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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他们要议正事,宋知鸢识趣地起身,“臣妾略感不适,就先不陪陛下了。” “嗯。”风清渊不耐烦地摆手,“你们也都下去吧。” “是。” 见众人都走了,风清渊便换了个姿势,躺在了垫子上。 “臣还以为,陛下不会对这件事太上心呢。”温落晚说。 “怎能不上心啊,我都愁死了。”风清渊说,“我亲爱的温相,你是不知道,昨日我见着欧阳天干的时候我都吓了一跳。” 说着,他还站起了身。 “他长得那么高,章平站在他身边如同豆芽菜一样,若不是我坐在上方,恐怕气势就先没了一大半。” “他昨日看着还温文儒雅的,我还当燕国人可能都是这样的身材呢,结果呢。” “欺人太甚!实在是欺人太甚!”风清渊来回踱步,越想越气,“还什么,‘若是不能如了我的愿,要么和亲,要么,我便在战场上与你溯国的将领切磋吧。’他把我们溯国当作什么了?他们燕国随时可以欺压的羔羊吗?” “陛下息怒。”温落晚道,“这位燕国二皇子,曾是臣的手下败将。” “怪不得他非要与你切磋。”风清渊嘀咕,“不过他现在还在宫里待着,未曾出去过,我派礼部的人去招待,但愿能从他嘴中撬出些什么。” “今日之事,恐怕不只是北燕的手笔。秦天啸和徐翰琛也算是朝中的老臣了,六年前先帝就曾以和亲威胁过他们这些士族,当初闹得可是鸡飞狗跳,就连先帝都未能幸免。” “结果早朝时,这两家竟然同意和亲。”温落晚说。 “这两人虽未直说什么,但话里话外都是在怪罪你,传出去也对你的名声有损。”风清渊说。 “不过左大人今天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了,我还以为他会跟那两家一起给我施压。” “呵。”温落晚发出一声轻笑,“现在的局势,就如同六年前一样。陛下没有子嗣,溯国也没有别的公主,那些藩王中也都未有年龄适合的郡主,要和亲只能从士族中选。那么最为合适的人选,便是这位被左修环宠在心尖的左家大小姐左闻冉。” “左家这些年来一直都在走下坡路,秦家隐隐有了成为溯国第一大士族的趋势,而他们想要取代左家,就要除掉我这个拦路虎。” “若是左闻冉被派出去和亲了,陛下猜左修环会做什么?” “他可能会发疯吧。”风清渊磨拭着下巴。 “这些士族多多少少都有点自己的暗卫,左修环发起疯来肯定会像他爹一样疯狂的杀戮,到时候长安城内被搅得天翻地覆,谁都逃不出去。”温落晚缓缓说道。 “他们想通过这件事情除掉我,再逼疯左修环,这样朝堂便是他们的一言堂,皇帝谁当,还不是他们定。” “他们在赌。”温落晚挑了挑眉,“他们在赌我们不敢开战。” “但我们确实不能开战,大溯实在是经不起战争了。”风清渊有些忧愁。 “我有一件事情想问陛下,左任之离开长安,是陛下允许的吗?”温落晚问道。 风清渊点了点头,“他说要出去寻左闻冉,十万火急,我连他人都未曾见到,只送了折子回来。” “他怕是已经遭遇不测了。”温落晚推测。 “此话怎讲?” “左任之到现在都未曾归来,洛阳那里也传来消息说未曾见过他。” “我看了左任之寄回来的家书,对比了先前他的字迹,虽没有差别,但是仿者忘记了左任之是左手执笔。左右手在写字时笔顺不同,用的力度也就不同,墨对纸张的渗透力也就不同。” 温落晚从袖口取出来两张纸,“这两张纸,一张是左任之自己写的,另一张便是仿写的家书。” 风清渊照着温落晚说的,将纸张拿在手里,细细地看,果然发现了不同,“还真是如此。” “不过你是怎么拿到这两张纸的?” “呵呵。”温落晚有些许的尴尬,“左小姐昨日交给我的。” “洛阳这个地方,先是有了灾民暴乱,然后是左小姐遇刺,现在左任之又在这里无故消失,一切真的太巧了。”风清渊说道。 “他们可能一开始不想要左任之,是我插手将左闻冉救了出来,突兀而来的左任之就接替左闻冉变成了他们手中的左家人质。” “然后再通过逼左闻冉出去和亲的办法,将左闻冉从左修环身边送走,割裂左家与你的关系。” “左修环一下失去两位至亲,绝对会发疯。” “若是师傅没有插手,任凭他们抓走左闻冉,左修环就会自乱阵脚露出破绽,他们正好借坡下驴,联合御史台弹劾左修环使他停职。”风清渊说。 “正是,他们本没想到办法动我,这次正好联合北燕将我和左修环一同拿下。”温落晚说。 “真是下得好大的一盘棋啊。”风清渊有些沉默,“若是左相和您被拉下去了,那我就如同失去庇护的雏鸟,任人宰割了。” “我在位时间不长,来不及培养自己的心腹,能信得过的,还算忠臣的,也就方才的张嘉佑了。” “莫怕。” “我温落晚也不是吃素的。”她轻笑,“秦家真是愈发猖狂了,忘记我手里还有他们几个把柄。” “不过我现在不打算动他们,我倒想看看他们还有什么手段。” “那当下我们该如何?欧阳天干还在宫中住着呢。”风清渊问。 “自然是,将计就计。” 温落晚并没有像倒豆子似的全都说完,只是大概阐述了一下她当时的推断,并“贴心”地跳过了她指使左闻冉去左修环书房偷书信的桥段。 “陛下的戏演得是极好的。”温落晚说。 “是,连我都被骗过去了,温大人这招真是高明,左某佩服。”左闻冉拱手,他当时差点就被风清渊气死过去。 “只是任之现在生死未卜,我难免有些担心。” “左大人不用着急。”温落晚笑着,“这样一来,左任之的命肯定是保住了。” “只是温某没想到的是,左小姐竟然能得知消息,赶来救我。” 左修环闻言只是笑笑,“我也没想到她会来。” “左大人今日不该送她出城的,现在长安城内动荡不安,狱中是最安全的地方。”温落晚说。 “不过我已经命我的人暗中保护好左小姐,确保和亲之事能顺利进行,恐怕就要委屈一下她了。” 作者有话说: 憨憨皇帝的演技是极好的,把左大人险些逼的要造反
第17章 平成公主 自温落晚和左修环被关进刑部大牢,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 在这两个月中温落晚身上的伤势也恢复完全,度过了这二十多年来最惬意的时光。 今日,是北燕使团要带着左闻冉离开长安城的日子。 左闻冉虽是罪臣之女,但是风清渊为了表示大溯愿意与燕国交好的诚意,给足了欧阳天干面子,封左闻冉为平成公主,还带上了丰厚的嫁妆。 就连远在雍州的晋王风允朝都来到了长安,作为公主观礼团的一员。 温落晚和左修环今日醒的格外的早,狱卒奉天子之命为他们穿上了使团的白色官袍。 他们要以观礼团中正使和副使的身份亲自将左闻冉送到北燕。 温落晚好久没有穿官袍了,从牢笼中走出来,感受着刺眼的阳光,有些不适。 “走快点!”狱卒在后面督促道。 因为温落晚会武的缘故,刑部尚书李好特意吩咐手下不要取了温落晚的手脚铐。 此时已是四月中旬,温落晚比较怕热,穿着这身厚重的衣服只感觉头昏脑涨。 总算走到了使团的队伍中,温落晚看到了一袭青袍骑在马背上的风允朝。 “瑾晟今日也在平成公主的使团中?” 风允朝是风清渊的叔父,自然是认识温落晚的,因为礼服的宽大并没有看到她身上的手脚铐。 “正是,晋王爷近来可好?”温落晚说道。 “甚好,等从北燕回来,瑾晟可陪孤一同狩猎?”风允朝问道。 “怕是不行。”温落晚笑着,“不瞒王爷,温某前些日子犯了些过错,从北燕回来怕是还要在狱中待些时日。” 风允朝才到京中不久,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是风清渊的决策,他身为王侯不能干预,便没有说什么了。 他有些遗憾,温落晚的骑射技术是顶好的,上次同她一起打猎,还是在两年前。 回到队伍中,左修环看了一圈都没有看到左闻冉的身影,不免有些着急,碰了碰旁边的温落晚。 “温大人,怎么都快走了还未看到闻闻出来?” “据我手下人来报,左小姐这两个多月发生过很多次激烈的反抗,今日怕是,被打晕了塞进马车中了。”温落晚说,“左大人不必担心,温某已经一切安排妥当了。” 左修环自然是相信温落晚的,只是他有些心疼,他家闻闻长这么大都没怎么受过委屈,这两个月到底吃了多少苦。 使团总算出动了,马车缓缓移动,温落晚和左修环跟在马车后方默默地走着。 直到现在,温落晚身上的手脚铐还未解开。 风清渊为了防止她与左修环逃跑,还派了户部左侍郎秦玉河和礼部右侍郎孟泽拓跟在后面。 走了一个时辰,欧阳天干觉得有些慢了,骑着马过来想要与风允朝说加快一下车队的速度,却看到了跟在后面的温落晚。 “温相?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他有些惊讶。 温落晚不想理会欧阳天干,随意敷衍道: “托了公主的福,苟且偷生活着罢了。” 欧阳天干没有听出温落晚的弦外之音,只是问道:“为何走得如此之慢?” 他因为为娶左闻冉期待了许久,早都想迫不及待地回燕国与她完婚。 “抱歉,温某还带着手脚铐,实在是走不快。”温落晚伸出腿,露出了藏在宽大袍子下的铁铐。 欧阳天干看过去,温落晚脚上果然还拴着铁拷,他有些生气。 “怎能如此?还不快给温相解开!” “二皇子,温落晚武功高强,我们怕解开了对她的束缚她会跑走啊。”秦玉河说道。 “这样还怎么走路,她若是跑了我再为你们抓回来便是。”欧阳天干愤愤不平。 秦玉河想到温落晚曾经在宣政殿上败给了欧阳天干,应该是有本事将她抓回来的。 再说,这位北燕二皇子壮得像牛一样,发起火来怪吓唬人的,秦玉河不敢招惹。 “还不快给温落晚解开?” 闻言的侍卫上前,将温落晚脚上的脚铐解开了。 “现在可以加快速度了吧?”欧阳天干问道。 “那是自然,二皇子请。”秦玉河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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