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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从来没有进去过。 谭以蘅的手腕被握得疼得不行,她吃痛地扭了扭手腕,试图挣脱但确实徒劳无功。 她仰头哼笑一声,语气中含着不可多见的凉薄,“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我一个小小的情人,对宁总一点儿也不了解,哪儿来的面子跟着宁总去参加饭局啊?我怕到时候又被人拍下照片,又被人肆意造谣,又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宁玉心里的某一处忽然变得柔软,这种感觉既陌生又熟悉,她垂目思忖片刻,眸光沉如雾霭,原本握住她手腕的手也跟着松了松力道,“你说的那件事情我已经处理好了,不是也跟你说了吗?你这是又突然发哪门子脾气?今天早上都还是乖乖的,这会儿怎么就又变了副模样。” 她一直以来都在担心着一件事情,因此总是惴惴不安,但是又不想说与谭以蘅听,以免让她烦心。 谭以蘅眉头紧紧蹙起,抓住字眼拷问她,“乖?你要是只想要一个听你话的,对你百依百顺的小情人,去外面随便找一个就成,不要找我行吗?我回国是为了参加画展,发展我的事业的,不是成为你的情人的。抱歉,我的自尊心不容许我做这样低三下四的事情。” 宁玉总觉得她这个反应有些奇怪,“你是从哪儿听到了什么风声吗?”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谭以蘅也懒得和她兜圈子了,她单手撩了一下额前的碎发,佯装不经意地说:“宁总之前说虽然我已经有了女朋友,但是在这两个月里必须得要把你放在首位,那宁总是不是也应该把我放在首位呢?而不是对我处处欺瞒,沾花惹草,左拥右抱。即便我是你的情人,但也请你不要忘了,我们之间也是利益合作关系,我们之间是平等的。” 听到这儿,宁玉总算是明白了,她笑了一声,没想到谭以蘅竟然会真的介意且生气这一点,看来她也算是赌对了一把。 宁玉默不作声地及时收住嘴角的笑意,“在你心里面,我是这种风流的人吗?难道你还不了解我的人品?” 谭以蘅一鼓作气将自己的手腕猛地抽了出来,她缩在床头,扭过头去看向外面的露台,“你可别这么说,我一点都不了解你,也并不觉得你有什么人品。过往种种,我从来没有忘过。” 宁玉单手捧着谭以蘅的脸蛋,强行扭了过来,强迫她直视着自己,就在二人气息交错之时,宁玉陡然靠近,丝毫不给谭以蘅反应的时间。 她用温润的唇瓣轻轻地触碰着谭以蘅的下巴,痒呼呼的,弄得谭以蘅忍不住将脑袋往后缩了缩。 “我们不是伴侣吗?你怎么会不了解我?” “我们之间算哪门子的伴侣,我觉得我们从来都不是。”谭以蘅说这话的时候,嗓子有些哑。 宁玉用手指轻柔地捏着她的耳垂,密密麻麻的吻遍布下巴和脸蛋,二人脸颊相贴,她对着谭以蘅的耳畔轻声说:“我们始终是伴侣,永远都是。” “因为我们……”说到这里,宁玉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那一幕幕婚礼的景象仿佛再度在她的眼前浮现。烟花、礼炮、鲜花和穿着婚纱的谭以蘅,这一切都历历在目,她平稳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声线,“也是宣过誓言的。” 砰砰砰 谭以蘅的心脏猛地一颤,继而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跳动着,但又仿佛被人用刀子在上面一刀一刀地划着,血液顺着银色的刀片滑落,但是滚烫的,她后知后觉,原来是自己的泪水。 心脏跳得很快,同样,心也很疼。
第21章 委曲求全 谭以蘅掀起眼皮看着旁边的人,但很快就有些无奈而又倔强地收回了眼神。 不对,不能信,这个人还是这么喜欢说谎,跟当初一模一样。 她迅速找回理智之后,就猛地用双手将面前的人推开,“我们已经离婚了,不会复合的,永远都不会。今天的饭局我不想去。” 最后一个字落地时伴随着一声响亮清脆的巴掌声,谭以蘅抡圆了手抽她的脸,好让宁玉能够清醒一点,明白现在她们两个人是绝不可能复合的,只是单纯的予取予求的合作关系。 宁玉这一次连手都懒得抬起来一下,面上仍旧波澜不惊,不过声音冷得像是掺了冰碴子一样,“不管你想不想去,今天的饭局你都必须跟我一起去。既然你都很清楚自己是我的情人,那请问这天下哪有情人敢违逆金主的道理?” 谭以蘅用指腹轻轻抚摸着刚才被扇红的掌心,不明意味地笑了一声,“我又不懂经商,也没有什么礼貌,怕冲撞了你的合作伙伴们。” “今天的饭局我给你请了北宿大学美术学院的杨教授过来。” 宁玉话尽于此,至于最后谭以蘅究竟想不想要扭转心意,就全看她自己了。 毕竟杨教授是国内知名美术学院的教授,还是家喻户晓的艺术家,曾经一副《干农活的女孩儿》拍卖价就高达了整整八千万,虽然教课,但几乎不收门徒,尤其是现在年逾五十了,精力渐渐不济,且现在的美术圈已经不再是她曾经所希望的那样了,于是连教授的职务都请辞了。 谭以蘅这才明白了为什么宁玉非要她去参加这个饭局了,原来是想要给她牵线搭桥,倘若能够成为杨教授的亲传学生,那么画技定会比起现在提高不止一点点高度。 她抬起头来,略带着一种复杂的眸色看了看宁玉,要怪就怪这个人说话不说清楚,要是早些说这饭局是为了给她引荐,谭以蘅早就点头答应,然后巴巴地去参加饭局了。 她又不是那种假清高的人,难道她还会傻到因为介意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而赌气不去? “我现在就去收拾一下。” “那我在楼下等你,不用打扮得非常隆重,只是吃一顿普通的晚饭而已。” 等宁玉离开之后,谭以蘅才钻进衣帽间里面,随便挑了一套比较简约的衣服,然后用素颜霜在脸蛋上随便抹了抹,尽管没有浓妆装饰,但也足够衬得她清丽脱俗。 宁玉瞧着她穿着一身十分简约的白色连衣裙,方领设计和颈部的那一条珍珠项链倒是给她平添了几分优雅的气质,她的眸光微微一动,唇角不可自抑地上扬了两个像素点。 “走吧。” 谭以蘅跟着她来到门口,那辆熟悉的宾利就停在马路边上,今天是宁玉亲自开车过去,看来确实并不是一次非常严肃的饭局。 本来她是想要坐在后车位的,但却被宁玉给硬塞进了副驾驶里面待着,宁玉弯下腰探进车内,不动声色的给她系好安全带,谭以蘅嗅到了她身上那股熟悉的玉兰花味道,清新幽微。 紧接着,一道冷冽的声音在她头顶上响起。 “今天你是以我妻子的身份参加这个饭局的,一会儿好好演戏,别穿帮了。” 谭以蘅听后微微有些愠怒,“你为什么要说我是你的妻子?说我是你的朋友不可以吗?这要是传出去了,你让别人怎么看待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 宁玉单手转动方向盘,将车内广播的声音调低了一些。 她的语气略有不善,“之前你不都已经和我装了两年的伴侣了吗?那会儿你不还装得真真的,怎么现在让你装一次,你就不行了?如果你不想装的话也可以,我们现在就回去,反正我身边认识的画家也不是只有你一个,想要做杨教授的学生的画家也不计其数。你不想要,有的是人想要,你可得想好了。” 谭以蘅从小到大还真没受到过这么多的憋屈,也是直到母亲去世之后,她才明白了那些人无非是看在了“谭家大小姐”这个名头才跟她交好的,并非是因为她是“谭以蘅”。 再说,当初哪里是装得真真的?那分明就是真的,都是我的真心实意,没曾想到头来还是被辜负了。 她憋屈地深呼吸了一口气,现在寄人篱下,不得不委曲求全。 “行,装就装。” 宁玉微微扬起嘴角,“真乖。” 到了柏悦酒店后,宁玉牵着谭以蘅的手,却发觉她的手有些冰凉,于是问:“怎么手这么冰?体寒虚弱的老毛病还没治好?” “没有时间去治。”谭以蘅懒得和她多废话,随便甩了一个理由糊弄过去。 宁玉见了难免有些心疼,她这一年在伦敦过的是什么生活,宁玉并非是不知道,因为谭家给她断了生活费,偏偏屋漏还逢雨,谭以蘅倒霉地被别人打劫了几次。 她只在心里面默默地叹了口气,“明天我给你请个中医来家里面给你看看吧。” 但是现在的谭以蘅显然是已经不会再被这点小恩小惠打动了,只听她轻哼一声,“宁总,这还没到包间呢,您就开始演戏了啊,有这么好的演技怎么不进军好莱坞啊?不然就凭您这演技,高低也能拿个奥斯卡最佳女主角吧。” 宁玉被她呛得不轻,可是面上仍旧保持着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是说:“这好意随便你领不领,不过今天这好意你竟然领了,今天晚上也就得要付给我相应的酬劳。” 谭以蘅忽然间觉得很冷,她双手抱臂,指腹感知到了手臂上细小的鸡皮疙瘩,轻轻靠在身后的落地镜上,她扭头看向镜子里面的自己,在心里面拷问:谭以蘅,你真的要变成这样的人吗?真的要变成那种靠自己的自尊来轻易获取所有高等资源的人吗?真的要为了当年的真相这般委曲求全吗?妈妈,你愿意看见我这样吗? 说实话,她内心里是很讨厌这样的自己,因为她一直以来都很痛恨靠潜规则来抢夺资源的人,只是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也会成为这样的人。 半晌后,待电梯门缓缓打开之际,谭以蘅的回复才姗姗来迟,“好,我会好好报答你的。” 谭以蘅最终还是决定昧良心一次,不过也似乎掺杂了一点彻底死心的意味,毕竟谁让宁玉许诺她的东西那么的珍贵且重要。 宁玉听后,在心里面微微疑惑了一下。 她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了? 不过看着她这副模样,好像是有什么心事? 难道是因为今天下午小美说的话?还是方才我说的话太过分了? 宁玉单手揽着她的腰,跟她并肩走在铺满羊绒地毯的走廊上,这个时候正是吃晚饭的时候,走廊上人来人往的,难免会碰到几个熟悉的面孔,她们瞧见谭以蘅和宁玉走在一块儿,而且举止极为亲密,八卦之心呼之欲出,但碍于宁玉的面子,不敢多说什么。 走到包间门口的时候,宁玉忽然抓住她的手腕,将她轻轻摁在墙上,郑重其事地说着,“除了你之外,我没有找过任何一个女朋友,一直以来都是。” 谭以蘅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之间要和自己说这个,不过听了之后竟然还是莫名心安地点了点头,至少可以减少得病的风险。 她微微颔首,平平地说着:“我知道。我们快进去吧,不要让杨教授等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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