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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宇明牺牲的第二天,加密频道突然收到一条新消息,时后方警方的联络。 周茵看着屏幕上那行字,鼻子一酸——原本像断线风筝般在这浑浊世界踽踽独行的她,终于又有了依靠。 可同时,她又忍不住揪心,新来的交接人员会不会有危险? 她对着屏幕默默祈祷,千万别再有人为她牺牲了,她真的负担不起了。 敏多死后的第七天,南区边缘的涂鸦墙被重新刷了三遍——温汀的手下像撒野的狗,只要是昂山地盘的边界,就用红漆喷上歪歪扭扭的“温”字,有的甚至直接喷在昂山手下的车门上。 周茵跟着昂山去现场时,还看见一个穿花衬衫的喽啰正往墙上撒尿,嘴里骂着:“昂山算个屁,过几天让他跪下来给汀哥舔鞋!” 昂山攥着拳头往墙上砸了一拳,血顺着指缝流下来:“这杂碎是想把南区一口吞了!”他转头对周茵说,“温汀最近跟老K走得近,昨天还去北区送了两车‘孝敬’,我看他是想借老K的势压我。” 周茵低头擦着他手上的血,心里却在冷笑——温汀的野心根本不止南区,他是想借吞并敏多地盘的由头,一步步架空老K,自己当妙瓦底的“电诈皇帝”。 但这条“皇帝路”的根基,全靠市长秘书张启明这根柱子撑着。 周茵想起上个月在云顶阁拍到的张启明与温汀之间的交易。 这根柱子看似结实,却能被一根细针捅破。 而阿彪,就是那根最合适的针。 周茵第一次见到阿彪,是在温汀的庆功宴上。 他穿着件不合身的西装,袖口磨得起了毛,给温汀敬酒时,手背上的刀疤一直在抖——那是敏多以前用啤酒瓶划的,当时阿彪为了保命,跪在地上磕了二十个响头才投靠温汀。 宴会上,温汀搂着新纳的情妇,故意把一块带油的排骨扔在阿彪脚边:“捡起来吃了,敏多以前的窝点,就给你管。”阿彪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却还是弯腰捡了起来。 周茵知道,这种屈辱像埋在土里的炸药,只缺一根引线。 她花了三天时间,从赌场的废纸篓里翻到三张温汀签过字的账单,又找刻章师傅仿了个温汀的私章——那私章上刻着“温氏”二字,笔画歪歪扭扭,正好方便模仿。 第五天夜里,她在阿彪常去的夜宵摊“偶遇”他的手下,故意装作慌张地把一个信封掉在地上,里面露出半张纸条。 那手下果然捡起了信封。 纸条上用模仿温汀的笔迹写着:“阿彪脑后有反骨,敏多旧部留着是祸害。等吞了昂山的地盘,就找个由头做了他,尸体扔江里喂鱼。” 末尾盖着鲜红的“温氏”私章。 周茵“急急忙忙”抢回信封,骂了句“你看什么看”,转身就走,没看见那手下攥着纸条的手在发抖。 三天后的早上,省纪委的车队裹着晨雾冲进市政府大院时,张启明正在给市长汇报工作。 周茵看到消息推送的瞬间,眼眶一热——杨宇明没白死,他终究是把视频送出去了,至于那三个即将被移送出境的人也已获救。 两个穿西装的男人直接走进办公室,亮出证件:“张启明,涉嫌受贿,请跟我们走一趟。” 张启明手里的茶杯“哐当”掉在地上,茶叶混着水溅到市长的皮鞋上,他想喊“我是被冤枉的”,却被人按住肩膀往外拖,经过走廊时,还能听见市长在里面怒吼:“查!给我彻底查!” 消息传到温汀的“科技公司”时,他正在给手下训话。 “都给我精神点!这个月业绩再达不到,就把你们卖到缅北挖翡翠!” 话音刚落,副总脸色惨白地冲进来:“汀哥,张秘书被纪委的人抓走了!” 温汀手里的不锈钢水杯“啪”地砸在显示器上,屏幕瞬间黑了下去:“不可能!他昨天还跟我通电话,说省厅那边没事!” 他疯了似的摸出手机,想打给市里的关系,却发现所有号码都打不通——省纪委的调查组早就冻结了张启明的通讯记录,顺藤摸瓜锁定了所有关联人。 温汀的手在发抖,突然想起三个月前,他让张启明帮忙压下的那起跨境诈骗案,受害者里有个是省领导的远房亲戚。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警笛声。 市公安局的人带着搜查令冲了进来,领头的警察举着搜查令:“温汀,你涉嫌偷税漏税,跟我们走一趟!”温汀的手下想拦,却被警察按住——他们早就在门口布了控,连消防通道都堵死了。 搜查队在服务器机房里翻出了黑账。 那账本是用牛皮纸包着的,藏在空调外机后面,里面记着每笔诈骗款的流向:“3月15日,骗江苏王某58万,张秘书分20万”“4月2日,骗广东李某132万,买通银行经理分30万”……最要命的是最后一页,记着近十万条受害者信息,连身份证号、家庭住址都写得清清楚楚。 温汀被带去警局时,还梗着脖子喊:“我有合法营业执照!你们这是滥用职权!” 直到警察把黑账拍在他面前,指着他的签名说:“这是不是你写的?‘跨境分成’是什么意思?”他的脸瞬间白了,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温汀被拘留的第三天,他的律师通过关系“保”他出来了——其实是警方故意放的口子,连取保候审的手续都是提前办好的。 周茵提前一天,让阿彪的小弟在牢里“听”到消息:“温汀要跑,昨晚跟律师说,把敏多的五个窝点卖给老K,换三百万美金,今晚就偷渡去泰国。” 那小弟果然把消息传给了阿彪。
第52章 柳媚的过往 当天下午,阿彪就带着八个手下,在出城的必经之路埋伏好了——他们把三辆摩托车藏在路边的草丛里,手里的猎枪都上了膛。 温汀一出警局,就上了辆黑色轿车,司机是温汀的心腹——这是他特意安排的。 却不知道这心腹早就被阿彪用三万块买通了。 车子刚开过江桥,司机突然猛打方向盘,把车停在路边。 温汀正想骂,就看见三辆摩托车从草丛里冲了出来,为首的阿彪举着猎枪,吼声响得像炸雷:“温汀!你想卖了兄弟们跑路?!” 温汀这才看清,阿彪手里举着那张他从未写过的纸条,上面的“温氏”私章红得刺眼。 “那是假的!是有人陷害我!”他想开车门逃跑,却被司机死死按住。 阿彪的人已经围了上来,猎枪的枪口顶着车窗:“假的?那你跟律师说要卖窝点,也是假的?” 司机满脸讨好的看着阿彪,却被阿彪的手下一枪爆头——他们根本没打算留活口。 温汀猛地朝车门外夺路而逃,刚跑两步,就被阿彪扑倒在地。 “你当年让我跪下来吃那块带油的排骨时,怎么没想到有今天?”阿彪掐着他的脖子,手里的弹簧刀往他胸口捅去。 温汀用尽全力推开阿彪,两人在公路上扭打起来,刀划破了温汀的脖子,血像喷泉似的涌出来。 就在这时,警笛声从远处传来。 三辆警车“恰好”赶到,车灯把扭打的两人照得如同白昼。 阿彪见警察来了,红着眼想举枪反抗,却被车顶的狙击手一枪打穿手腕——那枪声很闷,像砸破一个西瓜。 温汀躺在地上,脖子上的血越流越多,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声音,眼睛瞪得滚圆,直到最后一丝光亮熄灭。 警察“顺理成章”地接管了现场。 他们在温汀的车里搜出了三本护照,都是假的,还有一张去泰国的偷渡船票。 后续清查时,光是查封的电诈窝点就有12处,服务器堆了半间仓库,解救的年轻人里,最小的才16岁,被拐来三个月,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阿彪的手下见老大被抓,一半扔下枪投降,一半骑着摩托车往山里跑,跑着跑着就散了伙。 北区的庄园里,老K正用一块雪白的绒布擦着他的配枪。 那是把老式左轮,枪管上刻着花纹,是他年轻时从一个英国军官手里抢来的。 手下汇报温汀的死讯时,他的手顿了顿,绒布上沾了点枪油:“蠢货,没了张启明撑腰,连阿彪都镇不住,死了活该。” 但周茵从昂山带回的消息里知道,老K当晚就把刀疤叫到了庄园。 刀疤是老K最信任的打手,据说当年为了救老K,把自己的左手小指剁了下来。 老K的声音从窗户里传出来:“查清楚,是谁给阿彪报的信。温汀要跑的消息,除了律师和我,没第三个人知道……” 刀疤的声音很低:“会不会是昂山?他跟温汀有仇。” “不像。”老K的声音带着冷笑,“昂山没这么细的心思。我看啊,咱们这儿藏着个厉害角色,专挑内讧的时候点火……” 周茵站在南区的阳台上,看着远处警方查封窝点的灯火——那些灯火连成一片,像条发光的河。 她摸了摸衣领里的微型摄像机,金属外壳冰凉刺骨。 她知道,敏多与温汀接二连三出事,昂山与老K会越加谨慎,甚至于会开始内查。 而她要做的,就是再添一把柴,让这火烧得更旺些。 温汀死后,南区彻底成了昂山的天下。 他吞并了温汀留下的六个电诈窝点,手下的人从两百扩张到近四百,在妙瓦底的气焰一时无两。 近来跟着昂山吞并窝点,着实忙得很,她好久没去“媚媚”酒吧了。不想昂山有一晚来了兴致,竟是带着自己到了这个酒吧。 柳媚初始只看到了周茵,眼角笑容瞬间堆积,显而易见的开心,可当看清后面跟着饿的昂山时,那眼里闪过一丝惊恐。 周茵疑惑的看着两人,柳媚绕过周茵,娇笑着跑去揽住昂山的胳膊,那小个还不及柳媚高,可那阴鸷的眼神却是贪婪的上下打量着柳媚。 “你是不是都忘了我了?” 说话间,他狠狠掐了一把柳媚的腰。 柳媚瞬间吃痛的躲闪着,可发出的声音却不是痛苦,而是娇嗔。 “哎哟,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啊。”说话间,柳媚瞬间靠在昂山怀里,那温软让得昂山大笑着。 昂山一把搂着柳媚朝着后面包间走去,在快要消失在尽头时,柳媚看向周茵,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听旁边人窃窃私语道:“我说这柳媚啥能耐呢,没人敢惹,原来是傍上了昂山啊。” “听说昂山恶趣味的很,你不知道他们玩的多花……” “嘿嘿……讲讲,讲讲……” 旁边一桌人在那调笑着。 周茵沉着眸子,似乎有些能理解刚才柳媚看自己的眼神,那是一种夹杂着自卑的求救。 可自己也是在钢丝上行走,哪有救人的能力? 周茵端起酒杯喝下柳媚特意安顿前台给自己特调的酒,酒味清淡甘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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