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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温家的小疯子吗?你爷爷都死了,你不好好待在家里,跑到这来干吗?” 是了,温落晚不喜欢来太学的原因之一出现了。 她不知道自己温文儒雅的母亲为何会被全京城人说成疯子,连带着自己也跟着成了“小疯子”,常常受到太学中大孩子们的欺压。 为首的男孩叫风致,听人说是当今越王的世子,跟那个叫左闻冉的一样厉害。她上次反抗时咬伤了他,后面便被她爹狠狠地打了一顿。 那个时候她才知道受到这些人的欺负她是不能反抗的。 “怎么不说话,聋了?”风致用手中的书戳着温落晚的肩头。 他怕脏,从来都会不用手去动温落晚。 风致比她大五岁,高了她很多,力气也很大,况且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同龄人,温落晚根本就没有反抗的能力。 她遇到过很多次这样的情况,不理他没有用,告诉先生告诉娘没有用,她能怎么办? “我娘叫我来的。”她吐出几字就准备离开。 跑,是温落晚的常用手段。 “往哪跑?”风致身后的人已经挡在了温落晚的面前。 “上次你咬我的账,本世子还没同你算呢!” 温落晚知道自己不跑绝对要挨打,四处寻找豁口,一咬牙,打算冲出去。 只要跑到外面,他们便不敢怎么样了。 想象总是美好的,温落晚刚跑了一步,便被人踹倒在地。 孩子的肌肤还是娇贵的,只这一下她的脸上便被摩擦出了血,手也破了皮。 风致叫人将温落晚从地上拽起来,带着十分嘲讽的语气道:“小疯子,你知道你那个瞎了眼的老爹上次是怎么来我家跪在我爹面前给我道歉的吗?” “真不知道你这样的下等人怎么配跟我一起上学,又是怎么敢咬我的。” “你爹给我道了歉,你还没有呢。” 抓着温落晚的人明白了风致的意思,压着她就要让她跪下。 她不能跪。 温落晚头一次体会到了屈辱的滋味,酸涩在鼻腔中蔓延,但仍是死死地咬住牙,就是不肯跪下。 她若是这一次跪了,以后便再也站不起来了。 风致看着双目通红的温落晚,一时间心猛然颤动了一下。 他竟然有些畏惧? 上次这样,还是他很小的时候远远窥见太子殿下的时候。 只一眼,便叫他胆颤,不敢抬起头。 这叫风致觉得无比耻辱,正要上前踹她的腿,便被一声尖锐的声音打断: “风致,你做什么呢!” 风致见这家伙来了,一时间有些头疼。 他爹嘱咐过他,在京城他可以对任何人嗤之以鼻,唯独左家不行,唯独左家的左闻冉不行。 “小冉……” 刚开口,便被左闻冉皱着眉头打断了:“我们不是朋友,别这么叫我。” 她看着脸上带血的温落晚,知道风致又在欺负别人,说道:“还不快将她放开!” 被放下的温落晚有些愣神,看刚刚学堂上的表现,她还以为风致和左闻冉会是一伙的。 风致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她,留下一句“下次你给我等着!”便带着人扬长而去。 左闻冉冷哼一句,嘀咕了一句:“我回去定要给爹爹告状,不来这里了,都是什么人。” 她见温落晚年纪这般小,一时间生了怜悯之心,叫身后的侍从去拿药,随后一个人走到了她身前。 “疼吗?”她想帮女孩擦去血迹,又怕吓到她,抬在半空中手又放了下去。 见温落晚没说话,她又说:“你经常被他欺负吗?别害怕,以后我保护你。” 温落晚这才开了口,先是点了点头,而后弱弱道:“谢谢……” “你……你叫什么?”左闻冉问道。 温落晚不好意思说出自己的名字,怕她知道自己是温家人会讨厌自己,便摇了摇头。 “你别害怕。”左闻冉安抚道,“我跟他们不一样。” 正巧这时下人带着药回来了,左闻冉便接过来,“可能会有些疼,我先帮你把血擦掉。” 温落晚又弱弱地道了声好。 左闻冉的动作其实很轻,温落晚没想到她看起来那么不好惹,人却这么温柔。 温落晚很珍惜这份温柔。 “谢谢。” 她又道谢。 “不用谢。”左闻冉不会擦药,只好让下人来,“所以你叫什么名字?” “我……”温落晚一时间编不出来名字,便岔开话题:“你不觉得我脏吗?” “脏?”左闻冉看着眼前已经被清理干净的女孩,亮堂堂的眸子就那么望着她,身上也干干净净的,一看就是受家里人疼爱的,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都是风致那个坏小子在胡说八道! “我当然不会觉得你脏了,你多好看啊。”左闻冉拍了拍她身上的灰尘,“你不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告诉你吧。” “我叫左闻冉,我同你保证,他们以后不会欺负你了。” “闻闻!” 左闻冉听到了自家老爹的声音,本就是趁着柏乡知和她爹谈话从而偷跑出来的她有些慌神。 她最后看了一眼温落晚,“本来不想来这了,不过……明天见!” 温落晚呆呆地望着离去的左闻冉,没有听懂她话中的意思。 但,若是来太学天天便能见着这个左闻冉,好像也挺好的。 她觉得明天也没有那么难过了。 作者有话说: 柏乡知,一个万能的老头子
第128章 生日番外 铁链微微晃动的声音刚刚响起,一道带着轻蔑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醒了?” 女人抬头一看,温落晚就靠在铁笼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铁笼的门敞着,这人胆子真够大的。 “真没想到,你居然没杀我。”女人说着有些蹩脚的中原话。 “抓你费这么多功夫,杀了可惜了。”温落晚直勾勾地盯着女人,“况且……你不是故意叫我抓到的么?” 女人闻言身子一颤,重新打量起站在自己眼前的人,随后又轻叹一声:“不愧是大溯第一能臣。” “不敢当。”温落晚一笑。 这个女人趁自己不在孤身一人打晕府上的护卫,抢走了她挂在书房的风青逾的画像,可见此人身手了得。可在追查路上,她有几次机会可以杀掉自己的人,最终却只是击晕。 “敢问阁下,为何偷走这幅画像?” “没为什么,我需要它。”温落晚没有对她动刑,只是在手脚上拴了铁链防止逃走,可这对女人来说也是极大的侮辱。 温落晚有的是耐心,见女人不肯说也不生气,而是拿起一旁的蜡烛,放在自己近前蹲下。 牢房内的灯光昏暗,女人只能看清个人影,看不清楚面容。 可当这清秀俊美的脸清晰地显露出来后,她又惊的说不出话了。 不是惊她的美貌,惊的是她与画像上人的相似。 “你……你……” “如你所见,你偷的是我父亲的画像。”温落晚见女人看到了自己的脸,又恢复了刚才的姿势,“家父已过世多年,我不希望有人扰他清静。” “你不是叫温落晚吗?”女人难以置信,“为什么是他的孩子?” “这不是你该问的,注意你现在的身份。”温落晚的态度张弛有度,这是她惯用的审讯手段,“你不杀我的人,证明你不想跟我结仇。” “是。”女人承认,“你温相势力庞大,我敌不过你。” 温落晚莞尔,上前将女人的手脚铐解开,“你偷走他的画像没有用,有什么事不如同我讲,总比一张画像好使。” 女人失去了束缚,只觉得浑身痛快,站起身对着毫无防备的温落晚就是一拳,却先一步失去了重心,倒在了地上。 “啧。”温落晚带着十足的嘲讽,“你把我温府布局摸得这么清楚,竟然不知道我会武?” 女人经过刚刚那一下已经明白自己不敌温落晚,又想到这个人是风青逾的女儿,犹豫了一会儿,单膝跪地冲她抱拳:“还请您帮帮我。” …… 原来这个女人是南诏国国王的长女,名蒙越。老国王的突然过世导致整个南诏大乱,党派纷争不断,百姓死伤无数。风青逾镇守潮州时曾派手下帮助过这些人,不过那时还只是一个小小的部落,现在都已经发展成国家了,唯一不变的,就是对风青逾这个人的无上敬意。 蒙越想借风青逾的画像镇住各大部落,温落晚却觉得不对劲,派去南诏查消息的人一个都没回来,直到长安城落了雪,也没等到结果。 “大人。”伴鹤叩响了温落晚的房门,“有人送来了一个盒子,还挺重的,那人说得神神秘秘的,说什么务必要交到你的手上,您看……要不要去看一眼?” 温落晚本在案上给左闻冉写信,听伴鹤这么说,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等她见到那个盒子后,那种强烈的不安变得更加明显。 也不知是不是这些天的高压带来的错觉,她隐隐觉得有血腥味在空气中飘荡。 打发走伴鹤,温落晚掀开了盖子。 只一眼,便被迅速合上。 畜生!太野蛮了! 这种残忍的手段狠狠地冲击了温落晚的神经,她只觉得反胃。缓了好一会儿才压下了恶心感,她默默在心中为蒙越默哀了一通,才将其交给下人好好安葬。 南诏的人是怎么知道自己在插手的?蒙越的残肢只是一个警告,如果自己再有动作…… 正想着,她突然听到一声轻快的声音。 “温落晚——” “冉冉?你怎么这么快便回来了?”温落晚满是惊喜,方才的不安被爱人的到来一扫而空,上前抱住了她。 “哦,那个,出了点事,便先回来了。”左闻冉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好在温落晚注意不到,“你怎么了?” 她家温大人是个内敛的人,又因为身份性质,情绪很少外露,今天突然这样,莫不成是她不在的这段日子发生了什么? “想你。”温落晚又将女人搂紧了些,冰凉的脸贴上对方滚烫的耳朵,“御史台的事务,这段时间能不能交给别人,你留在府里陪我?” 左闻冉心头一紧。 她知道,温落晚有很多种方法将自己留下来,甚至可以让自己从御史台离开。 但是她没有。 她尊重着自己,没有逾矩过一次。宣政殿上,她们是辩得难分伯仲,就差大打出手的劲敌;温府里,她们是情投意合,琴瑟和鸣的伴侣;榻上,她们是…… 想歪了。左闻冉甩了甩胡思乱想的脑袋,轻轻拍了拍爱人的后背,答道:“好。” 温落晚马上要过三十的生日,左闻冉特意回来早些,可不想有什么差错,虽然知道女人可能现在不会说,但还是问了一句:“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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