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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司璟华没有情了。 那么以司璟华的偏执性子,面对着闻尘青只有两条路可以走。 要么毁了她,要么放过她。 不破不立。 无论是被毁,还是从此自由,哪一种结果,闻尘青都做好了心理准备。 她冲着担忧的银杏露出一个宽慰的笑,温声道:“别皱眉头了,我现在不也挺好的吗?你在外面照顾好你自己。” “小姐,我一定不会让您再担心的。”银杏点着头保证道。 等她提着食盒走在回去的路上,转角时差点撞上一个人。 抬头一看,竟然是芙蕖。 银杏一愣,到了嘴边的歉意又被她咽下去了——她才不要对芙蕖道歉呢。 芙蕖抬起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眼睛,看到银杏也愣了一下。 两个人极有默契地默默岔开,各走各的路。 银杏边走边使劲嗅了嗅,她刚才从芙蕖身上闻到了一股药味。 谁生病了吗? 京中,恒王府。 司璟钰躺在锦被里,面色潮红,额头滚烫,却仍时不时打着寒战。 “殿下,药来了。” 侍从小心翼翼地扶起他,将一碗浓浓的汤药喂下。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司璟钰渐渐有了好转。 他抚了抚胸口,厉声道:“传王太医来。” 寒症几日来竟还未好,他不信自己只是单纯风寒。 不多时,王太医提着药箱前来。 司璟钰靠在床头,声音因高热而沙哑,眼神锐利:“本王这病,反复数日,汤药不见起效,你再仔细把脉,看看当真是风寒入体?” 王太医上前几步,再次仔细请脉,可往日无异的脉象今日却让他心头一跳。 “殿下可否让臣仔细面观?” “可。” 王太医恭敬行了个礼,又查看了四皇子的舌苔、眼睑,良久,他后退一步,躬身到底,声音带着难以自制的惊乱道:“殿下……殿下恕罪,臣此前未能察觉……” 司璟钰心下一沉:“说下去。” “殿下此症,开始确似风寒,但今日再一探察,发现、发现这绝非寻常寒症,而是……而是中了毒。” 王太医心中揣揣,四皇子中毒,他前几日竟然并未发现,不知陛下得知后该如何降罪? 尽管心中一直有所怀疑,但真的亲耳听到“中毒”二字,司璟钰的瞳孔还是骤然一缩。 他放在锦被上的手猛地攥紧,当机立断,声音平静道:“此事不必告知父皇。“ 若父皇得知他并非是寒症而是中了毒,定会彻查,这一查如若查到了他给皇姐下毒的事情上,但凡有点蛛丝马迹,他绝对会吃不了兜着走。 他不能冒这个险。 王太医抬头:“殿下……” 司璟钰凤眸微眯:“王太医也不想让父皇知道你这几日的失职吧?本王中毒,你竟未在第一时间诊断出来,如若本王的身体有了个三长两短,不知你这条命,是否可以抵过?” 王太医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司璟钰道:“本王这是为了你好。王太医,眼下最好的办法,便是你尽力为本王解毒,保本王身体无恙。” 王太医沉默良久,俯身道:“臣,明白。” 司璟钰见他知趣,松了松眉,问:“可知本王是中了毒?可能解?” 王太医打起精神回道:“殿下的症状酷似风寒,却能引动内火,还会混淆脉象,和太医院记载的一个前朝秘药十分相似。此药毒性虽不强,却能以风寒之症损伤人的内里,长此以往致使身体虚亏。” “解这个毒,寻常清热药材根本压制不住,需要以至寒之物化解热毒。” 至寒之物,巧了,他手上恰好有一支百年玄参。 这是他一月前刚从父皇私库里求来的,是有人知道他手中有玄参,特意选的毒吗? 拖着他的身体,却不会要了他的命。 是察觉到他和兵部尚书的筹谋了吗? 做这件事的是谁? 司璟钰心里闪过一串怀疑名单。 “本王府里恰有一支百年玄参,王太医,给本王开方子吧,其余药材,府库里你自随人去拿。” 见王太医点头领命,司璟钰道:“今日之事如何上报,想必王太医已经清楚了。” “臣明白。” “好了,下去吧。” 等王太医提着药箱匆匆离去,司璟钰道:“来人!” 侍从李禾匆匆进来行了礼:“殿下,您前两日吩咐小的去查的事情,已有了眉目。” 在四皇子目光的示意下,李禾道:“小的这几日顺着出入府邸的人员细查,发现两日前,负责书房洒扫的一个侍从行为有些异常,他曾在殿下发病的前两日,与三皇子府上的一个管事,在一处酒楼里有过短暂接触。” 司璟钰眼神一凛:“当真?” 李禾说:“那侍从今日清晨,被人发现死于府外的一处井中,没了。” “死无对证。”司璟钰冷笑一声,眼底寒光闪烁:“好个老三。” 李禾看了眼殿下的神色,又补充道:“殿下,今日三皇子进宫面见陛下提起了婚事,似是提及到了朱家之女。” 图穷匕见。 司璟声音冰冷:“看来我这三哥相貌平平,眼光倒是不俗。” 竟是和他想到了一处。 司璟钰偏头问:“裴郎如今可是闲下来了?让他替我去朱大人那里走一趟。” “是。” 作者有话说: 来咯,今天依旧想不出什么话,先这样
第27章 “殿下, 幸不辱命,东西已经带回来了。” 司璟华的目光落在菡萏手上的红木长盒:“去将这玄参送到公孙大夫手上吧。” “是。” “都下去吧。”司璟华按着眉说,挥之不去的病气消减了些她身上锋锐的气势。 芙蕖和菡萏放轻呼吸一同来到屋外, 直到走的有点距离了,菡萏才忍不住开口:“殿下的毒素复发了吗?” 芙蕖摇头:“殿下前几天病了一场,高烧不退, 这两日才好多了。” 菡萏倒吸了口气:“殿下的身子一向康健,怎会如此严重?” 芙蕖也有些迷茫,她叹口气:“兴许还有别的原因吧。” 她并未说明, 菡萏却一瞬间将目光投向春光馆的方向。 “这么短的时日,殿下怎会用情至深?” 芙蕖常在公主身旁相伴, 也不太相信“用情至深”这四个字, 她想了想殿下以往的性子, 犹豫道:“……兴许是那位一直在拒绝罢。” 二人对视一眼,心有戚戚。 以殿下的性子, 还真有这个可能。 因殿下病了,又加之心情不好,这几日别院里都十分沉闷, 大家都缩着脑袋做事,就连交谈也都小心翼翼的, 生怕惊扰了什么。 芙蕖陪着菡萏一起去找公孙大夫, 一路上没遇见什么人, 她们凑得很近,小声地交流着近日的事情。 “三皇子也不算冤, 他本就打算对四皇子行事, 我们不过换了他要下的药而已。” 当殿下示意去向三皇子透露四皇子有意和兵部尚书之女结亲一事,三皇子果真坐不住了。 兵部尚书朱大人虽无调兵权, 但掌管着武官的选拔、兵籍和军械,在军队当中有着无法忽视的影响力。 这么块肥肉,谁都想吃到嘴里。 所以三皇子肯定想拖着四皇子的脚步,自己抢占先机。 而殿下不想打草惊蛇,便让她们换了三皇子的药,对剂量心中有数,借着这个机会,把四皇子的百年玄参偷梁换柱。 提到这,菡萏眼底闪过讥讽:“他也不想想,陛下会准予吗?” 就连四皇子都只能迂回行事,更不要提还不如四皇子受宠的三皇子。 芙蕖拧着眉:“陛下……” 话说一半,她和菡萏再次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 菡萏和芙蕖是同一批被送至公主身边侍候的人,早些年在深宫之中,也是最能感受其中变化的人。 犹记得早些年陛下御下是极为宽厚的,可近些年不知是身体不好的缘故,陛下变得越发喜怒无常。 在御前伺候的宫人,稍有不慎就会被拖出去杖责。而在前朝,听说陛下时常因为一些小事就忽然提拔或贬斥大臣,行事越发随性。 几位公主皇子已长成,除了二公主因为早产自来体弱,于公主府静养,身上不挂任何闲职,其余几位,身上都担任着闲职。 殿下在鸿胪寺,三皇子在宗正寺,四皇子在秘书省,至于五皇子,还未加冠,尚未开府。 殿下和陛下起了争执后,便带人来了别院,还派人去给鸿胪寺卿打了个招呼,这些时日也不见孙大人派人来催,不正是说明了殿下身上并无要事吗?纵使不去,也没有影响。 唉,陛下对殿下和其他两位皇子真是一视同仁的不放心啊。 两人后面一路无话,将玄参送交到公孙大夫手中,待她辨认完这确实是真的,皆长长舒了口气。 太好了,可以根除殿□□内的毒素了。 - 等伺候的人都下去后,司璟华手里拿着书又枯坐了会儿,终究还是坐不下去了。 把没翻两页的书放在桌案上,她走至铜镜前,仔细打量着自己。 生病几日,脸上有些憔悴。 司璟华面无表情地将自己的发髻揉得松散几缕,还刻意找出闻尘青曾经送与她的簪子戴上。 镜中之人看起来越发苍白脆弱了,透着股亟待怜惜之色。 司璟华想,她从未为谁这样费过心思。 她没有唤人,独自一人走向闻尘青所在的居所。 日光渐渐稀薄,她踩着昏昏的影子,很快便走到了。 司璟华没有进屋,甚至没有敲门。 她站在阶前,想闻尘青此时此刻应该是在什么呢? 阿青一向是个有计划的人,按照她以往的习惯,此时应当正在读史。 她用起功时,向来是专心致志,唯有在定下的休息时间,才会与她亲昵无间。 自然,也会有因为亲昵而误了时间的时候,但心中有章程的她定会在之后找补回来。 由此可见一斑,一旦她坚定的事情,必会坚持到底。 必会坚持到底啊…… 思及此,司璟华的呼吸带着一种压抑的急促。 屋内。 正在研读史册的闻尘青察觉到了外面的细微动静。 察觉出了外面的人是谁,但既然对方没有任何动作,她也装作不知。 闻尘青的思绪没有丝毫停顿,继续看着书页上的字。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芙蕖趁着黄昏的余晖来寻人,看到静站在门前的殿下大吃一惊。 “殿下?!” 这一声打破了胶着了许久的静默。 芙蕖小跑过来:“殿下,公孙大夫已经把解药熬制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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