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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天然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帮它盖上了小被子,乔木坐在它身旁抚摸着它。终于它闭上眼睛,小狗别无心事,一闭眼就会睡着。 乔木宠爱地看它,温柔的侧脸令贺天然想起她在诊所陪狗看病,那时她们还只是点头之交。 贺天然看着身前之人的眉眼企图用目光将其占有。 乔木有所察觉,扭头去回望天然,她意识到那目光中的侵略,顿时有些紧张。 天然吻她时她甚至有些手足无措,不知天然是什么时候站起来渐渐将她抵在沙发背上抚摸与亲吻。 她一向不擅于迎合与讨好,意乱情迷却还有些拘谨地端坐着,幸好天然发出了清晰的指令:“自己把腿夹好,我们到卧室里去。” “……会不会有点重?”她有些忐忑。 贺天然笑:“你以为我以前在诊所没有抱过大狗狗吗?” 后来她也依指令照办,自己脱掉某件衣物、转过身,或将腿打开。 “你好像有一点太敏感了呀,乔小姐,你不是一个很沉着冷静的人吗?”天然吻着她的耳朵这般戏说。她心道实在太不公平,在兰州时她可没有这样取笑天然。 贺天然的动作缓慢,前序绵长,一寸一寸地消解她的紧张。 有时天然停下来,用语言细致地描述并赞许她的身体各处,口吻旖旎,叫她感到羞耻,但她只能紧紧地闭上眼却无法遮住耳朵。 她也尽力地抑制着喉咙里将要溢出来的声音,她知道贺天然在观赏她难以自制的神态。 “有人命令你不得发出声音吗?”天然再一次有意地停下,用手撑住脑袋,顽劣地瞧着她被红潮漫过的脸。 “……会吵醒狗。” “你这样,是对我的不认可,会让我很不满意。” 天然轻动几下,是故意地让她尝了一点水却无法解渴。 乔木无奈,只得乞求道:“我没有长出小狗尾巴,不能向你不停地摇……拜托你……” 天然笑起来,像觉得她很可爱,俯身来吻她、满足她,可怜她生成了矜持的人类。 她们睡去后210起夜刨门,乔木起来将它抱上床,摸着它的小肚皮哄它入睡,贺天然在她身后拥着她,两人一狗都整夜安眠。 次晨210醒来发现乔木还在,更是快活得翻出它藏了好几天的磨牙棒大快朵颐,但这个家中逐渐有些事情叫它不解,比如它不明白早餐时候这两个人类为什么非得坐在一张椅子上,也不明白手放在睡衣里是在做些什么。 贺天然坐在乔木的腿上说话像是呵斥又像是娇嗔:“快一点,我还要去上班……” “羊驼们在等你吗?” “嗯……” 乔木仰起头无辜地发问:“那你昨晚那样对我,是因为我不用上班吗?” “你在报复我吗,乔工?我还以为你最心疼我,对我最好呢。” 贺天然搂住她的脖子撒娇,嘴脸变换之快,令她失笑但只能心甘情愿地就范,加倍地殷勤。 天然走后乔木带狗出门,转过了附近的每一条街,仔细地看天然生活的地方。 傍晚时她们去接天然下班,一见了面天然就发现乔木有些欲说还休,她问:“怎么了?” 乔木的嘴角有一抹藏不住的笑:“你有没有发现你浴室里低一点的那个水龙头有点漏水?” “我知道呀,都好久了。” “我修好了。”乔木按捺着她的一点得意,等待贺天然的嘉奖。 贺天然瞧出她的心思,饶有兴味地吊她的胃口:“那你有没有发现——玄关壁柜里有一盏灯也坏了?” 她连忙说:“嗯,那个也修好了,我把灯泡换掉了。” 天然笑起来,搂了她的腰,贴到她耳边来说:“真是难为你,白天要做水电工,晚上还得摇尾巴。” 她对这调戏而非嘉奖感到不满,扭过头去,贺天然马上凑近来吻了吻她,柔声说:“谢谢。有你在真好。” 已是跨年之夜。 初春时她们结伴出走,兜兜转转已走到了深冬。 房屋将冬挡在外头,屋内热得人几乎无法呼吸。 贺天然拿来狗的牵引绳,将乔木的双手拉至头顶缚起。 “这样吧,既然你的嘴那么牢,那我们就来玩一个不许发出声音的游戏。一旦出声的话,就是你输了,明白了吗?” 乔木总有些倔强的神情在天然看来正是对游戏的配合。 屋外在飘雪而她们一无所知,床榻是炉而受限的身体是极易抵达燃点的柴,贺天然享用着她烧起的炉火。 乔木喘息却尽力抿着她的薄唇,窗外忽然传来隐约的烟火声,贺天然扭头望见挂钟的指针正要抵达圆的顶端。 她跟随指针的节奏动作,到顶的一刻她故意地一勾,俯下身去吻发了颤的乔木,说:“零点了,允许你对我说一句新年快乐。” “贺天然。”乔木果然开了口,喘声更明晰起来。 天然以为她这样连名带姓是要说些什么狠话,却不知她下一句说的是:“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贺天然脸上的笑容褪去,愣了半晌,只是有些机械地动作着。 “我都要忘了原来我还没有名分……”她终于开口问,“为什么在这时候说?” “因为……想输给你。” 乔木的话语是断续的因火仍持续地烧着,她望着天然,眼神很轻却很专注。 “还有,忽然觉得……好爱你……” 她想眼前之人就是她在漫长流浪后盼望寻到的那一方屋檐。 贺天然俯下身去用自己泛酸的鼻尖贴紧乔木的脸颊,否则她怕自己会马上掉出眼泪,但她一张口眼泪还是马上落下,就落在乔木的脸上。 她吻去那滴泪,解开乔木的束缚,乔木便抬手捧她的脸。 她说:“我们就爱到不爱了为止好吗?” 乔木紧紧地拥抱她,她听见乔木喉间细细的声音像小狗呜咽,乔木没有回答,而只是用身体接纳着她,包容着她。 广博人间又迎来新的一年,秩序与规则仍然盯紧了每一个人,谁也无法从大时代中脱身。 但渺小如她们,共有此地与此刻,藏身在彼此的怀抱感到安全。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农历新年, 田娟禾与贺真到西宁去与贺天然团聚。天然的假期很短,入职第一年,年纪轻资历浅, 总免不了要在大节时值班。 乔木已经决定在春节后辞去防城港的工作, 到西宁去与天然一起生活。外包项目的客户对她很满意, 又交给她好几个新项目,即使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工作, 她也能有一些收入。至于房子,待她走后, 再交给中介寻觅合适的租客。 她会将啾仔的骨灰一并带走。 她斟酌着要寻个机会将此事告诉妈, 她不知未来会如何,这么一去,以后大约每年也见不了妈几面, 除夕之夜回旧家吃饭的路上, 她甚至想, 说不定这就是她最后一次回这个家过除夕。 其实她有些心疼妈, 这么多年来无论爸是个怎样妄自尊大的疯子,妈总在努力让她与乔家宝能拥有那么一点家的温暖——可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子女们各自散去。 乔木决定在年夜饭上宣布她要离开防城港,正好趁着人齐。她不在乎爸会对此有什么看法。 她上楼,乔家宝来为她开门, 闷声说了句:“来了。” 妈当然在厨房忙碌,爸翘着脚窝在沙发上, 将电视声响调得很大, 但他压根就不看电视, 只一昧地在看手机上聒噪的短视频。 妈在厨房招呼她,问她饿不饿。爸瞄了她一眼, 说:“又买些什么东西,花花绿绿,又贵又没用的。” 乔家宝接过她买的坚果礼盒一类年货。 这几个月来乔家宝几次三番向乔木示好,说他用不着车子,让乔木把他的车开走。也许他还是盼着能像小时候,与姐姐重修旧好,得到姐姐的庇护、从姐姐这里感受到些亲情。乔木无心搭理他,他发来各种节日祝福与线上红包,她也只是淡淡回应,姐弟两人始终不冷不热,见了面也没有什么话说。 她撇下乔家父子二人到厨房去搭手。 上了饭桌,有鸡有鱼,有热菜有冷菜,有甜点有羹汤,妈却向她们道歉,说今年有些晚了,她下了班才赶回来做饭。 乔木还未来得及问,爸先冷嘲热讽起来:“自家人都伺候不好,还出去伺候外人,真是好日子过太多,吃太饱没事干。” 乔木叹出一口不耐烦的气,故意地让筷子撞着碗发出声响,以此威吓爸,让他闭上嘴。 “妈,你找了工作吗?” “对,”胡春晓小心地应,“家附近年底不是新开了个商场吗,那天我看在招聘保洁,就去问了一下,人家就叫我去上班了,一个月两千多块呢,离家又近……” “噢,那挺好的。”乔木点头,“其它待遇呢?一个月休息几天?” “好什么?”乔家宝插进嘴来,面上有些不痛快,“妈,那也太辛苦了,干吗去做那个?家里缺钱吗?你跟我们要不就好了?” 爸又借机发挥:“你们老妈喜欢扫厕所,家里的厕所不够她扫的……” “我看你还是别去了,那商场离我公司那么近,我同事们都经常去逛的。” 爸做作地“哈哈”了两声:“你看,你儿子都嫌你丢脸,你就总把我的好心当成驴肝肺,我都跟你说了,我那个新工程那么大,你还愁什么钱、去扫什么厕所?对了,还没跟你们两个说过……” 爸转而吹嘘起他近来的事业,妈急忙埋头吃饭,像松了一口气,乐得餐桌上的大家不关注她。乔木起身去拿了个干净的碗来给妈盛汤。 爸又有微词:“就你妈要喝汤,我不要啊?” 妈打圆场:“你不是要喝酒吗?那这碗给你就是。” 乔木拂开妈伸来端碗的手,径自将汤放到妈的面前。 她开了口:“我过完年要辞职,准备到西宁去工作。” 在场众人都顿时错愕,爸稀里糊涂,大约搞不清西宁是哪里,妈知道天然在西宁,自是一听就了然,两人都还来不及发问,乔家宝倒是挑了眉毛,惊道:“西宁?” 乔木想他大约听苏志高说过天然去了西宁工作。 她并不回避,直言道:“嗯,我女朋友在西宁。” “贺天然?”乔家宝发起愠来了。 “对。” “你看吧!妈,我就说她——”他急切地搁下碗,对着妈控诉,唾沫都快飞出来了。 但爸的声音像打雷,把他那细嗓给盖了过去:“你说什么?女朋友?贺天然?” 乔爱国瞪着牛眼把一双儿女来回地看,“贺天然?” 乔家宝翻了个白眼,仿佛他终于沉冤得雪。 乔木只是应:“嗯,我女朋友,贺天然。” “你是脑子被门夹了?还是怎么的?”乔爱国摔下碗,差点没把整张桌都往前推,“就是那个贺天然?我说、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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