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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周茵褪去了三年前的青涩,下颌线绷得更紧,眼尾的弧度也沉了些,偶尔抬眼时,眼底会闪过一丝极淡的锐利,像藏着把收鞘的刀。 “瘦了……”她抚上女儿的脸颊,指腹能清晰摸到颧骨的轮廓,三年前那点婴儿肥早已消失无踪,“肯定吃了不少苦。”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抽气声。 周茵回头,见于姐正用围裙抹着脸,眼眶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于姐,”她笑了笑,“今晚给我做点排骨汤吧,想吃你做的排骨了。”于姐连忙点头,转身往厨房走,脚步却带着点踉跄。 客厅里的哭声渐渐歇了,周茵被父母按在沙发上,听他们絮絮叨叨讲着这三年的日子。 老周说她房间的台灯始终亮着,杨莹莹说她的衣柜每个月都要重新熨烫一遍,于姐总在饭桌上多摆一副碗筷……周茵安静地听着,指尖无意识绞着衣角,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泡得发涨。 傍晚时分,私人医生背着医药箱来了。听诊器贴上后背时,周茵下意识缩了一下,引来医生的侧目。 “放松些,小姐。”医生的声音温和,指尖却在触到她后背时顿了顿——那里有着密密麻麻轻微的凸起,那是当时被李鬼绑住,受鞭刑时留下的疤痕。 检查结果出来时,老周捏着报告单的手指泛了白。 “后背的鞭伤没处理好,已经形成慢性炎症,一到阴雨天就会疼。”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凝重,“肩胛骨的枪伤……子弹取出来了,但愈合得很差,现在还不能用力。最麻烦的是体质,身体亏损太严重,加上劳累过度,精神长期高度紧张,现在身体体质差得很。得慢慢养,至少两三年才能缓过来。” “鞭伤?枪伤?!”杨莹莹的声音陡然拔高,脸色瞬间白了,“她到底去做什么了?” 老周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周茵,眼底翻涌着怒火和心疼。他派出那么多保镖,动用了所有关系,甚至放下身段去求张局,得到的只有一句“叛逃”。可眼前这一身伤,哪里像是叛逃的样子? 周茵却皱起了眉。 “两三年?”她不太乐意,她伸手习惯性摸了摸脖子上的戒指,这三年这一动作似乎成了唯一的慰藉,“我还有事要做……” “什么事都没有养身体重要!”老周猛地打断她,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眼底却藏着后怕,“从今天起,你就在山上别墅住着,哪也不许去。警队那边我去说,我女儿都被他们折腾成这样了,休个假还不行?” 周茵还想反驳,却对上父母那双盛满恐惧、小心翼翼的眼神。 她忽然明白了——这三年的寻找耗尽了他们的底气,现在,他们只想把她锁在视线范围内,他们再也经不起失去她的痛苦了。 第二天一早,周茵就被转移到了山上的别墅。 落地窗外是成片的竹林,风一吹就沙沙作响,安静得近乎寂寥。她试着想出门,却发现门口站着两个面无表情的保镖。 “小姐,先生说您需要静养。”保镖的声音恭敬,却没半点退让的意思。 周茵靠在窗边,看着远处连绵的山影,轻轻叹了口气。她知道,这场名为“静养”的软禁,怕是躲不过了。 只是她看着衣架上的围巾,她等不及,她想见她。 周茵掏出手机,以前的卡号被注销,不能用了,什么都换成了新的,手机号,微信号。 她看着手机屏保上自己与林北一的背影,那是当时她们逛古镇时,小夏拍的,她发给了林北一,林北一又发给自己。 这是从旧手机上唯一留下来的东西,当时她还将这张照片打印出来放在了自己家里,不知道林北一有没有看到? 她掏出手机打给大山,那边半天才接电话,“喂,哪位?” “是我,周茵……” “大小姐?真的是你?你回来了?”难掩的激动,大山话语里满是惊喜与不可置信。 “嗯……”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周茵眼里蕴着雾气。 “她还好吗?”周茵顿了顿,问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才说道:“林教授除了比较忙以外,跟之前没什么区别,按时上下班,回家后就闭门不出,就是经常出差,飞国外。” 周茵听不出有什么异常,她知道以林北一沉稳的性子向来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不过这样也挺好,最起码林北一不会痛苦。 可心底那点微弱的期待,还是像被戳破的气球,慢慢瘪了下去。 她心底泛起一丝失望,那股失望起初只是一丝,顺着血管蔓延,渐渐织成一张细密的网,缠得她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就像后背那些纵横交错的疤痕,平日里不觉得,每逢阴雨天或是情绪翻涌时,便会泛起隐秘的痒意与钝痛,丝丝缕缕地攀爬上脊椎,缠绕住心脏。 “林北一……你都没想过我吗?” 现在想起曾经甜的发腻的过往,却像是泡在苦水里,糖渍化了,只剩下硌人的沙砾,梗在喉咙里,咽不下,吐不出。 后背的疤痕像是感应到了她的情绪,又开始隐隐作痛,细密而顽固,像极了此刻缠绕着她的失望与不甘。 夜色深沉间,周茵又一次醒了过来,看着眼前落地窗外成片的竹林随着风簌簌的摇曳着,周围一片寂静。 这静谧与悠闲竟是让她一时之间难以适应,她转身倒了一杯酒,整个人窝在躺椅里看着外面随风摇曳的竹林。 这三年她没睡过一个整觉,神经紧绷,高度紧张。一有动静便惊醒过来,伸手朝枕头底下摸去,当手握着那把手枪时,才觉得安心。 她摸了摸手机,屏幕亮起,看着林北一清冷倨傲的背影,想起那日拉着自己的手时的温柔缱绻,周茵拨出通话键盘,林北一的手机号早烂熟于胸,现在想想在妙瓦底的三年,几乎每晚都会念一遍那一串手机号,曾经有过无数次想要拨通那串号码,想听听她的声音。 可她不敢冒险,这不仅关乎到整个的布局,更关乎到林北一的安危,所以她总是熟练的按下那串号码,又关掉手机,却从未拨通过。 如今看着自己本能般的按下这一串号码,却依旧没有勇气拨出去。 这三年不仅磨了她的性子,更是磨了她的锐气。 许是酒精在作祟,许是屋子温度适宜,又许是这一切太过静谧,周茵缓缓闭上眼,可脑海里全是林北一的清冷的背影,林北一缱绻的笑容,林北一轻颤的睫毛,和情意浓烈时的娇嗔。 那日从北都回来后,周茵便开始展现她的赖皮精神了,一会借口要给林北一疗伤,帮她克服恐惧,要去她家住,被林北一以家里小,哥哥和李嫂都在,不方便为由拒绝。 一会借口自己后背又痒起来,没人给自己敷药为由,愣是将林北一哄骗到自己家里和她一起住。 林北一自是知道她的想法,可也没有拒绝,只是宠溺的笑笑。 自此之后,周茵便日日黏着林北一,基本同吃同住,如果林北一去警队处理案子,便同进同出,如果林北一去学校,周茵便车接车送。 这让得警局的众人都议论纷纷,尤其李铭和郑天一两个是非头子,更是天天呲着牙笑。 有一日见林教授去学校没来警队,两人凑到正在看卷宗的周队跟前,“周队,问个事呗。” 周茵看着两人贼眉鼠眼的样子,将卷宗合住,抬头抱着胳膊说道:“什么?” 李铭推着郑天一胳膊,撇着嘴示意他来问,郑天一翻翻白眼,明明是她自己要问,不敢,非拉着自己,这会又变成要他来问了。 “周队,她想问您和林教授最近怎么天天同进同出的?” 郑天一手指指着李铭,李铭翻翻白眼,这家伙向来靠不住。 “我们在一起住,当然同进同出了。” “啊……” 两道惊讶的声音同时喊出,惹得周茵皱了皱眉。 “那……那周队,您和林教授现在什么关系啊?” 李铭一把推开郑天一,挤到前面满脸期待的问着,不会真是自己想的那样吧?平时周队对林教授就特别关照,那日戴围巾,还有那日自己推门进去看到周队把林教授压身下,周队还说在敷药,哼!谁家好人那样敷药啊? 不想周队休假了半个月,回来人不仅神清气爽,心情极好,连那冰山美人都温柔了许多,简直是不对劲,十个有九个不对劲。
第73章 同居 周茵翻着白眼看着李铭凑到跟前八卦的样子,嘴角撇了撇,说道:“当然是……室友关系了,不然呢?” 看着李铭难掩的失望,周茵嘴角几不可察的扬起一丝笑意,但带着些苦涩,这段时间两人虽然住在一起,却是分开睡,周茵知道林北一需要时间,可夜里只要一想林北一现在就在隔壁睡着,想起她清浅的笑容,缱绻的温柔,就让周茵难以自持,实在太过难熬。 “叮铃……” 一条微信消息弹出,周茵打开,傲娇小猫林北一发过来的,“今晚想吃什么?” 这段时间林北一说是不能白住自己家,于是包揽起了做饭的任务,日日变着花样的做着各种饭菜,她偏爱吃辣,这是上一次两人一起吃火锅她就发现的。 与她的性子截然不同的饮食习惯,她看着性子清冷,却总是在好多事上打破常规,这让周茵很是欣慰,本就不该墨守成规。 “等我过去接你,我们一起去超市……” 周茵嘴角扬起,回复着消息,李铭趁机凑到跟前,咧着嘴角,“是林教授发来的消息吧。” “是……”周茵随口说道,侧目看到李铭的头快挤到自己跟前,“嗯?今天没事干吗?没事干的话去整理卷宗。” “啊?”李铭接过卷宗,苦哈哈的低着头,转过身准备将卷宗交接给郑天一时,却发现那家伙不知何时已经跑没影了。 “叛徒……” 周茵将李铭撵出去后拿起外套就走了出去,初春天气,已经能看到街边的花有的露出了头。 那李祝自从那晚接到周茵电话,便再也联系不上,发的微信也不回,一直到今天才回了一句,“革命已成功,同志请放心。” 李祝气的发了一条60s的语音,周茵看到时,手指点了一下,听到那头的破口大骂,迅速关闭,再也没打开过。 林北一出门看见周茵靠在库里南车门边,惹得好多学生频频侧目,见林北一款款而来,周茵绅士的打开副驾驶的门,在林北一宠溺的笑容下,将她迎了进去。 旁边学生各个都议论纷纷。 “那是林教授吧。” “什么,就那个冰山美人林教授?” “哪里哪里?” 众人目光全部汇聚过来,本以为林教授气质清冷够惊艳的了,不想她朝着那辆超级豪车走去,车边还靠着与她气质截然相反的美女,那人身材高挑,穿着精干的休闲衣服,显得干练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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