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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没喝到酒,温书禾对这个舅舅没什么好脸色,出了明玉轩就问道:“你这么着急找我干吗?” “你一进庐州我就盯着你了,受了你娘的嘱托,绝对不让你沾一点坏东西。”凌霄说道。 “喝酒怎就坏了?”温书禾无语了,“这东西沁人心脾,喝下去后暖洋洋的,在这季节来说简直就是宝贝。” “少说废话,同我回去。”凌霄懒得理这个侄女,若不是有自家小姐的命令,他压根就不管这姑娘是在喝酒还是在放火。 “不行不行,我娘光说让我来,还没说让我来干什么呢,我不跟你回去。”温书禾转头就要走。 凌霄眉面上毫无表情,仿佛早就知道她会这样,冷冷道:“你不跟我走我就打断你的腿,你娘可跟我说了,你在我这里,只需要活着就好。” 温书禾:? “我娘这么狠心!”温书禾心很痛,痛得仿佛要碎了。 “不止你娘。”凌霄添了一把火,“温大人和小姐也是这么吩咐的。” 好好好,说好的来让我避避风头,结果是把我弃养了。 温书禾欲哭无泪,只能跟凌霄走。 她身边的这些长辈没有一个平庸之辈,想逃出他们的掌控,唯有“妄想”二字。 凌霄住的地方很随便,城外的小小屋子,一匹马一块田,院子就随便用栅栏围起来。 看着眼前这番景象,温书禾嘴角抽了抽。 这什么破地方? “我们住这儿?”温书禾试探性地开口。 凌霄摇摇头,温书禾心中刚刚燃起一股希望,又很快地被掐灭了。 “就你住。” “凭什么!”温书禾喊道。 凌霄才不管她,“不出意外的,你要在这里待上两三年,我也不会给你钱。”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方才在明玉轩买了酒肉以后,你就剩半两银子了吧?” “其实一分不剩……”温书禾绝望地开口。 听到这话,本一直面无表情的凌霄竟然笑了,道:“真遗憾。” 见凌霄要走,温书禾连忙抓住他的衣袖,“舅舅,你就这么丢下我吗?你好狠的心!” “温大人说你聪慧,定能够找到赚钱的法子。”凌霄无情地扯回了自己的袖子,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温书禾自我催眠了一番,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温大大?” 温书禾没想到这人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连忙上前搀住她的身子,“您身体都成这样了,怎还来回奔波呢?” “不用扶我。”温落晚轻声拒绝,示意温书禾坐下。 温落晚如今快到不惑之年,高挑的身材,身上随意的披了一件氅衣,闭着双目倚在墙上,脸上只有部分细细的皱纹,但苍白的面色还是叫温书禾焦急不已,不敢坐下。 “我说——坐下。”温落晚这下睁开了双眼。 温落晚的眸子很有威慑力。她见过很多上过战场浴血奋战的将军,但都没有温落晚的这双眸子唬人。 虽然自己被她从小惯到大,但最怂的其实也是她。 见到小家伙乖巧地坐下,温落晚才缓缓开口:“要是你平日里有现在这般乖巧,也就不用受这苦了。” 她知道女孩如今成了这样自己有很大“功劳”,并没有怪罪的意味。 温落晚也从来都不会怪别人。 “大大,皇帝老儿欺人太甚,您就这般任由他欺负吗?”温书禾不会容忍风清渊站在温落晚头上撒野,但奈何自己又没有势力,只能愤愤不平地冲着她嚷嚷。 “早在我二十三岁坐上丞相之位时我就料想过现在这种情况了。”温落晚表情没有太大的起伏,并没有怪罪温书禾对皇帝的不敬,“他要是能动我早就动了。不至于这般膈应人。反倒是你,叫人抓住把柄,只能到这里遭这罪,亏不亏?” “小时候我对他印象还蛮好,谁知道长大了以后他竟然变得这么讨厌。”温书禾才不觉得亏本,她只讲究“落子无悔”。 “人都是会变的。”温落晚长叹一口气。 遥想风清渊刚刚坐上皇位的时候,她还担心这个小家伙会被朝堂中的老家伙们架空,如今也成长为合格的君王了。 温落晚很清楚自己的位置,倘若自己是皇帝,在抓稳大权后也会第一个铲除她。 “那我还能回京城吗”温书禾弱弱地问道。 她可不想一辈子被困在庐州这破地方,那还不如打断她的腿。 “暂时不能。”温落晚让温书禾到这里来不仅仅是为了帮她摆平在京中闯下的祸事,更是想要让这孩子改掉先前被惯出来的坏毛病。 “那我待在这里干什么?总不能让我种地养马吧?”温书禾才不愿意过这种平凡日子。 “庐州当地的大户阮家,你定是不陌生。”温落晚没有卖关子。 “阮家?”温书禾眼睛一亮,“莫不成是祖母的宗亲?” “正是。”温落晚同人讲话时就喜欢这种居高临下,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所以即便站得有些腰疼也没有坐在温书禾旁边。 “庐州阮氏以德善出名,其家规曾有‘天下第一家规’的美称,家主阮雪樵还是当地的知州,我打算将你放在那处学习几年。” 温书禾对此不屑一顾。 什么天下第一家规,她听都没听过。 算了,待在阮家总比待在这荒郊野岭的地方好。 “让大大费心了。”温书禾表面乖巧地应下,“您秘密来此处,那个老家伙不会发现吧?” “无妨,我想走他没本事拦我。”温落晚藏在衣袍下的手无意识地磨拭着一个暗金色的小物件,“近期就不要传信回京城了,有空了我会带着殿下过来检验你的学习成果。” 温书禾打小就聪明,只不过是对读书这件事不屑一顾,没好好读罢了。 结果自家的长辈就以为自己从“神童”陨落了,要求降得自然也就越来越低。 听着这个简单的任务,温书禾的嘴角忍不住扬起,回了一句:“遵命!” 温落晚自然能看出来小家伙在想什么,笑而不语。 她站直了身体,揉了揉受伤的腰,“去阮家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们你也不用担心。” “好好享受在庐州的这几年吧。” 作者有话说: 也是好久没写了,手好生。 番外的时间线比较随意,梦到啥写啥吧。 说不定还会出一个大型连续番外呢?(其实连北疆番外我都还没写,高三还是太繁忙了) 对于把风清渊写成现在这个样子,我觉得才是最真实的,伴君如伴虎,温落晚的势力皇帝要是不忌惮还真是奇了怪了。 再回顾一下小皇帝年轻时的单纯懵懂,现在温大人只要出现在风清渊的眼前便会让他寝食难安吧。 人真的都是会变的,人心最难经住考验
第126章 番外·想见你 上郡 公主府 “温大人?” “驸马还未睡啊。”温落晚离开庐州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到这里,此时都已经到了子时末,怕打扰他们休息,便走了左闻冉特意为她建的小门。 “尚未。殿下未就寝,我也不敢睡。”魏言川苦笑,“我本是要过来给她拿酒的,正好让您撞了个正着。” “不是叫你监督她吗,怎还成了帮凶了?” 左闻冉年轻时没少喝酒,年纪上来了毛病自然也就出来了,温落晚不在身边的日子都是托魏言川监督着,不叫她喝酒。 “魏言川!我的酒呢!” 听见左闻冉的这一声“咆哮”,温落晚无奈地扶额,道:“驸马先去歇息吧,这里交给我。” “好,辛苦温大人了。”魏言川没有推脱,对着她拱了拱手便告退了。 公主府的下人其中不乏皇帝的眼睛,温落晚来的事情瞒不过他,她也不打算遮掩,自己走到茶室泡了茶,便坐在一旁闭目养神。 在书房等了半天的左闻冉见半天没人来,气势汹汹地出了门,直奔那亮着灯的屋子冲去。 一推门,满肚子的火在看见温落晚的一瞬间后全部被熄灭了,转而变成了那些难以言表的委屈。 “温落晚!” 听见这一声带着哭腔的名字,温落晚才收起了逗弄的心思,徐徐站起身,道:“嗯,我来了。” 左闻冉觉得自己有些失态,都这般年纪了,每次见到这人都免不得要忧伤好一阵子,想要上前抱住女人的动作又止住了,转而问道:“你这么晚来,不怕陛下知道?” 老天爷有些不公平,明明左闻冉比自己年长了两岁,岁月却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乌黑的长发与灵动的眸子,再加上她在自己这里独有的孩子心性,总让温落晚恍惚她们年轻时定下“长厢厮守”约定的场景。 那一天,那一刻,一切都很完美。 “想见你,便来了。”她开口。 左闻冉好久没有听到温落晚这么说,一时间有些晃神,还没来得及反应,便猝不及防地跌入女人的怀抱中,被熟悉的香味包裹。 “我都知道了。”温落晚有些沙哑地开口,“抱歉。是我太天真了,以为不做这丞相他便不会动你。” “你已经做出很多牺牲了。”左闻冉有些哽咽,“他怎么可能信钧儿是我的孩子,罢免我的官职,只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他自然不信。”温落晚抬起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钧儿同左青松的儿子年纪相似,面貌也相似,以他的性子,信了倒怪了。” 说来还真是感慨,他们这一辈的,就左青松年纪最小,仅仅二十六岁,年轻得不成样子。 “我知道你喜欢御史台,喜欢那儿的人,亦喜欢用这份权力监察百官保政治清明。” “但冉冉。”温落晚忽地叹了口气,“现在的御史台早已经今昔不同往日了。” “隆安司现在成了他的‘耳目’,就连御史台的官员也受他们监督,说不定我们现在说的话,一会儿皇帝便会知道。” “他想得真长远。”左闻冉嘀嘀咕咕,“他是风允澜的儿子,他现在……跟他爹如出一辙。” 温落晚轻嗯了一声,没有否认。 她转过头扫了一眼自己的茶,又突然感觉自己手上传来刺痛,轻轻嘶了一声,蹙眉问道:“殿下作何掐我?” “晚上不要喝茶,睡不着。”左闻冉瞪了她一眼。 温落晚轻笑,“方才魏言川可是同我讲,殿下叫他去拿酒。” “晚上喝酒又不会睡不着。”左闻冉挣开了女人的怀抱,“既然来了,今晚一起睡?” 温落晚知道她是在转移话题,但既然这人都已经发出邀请了,哪有拒绝的道理? “那温某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 夜长总是梦多。不用上朝的日子何其无聊,左闻冉不习惯,很早便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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