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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不必如此,本就是温落晚败了,我溯国信守承诺,许你一位公主。”风清渊并没有把火撒在欧阳天干身上,“只是,杀不杀温落晚是我大溯内政问题,你一个外臣,无权干涉。” “陛下三思啊,温相有伤在身,输了也是人之常情,法虽无情但人有情啊。”张嘉佑说道。 “谁再替温落晚求饶,朕连他一起斩!” 朝堂内顿时鸦雀无声。 “呵。”温落晚总算出声了。 “陛下要斩便斩,温某早就活够了。” “还是陛下觉得,给温某上演一出这样的戏码。温某以后会感激涕零地为你风氏做事?” “还有那些替温某求饶的高官中,有多少人巴不得我死,此时又何必惺惺作态。” “你们大可以直接说,说我温落晚有多么该死有多么恶心多么下作,此时一个个跪在地上,给心中咒了千遍万遍的人求饶,不觉得可笑吗?” “温落晚!你将朕当什么了?”风清渊怒道,“朕现在改主意了,问斩太便宜你了,来人!将温落晚打入水牢,其余温氏族人统统关进大牢!” “陛下!陛下息怒!”人群中站出来一位与温落晚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人。 “温落晚早在十年前便被赶出了温家,她做的任何事都与我温家无关,还请陛下息怒啊!” 说话的人是温家家主,吏部右侍郎温明隽。 “温侍郎,先前你可借着温落晚的名头博得了不少好处,现在告诉朕你早在十年前便将她逐出家门了,你可知欺君是什么罪吗?”风清渊道。 “自然自然,陛下,这事温落晚绝对知情啊,还请陛下明察!”温明隽跪在地上,俨然一副自己被冤枉的样子。 “温落晚,可有此事?”风清渊问道。 “温落晚!想想你的母亲,你母亲都病成那样了,若是我们一家都被关进了大牢,你母亲绝对会死在狱中,她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温明隽冲温落晚喊道。 风清渊没有阻止温明隽说话,就这样一场众叛亲离的戏码上演在宣政殿上。 “温相也是可怜,拖着病体与一名魁梧雄壮的男子切磋,输了还要将自己十年前的丑闻再在这大殿上说一遍,究竟是做了何孽。”有人感叹。 “这温家也真是的,温落晚身居高位时便借着这层关系谋得好处。现在她出事了又着急撇清关系,真恶心。”有人嘀咕。 “温落晚!你说话,你说话啊!”温明隽有些歇斯底里,“你难道想害死我们不成?” “我是在十年前便被赶出了温家。”良久,温落晚开口了。 “陛下,这……”左修环也有些不知所措,今日风清渊是怎么了,非要这般羞辱温落晚吗?她又做错了什么? “风清渊!今日温落晚本小姐保定了!”大殿外,突然传出来一道声音。 温落晚听着这声音愣了神,在这溯国,除了左闻冉,还有谁敢直呼天子的姓名? “闻闻?”左修环疑惑地向殿外看去,还真看到了左闻冉的身影,她骑着逐云,一路进了宣政殿。 “闻闻,你这是干什么?”左修环惊慌失措,忙上前,“快下来!” “偏不!”左闻冉坐在马背上,刚好可以与风清渊平视,“风清渊,本小姐告诉你,这温落晚我保定了,她若是死了,我左家定跟你翻脸。” 欧阳天干望着这位坐在马背上的女子,一瞬间晃了神,她穿了一身黑色侠服,长发高高扎起,目光带着些许高傲,就算面对皇帝也丝毫不退让。 这简直就是他心目中的公主。 “左闻冉,你当朕不敢动你左家吗?”风清渊微眯着眼,对站在一旁的章平说道:“拿下她!” “咴!” 逐云前蹄抬起,察觉到危险,带着左闻冉就要跑。 “别走,我们还要救温大人呢。”左闻冉拉着缰绳,将手伸向地上的温落晚,“温瑾晟,快抓住我!” 温落晚看着马背上的女人,冒着被诛九族的风险公然骑马到宣政殿上来救她,她有些触动。 但她不能连累左闻冉和左家。 温落晚伸手,在逐云身上狠狠一拍,逐云又带着左闻冉跳出了宣政殿。 随后,她举起双手,“温某走就是,还请陛下不要迁怒他人,要杀要剐,全凭陛下。”
第16章 作伴 温落晚最终被人从宣政殿上带了下去,关进了刑部大牢,是否处死,尚未得知。 风清渊信守承诺,表示欧阳天干只要找到自己心仪的姑娘,便可以直接向他提亲。 当天下朝后,风清渊便收到了十几份弹劾左修环管教无方的奏折,还有十几份替温落晚求情的奏折,被他一一打了回去。 第三日的早朝,风清渊左下方的椅子空了出来。 “尊敬的溯皇陛下,请原谅我昨日的冒昧。”欧阳天干单膝跪在地上,右手放置胸前,微微颔首。 “天干发现自己已经找到了心仪的姑娘,今日斗胆向溯皇陛下求亲。” “二皇子看上哪家姑娘了,但说无妨。”今日风清渊的心情还算不错,许是昨天以强硬手段将温落晚压下大牢,使得那些官员们对他的畏惧又加深了几分。 “不瞒溯皇,我对昨日骑马上殿的那位女子一见钟情,还请溯皇恩准!”欧阳天干说。 话音刚落,整个宣政殿都安静了。 昨日骑马上殿的女子,不正是左修环的独女左闻冉吗? 若是陛下真允了这门亲事,左修环怕是要发疯吧? 风清渊的手抵在下巴上,腿一哒一哒地晃着,沉思了片刻,说道: “这位昨日上殿的女子本应该下狱的,但今日二皇子要求娶她……这让朕有些难办啊。” 左修环心中憋着一口气,从座椅上站了起来,“陛下。” “小女犯了错是该受罚,但她并不是我溯国公主,且她嚣张跋扈,目无尊长,这等性格,唯恐配不上二皇子。” “何出此言,我觉得这位小姐十分飒爽,甚至比得上我们燕国的女子。天干真心求娶,还请溯皇陛下恩准!”欧阳天干以十分诚恳的眼神看着风清渊。 “好!”风清渊一拍手,“朕允了!” 欧阳天干脸上露出喜色,“溯皇陛下一言九鼎,天干谢恩!” 燕国是不行叩首礼的,但是为了表示自己对溯皇的尊重与感激,欧阳天干改为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地向风清渊行了礼。 而作为左闻冉父亲的左修环听到这个消息以后如遭雷击,直愣愣地站在那里。 “既如此,二皇子先退下吧。” 等到风清渊再次出声,左修环才回过神。 他好不容易压制下来心中的怒意,问道:“陛下,为何要越过臣,越过小女而答应这门亲事?” “自古以来,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陛下这般作为,有违孝道。” “放肆!” 御史台的御史大夫徐庆终于站出来了,“左闻冉昨日骑马上殿,藐视皇权!甚至言语侮辱于陛下,陛下未将你右相官职卸去已是大恩,你怎敢再指责陛下有违孝道?” “徐庆,你御史台昨日弹劾本相之事本相不是不知,陛下也并非未看,但你知道为何我左修环今日还能站在这里吗?”左修环笑道。 “因为你们皆是一群酒囊饭袋,不然这相位为何让我坐了,为何让温落晚坐了?是因为你们不够格,不配!你们这群胆小如鼠,贪赃枉法之辈,只敢躲在自己的地盘上撒野,却被一个蛮族吓得不知所措,东奔西逃。” “可悲!可笑!” “左修环!你不要忘了昨日温落晚的下场,你以为左家朕便不敢动了吗?”风清渊呵斥道。 “风清渊!你有何颜面提温落晚的名字?你不要忘了,你现在能坐在这个位置上,是谁的功劳?”左修环显然因为风清渊要送左闻冉去和亲变得癫狂了。 “这相位,老子不坐了!”他摘下自己的官帽,狠狠地扔在了地上,“左闻冉踏入北燕土地之时,便是你风清渊小命不保之日。” 说完,左修环便要离开宣政殿。 “拿下他!”风清渊喝道。 左修环还没走出大殿,便被殿前的侍卫抓了回来。 “左修环,你是不是老糊涂了,你既不像温落晚会武,又不像你女儿一样骑着马,竟敢以一人之躯对朕这般说话。”风清渊带着嘲讽。 “既然你和温落晚商量好了,左相右相都不想做了,那你便去陪着她吧。” “既然你和温落晚都不支持和亲,那朕偏要和亲,左闻冉离京的当天,朕定请左相和温相一同观赏。” “带下去!” …… 刑部大牢中,温落晚微眯着眼睛,看清了眼前的来人,她笑了。 “没想到,左大人也进来了。” 左修环脸上有血迹,温落晚看出来那是挣扎时被按在地上剐蹭出来的。 “温某猜猜,陛下可是答应和亲了。” “嗯。”左修环脸色不太好,“好在我早有预感,今早上朝时便将闻闻送出京了。” “温大人说与左家合作,就是一起在狱中商讨怎么死在史书上写得漂亮吗?” “自然不是。”温落晚笑着,“本一切都在温某的预料之中,奈何算错了一步。” “预料?”左修环疑惑,“那日陛下召见温大人,都同温大人说了什么?” 温落晚看着旁边的狱卒,冲另一边的女人挑了挑眉。 那女人立刻会意,走上前去接替了先前狱卒的位置。 “这是?”左修环震惊,“温大人的人?” 这个女人便是从朝上将他押进来的人。 温落晚点头,“刑部左侍郎,明舒意。算到左大人今日也会来陪温某,便特意让她今日押你下朝啊。” “方才在朝上,多有得罪。”明舒意对左修环说。 左修环没有计较,“现在既已方便,还请温大人细说。” …… 当时温落晚跟着章平来到了延英殿,看到了坐在案前一脸愁容的风清渊,旁边还坐着宋知鸢。 温落晚没想到宋知鸢还在这里,微微皱了皱眉头: “娘娘也在?” “自从昨天陛下见到了燕国使者便茶不思饭不想,皇后娘娘便来看看。”章平说。 “陛下也真是。”温落晚摇摇头,迈着步子走了进去。 “陛下,皇后娘娘。”温落晚拱手。 “温相来了,快入座。”风清渊见温落晚来了,脸上才有了一丝喜色,邀请着她入座。 温落晚没有客气,坐在了风清渊的对面。 “宋太尉身子近来可好?”温落晚问的是宋知鸢。 “好着呢,方才还同我嚷嚷,要上战场把燕军杀得片甲不留。”宋知鸢笑道。 “那便好,待温某有空了,再登门拜访。”温落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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