我们还是趁乱跟在祈鸢白身后跑进去吧,就说我们与她是一队人。” 叶溪君淡淡点头:“可行。” 不知道师姐怎么想,反正金乐娆挺不是滋味的,她浑身别扭地看了一眼师姐,突然觉得自己拉着师姐这么应规蹈矩的人一起偷鸡摸狗,怪难为情的。 有种……带歪别人的罪恶感。 可也确实是没办法了,她们只能这样了,金乐娆为难片刻,还是拉起师姐鬼鬼祟祟地往门裏飘…… “且慢——”身后一声极为熟悉的声音传来。 包括祈鸢白在内的几人同时扭头。 关外不远处,平地起了一面泛着水波纹的镜子,那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镜面裏,声音也是那么引人怀念。 “师尊?” “师尊。” 金乐娆与师姐同时出声,下意识地恭敬低头。 不,这不是师尊。 师尊这个时候已经疯了,根本无法赶到仙人禁行路前的关口,此刻掌握她们师尊水镜的另有其人——正是小师叔誊玉。 她们二人同时意识到了问题,重新抬头直视对面的镜子。 除了那张僵硬且夸张的脸是小师叔以外……镜子裏的人说话声音是师尊的,呈现的法相也是师尊的,甚至连衣服都是师尊的。 金乐娆不自在地轻咳一声,低头把视线偏向师姐:“师姐,你觉不觉得小师叔和咱们师尊的关系有些暧昧了。” 叶溪君缓慢眨眼,没否认:“是有些。”
第51章 我以为师姐无所不知的 在以前, 哪怕誊玉亲口承认和她们的师尊直接发生了点儿什么,金乐娆也只会点点头表示知晓,不觉得有特别暧昧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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