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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面上铺着厚厚一层娇艳欲滴的玫瑰花,中间搁着一个桌板,上面放着一个iPad,正播放着她最近爱看的喜剧综艺。 温暖的水汽包裹着她整个身子,谭以蘅舒服得都快要睡着了,迷迷糊糊间一阵突如其来的手机来电铃声闯入她的世界,她捞起旁边的手机一看,是宁玉打来的电话。 想必是因为发微信发现自己被拉黑了,所以才打电话过来的吧。 谭以蘅硬生生晾了她将近三分钟,才不疾不徐地接通电话,不过也傲气地没有主动开口。 “拉黑我,然后又专门等了这么久才接通电话,是还在生气?” 见她一开口不是解释今天下午的事情,谭以蘅心里面更加窝火了,没好气地怼回去,“怎么?不行吗?你就这么专横独断?” 正坐在宁玉对面发微信消息的孔曼好整以暇地侧着耳朵偷听。 宁玉将文件合上,然后放进办公桌一层带锁的抽屉里面,同样没好气地呛回去,“谭小姐什么不敢做?哪一次又真的听了我的话?” 谭以蘅对她暗讽的话语略带不满,她轻轻地从鼻腔中闷哼一声,“你要是找我没有正事的话,我就挂了。” 孔曼这个清醒的局外人,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了,她趁机夺过宁玉的手机,然后像猎豹一样敏捷地向后退了几步,“谭以蘅,你别听宁玉瞎说,她就是担心你还在生下午的气,但是吧宁玉这个人你也是知道的,她不知道该怎么道歉,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这一次就暂且原谅她吧?” “孔曼!”宁玉大步向前,眼疾手快地从孔曼手中将手机夺了回来,只是还是晚了一步,孔曼已经把该说的全都说出来了,她只好对手机那头说,“好了,你也别再生气了。” 谭以蘅垂目道:“宁玉,你有话能不能好好说?” 外头是黑凛凛的天,风声簌簌间,只听她说:“今天下午是我说话语气不对,但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再去打听我的事情了,早点睡觉吧。” 掐断电话后,谭以蘅无能地冲着被挂断的电话界面“喂喂喂”几声,然后不甘心地骂了一通,才把电话放在一旁。 与此同时,孔曼强行忍住想要骂人的冲动,她不解地问:“诶不是,我说你这怎么还要把人越推越远呢?你给她做了那么多,甚至将她这个人的路都铺好了,可以说是衣食无忧。这些你不愿意在她面前提起也就算了,可为什么要阻拦她去了解你呢?只有对一个人有兴趣,才会想要去了解她的一切。” 孔曼头疼地靠在椅背上,“宁玉,你就听我句劝吧。你看我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几个月前容清对我避如蛇蝎,现在呢人家缠着我,甩都甩不掉。所以说啊,只有相信我,你才能追到人家。” 宁玉对此不屑地轻哼一声,她又不是不清楚容清和孔曼之间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明明是孔曼天天摇着狗尾巴冲着容清献殷勤,到了孔曼嘴里,反倒成了人家死缠烂打着她。 “你要是再多管我的事情,下一次我碰着了容清,就把你刚才那一句话转述给她听,看看你谈恋爱的技术是不是真有吹得那么高超。” 一听这话,孔曼立刻心虚地摸了摸脸,“但总归我们俩的感情好了不少。别忙工作了,回去陪陪人家。对了,记住,盖被子纯聊天就行了,现在的年轻女孩儿都喜欢纯爱那一套,咱们那一套都过时了。” 宁玉将笔记本电脑合上,取下衣架上挂着的卡其色西装外套,利落地披在身上,连一句道别都没赏给孔曼,就拎着包,挎着雨伞离开办公室。 严沁早就在车上严阵以待了,看见宁玉上车后,便问:“宁总,还是回悦湾吗?” 她在心里想着先前谭以蘅和孔曼的话,思忖片刻,给出了答案,“去柏府吧。” 严沁笑着应答,“好的。宁总这么体贴谭小姐,为什么就是不肯让谭小姐知道呢?” “说出来会有被别人发现的风险,有的事情是不能被别人知道的,那是未雨绸缪。” 说起来,严沁跟在宁玉身边这么多年了,可有的时候还是猜不透自己这位老板的心,古时候太监在皇帝身边跟久了,都尚能揣摩几分圣意,可是宁玉的心思,她总是揣摩不出。 “可是宁总,这样一来可能会加重你们的误会的,不妨把所有事情说开?说不定谭小姐能够回心转意?” 宁玉没有回话,而是点开手机,浏览着最新的财经资讯,可是今晚不知为何,她竟然翻来覆去愣是半个字都看不进去,最后竟然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和谭以蘅的微信聊天界面。 她试着发送了一条消息。 很可惜,刚一发出去,就收到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显然,谭以蘅还没有消气。 但其实是因为谭以蘅忘记把她拉出来了,她泡完澡后,就用面膜刷蘸取罐子里的鱼子酱面膜,往脸上涂了厚厚一层,冰冰凉凉的,刚抹上去的时候尚有些不太适应,但后来便觉得很是舒服。 甚至到最后都有点舍不得洗掉,很贪恋那种敷起来冰凉舒服的感觉。 谭以蘅将脸上残余的面膜用洗脸巾擦拭干净,刚一转身,就注意到了打开卧室门进来的宁玉。 “你你你你怎么过来了?你不是都回悦湾住的吗?” 她佯装不惊讶的模样,默默将上衣的最后两颗纽扣扣好。 宁玉不言,只是一味地朝着谭以蘅走去,然后两臂张开,将面前的女人紧紧地摁在怀里,周围唰的一声安静下来,耳边唯能听见谭以蘅紊乱急促的呼吸声。 谭以蘅感觉自己都快被她揉进骨子里面去了,她抬手拍拍宁玉的脊背,“你干嘛?放开我。” “别抗拒我。”她的口吻还是一如既往的命令式,但是这一次却仿佛带着点若有若无的恳求,宁玉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不给谭以蘅一丝一毫反抗的余地,“还在生气?” “我没生气了。” 谭以蘅今天从麓山医院回来后,自己也冷静下来想了想,如果她是宁玉的话,从小便遭遇了那般残酷冷血的对待,她想她也不愿意让别人知道,最好是能够藏着掖着一辈子,更不可能会自己主动说出来,这不亚于是在亲手撕开陈年伤疤。 所以她也能够理解宁玉下午的反应,也就没再生气难过了。 “真的?” 【作者有话说】 宁玉(无奈扶额):又又又又又又被拉黑了 以以:活该[白眼]
第48章 得寸进尺 谭以蘅难得放松地靠在她的怀里, 不可置否地回答:“真的。” 宁玉侧头盯着她的耳朵,白皙无暇,让她有一种难以控制的冲动, “那我问你,当我抱你的时候, 你在想什么?” 说话间, 丝丝热气喷洒在谭以蘅的脖子上, 那一大片肌肤都变得痒呼呼的, 就连她如同白瓷一样的脸蛋也瞬间染上了一层若有若无的浅粉色,不经意间轻咳一声, 来掩盖自己的兵荒马乱。 谭以蘅思忖片刻, 倔强地偏过头去, 声线平静如潭, “什么都没有想过。” 听及此,宁玉悄悄敛了笑意,眸中深处渗出一丝凉意,不死心地追问:“一点爱?或者一点恨都没有吗?” 她很平静地回答:“没有。” 被一个人爱或者被一个人恨, 至少还能说明自己在那个人心里面尚且占据了一席之地,可若是那个人对自己没有半点情绪,只能说明自己在那人心里无非就是一个透明的, 不被在意的地位。 宁玉不喜欢让自己身处这种难堪的地位。 “再给你一次机会。”这一次,宁玉的语气中毫无半点笑意,冷淡凉薄,听起来像是在审问一个死活不肯招供的犯人一般。 谭以蘅两手撑住宁玉的肩膀, 用力往前一推, 可是宁玉却依旧岿然不动, 她无能为力地被宁玉圈在怀里。 “我什么都没有想过, 什么感情也不敢有。” 这也算是她的半句实话,此前刚刚重逢的时候,每每同她亲密接触,谭以蘅想得都是这两个月该怎么快点翻篇,她实在是受不了这般煎熬的日子了。 可是呢,到了后来,她变得越来越不争气,总是会因为宁玉不知真假的一句关心,因为宁玉一个细小的行为,就独自陷入兵荒马乱,每一次都得要在心里面重新回忆一遍上一段婚姻的种种,才能慢慢平复下来那一颗躁动的心。 她既想要推脱,又有些贪恋。 被人爱的感觉很美好,身后有一处肩膀可以依靠的感觉很温暖幸福,可是如果之后再一次被骗了呢?她想自己恐怕再也不敢接受别人对自己的爱了。 宁玉听后,默然地向后退了一小步,然后弯下腰与她平视,两手握住谭以蘅的腰侧。 仅仅咫尺之距,仅仅只是这样默不作声地看着她,谭以蘅就已经不敢抬起头来直视她了。 二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宁玉用唇瓣轻抚着谭以蘅的嘴角,边克制地说:“谭以蘅,答应和我在一起,好吗?这对你而言没有任何坏处,我可以在你遇到困难的时候帮你,可以给你介绍资源,帮你平步青云,难道这样你还是不愿意吗?” 说实话,谭以蘅并不在乎自己和谁过能够给自己带来多少好处。房子她有,赚钱的能力她也有,存款更有,她自诩不需要过多依靠伴侣的能力和资源,唯独在乎的是自己与她是否是真心相爱,自己同她是否真的合适。 谭以蘅抬脚向后退了半步,“有无坏处,我并不在乎,我只在乎那个人是不是我爱的。” 见她与自己越隔越远,宁玉心中很不是滋味儿,心脏疼得像是被人用手撕成了两瓣,她焦灼地向前跟了一步,“谭以蘅,让你爱上我就这么困难吗?” 宁玉极力抑制住内心那股冲动,因为她答应了谭以蘅,不能再对她那样做了。 “宁玉,我说过了,我不喜欢你爱我的方式,这种感受很煎熬,很窒息,让我觉得毫无自由可言。” 宁玉总是妒忌她和别的女□□往过密,总是憎恨她不肯和自己亲密,总是强迫她做一些根本不愿做的事情。 谭以蘅厌恨这种被人支配的感觉,其窒息感并不亚于被关在看守所里24小时监管的犯罪嫌疑人。 只是,自小就没有什么人真心爱过宁玉,可以说宁玉没有体会过被爱是一种什么滋味,只知道“爱”字如何书写,却不知道“爱”字背后所承担的意义和责任。 在她那段晦暗无光,充斥着血腥味儿的孩童时光中,宁玉曾以为那就是宁若琳对自己的母爱,认为宁若琳并不是不爱自己的,只是因为自己还不够聪明懂事,所以为了让自己成为那样优秀的人,才这么对待自己的。 因此,年幼的宁玉将爱定义为了控制、训诫、束缚。 因为爱她,所以要把她变成自己想象中那样好的人。 但后来,她发现真正的爱似乎并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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