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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和她有关? 司璟华凤眸直视着她, 道:“今日父皇召见我, 意图为我赐婚。” 话音落地,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闻尘青脸上的平静裂开了一道缝隙, 泄漏些许不易察觉的波澜,“你……应下了?” “此事如今不好立刻回绝。”司璟华清晰注意到了她的反应,心底安定许多, 果然,阿青还是在意的, 她解释:“两年前父皇就有意定下我的婚事, 只是我拒绝了。如今父皇再提, 时局有变,我不好再如从前一般, 只能先敷衍过去。” “……” 闻尘青在试图梳理现状。 司璟华又把延康帝的打算说出来, 话毕后她又说:“此事兴许不止我一人不愿,定会有变数。” 她想起今日父皇提及婚事时她脑海里闪过的人, 眸光一深。 如若没有闻尘青,这婚事定便定了,沈长海届时不是个应付父皇的摆设而已。 可她如今心底惦念着闻尘青,自然便不愿这驸马之位被他人染指。 闻尘青听明白了她的潜台词。 她沉默几息,问:“此事与你而言可有风险?” 听到她的关怀,司璟华笑了:“放心好了,本宫自会小心。” 闻尘青其实并没有被完全安抚。 看起来这是司璟华的婚事,她自己不情愿,于是选择用计逼退。 可闻尘青从内心来说,根本无法否认这事和她没有一点关联。 否则司璟华何必和她坦言呢? 可她似乎什么都做不了。 一时之间,闻尘青心里有些郁郁。 但她还是打起精神,考虑了一下,问:“殿下有没有想过,躲得过一次,下一次呢?陛下既有此意,一次不成,未必不会再有第二次第三次。” 司璟华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她何尝不知呢? “阿青说的对。”她声音低了几分,再抬眸时眼底的野心昭然若揭,“躲,终究是权宜之计。本宫唯有大权在握,才能随心所欲。” 这是她第一次在闻尘青面前直白地显露野心。 对于此,闻尘青心中没有丝毫惊诧,反而有种“终于来了”的尘埃落地之感。 以司璟华这样强势霸道的性子,怎么会容忍有人压在她头上,处处掌控着她呢? 身居此位,如若说心中没有野心,简直是笑话。 “殿下有此志,实乃理所当然。”闻尘青微微颔首,语气是陈述事实般的淡然,“在这个世上,只有手握权力,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司璟华眸光微凝,仔细端详着闻尘青的神情,上面确实没有分毫讶异,唯有一番沉静。 这抹巍然不动的沉静,简直比她预想中的任何反应都更让她心弦震动。 她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大,道:“阿青所言极是。” 闻尘青并未许诺什么,可她此番姿态,就已经将一切都道明了。 今晚可真是收获颇盛。 闻尘青不止对她的态度在继续软化,甚至还支持她的野心。 司璟华心情极佳。 只是她眸光忽定,察觉到闻尘青的状态似乎不太对。 “阿青还在担忧什么?” 闻尘青闻言,将思绪从那十五个字上拽离,扯出一抹浅笑:“没什么,时辰不早了,殿下还是赶紧离开吧。” 闻尘青定是有什么在瞒着她。 司璟华凝视着她,眸色渐深。 早晚有一日,她要让闻尘青全部的思绪都对她毫无隐瞒。 闻尘青抬眼就看到了对面之人暗沉下来的脸。 “……” 这人脑子里又在想什么? 不过司璟华今日的行为倒可圈可点。 是以闻尘青起身,亲自拉着司璟华起来,推着她到门口,垂眸看着她沉下的眼,轻笑一声,倾身在她侧脸上落下一个轻吻。 “时辰不早,殿下回去歇息吧。” 语毕,她毫不留情地把人关之门外。 “……” 司璟华愣愣地站在原地,脸上未散去的深沉化作呆滞,身体还维持着被推出门时的姿势。 阿青方才主动亲了她? 虽然只是脸颊,虽然一触即分,虽然紧接着就是毫不留情地关门…… 可那确实是亲了! 司璟华眨了下眼,长长的睫毛扇动了好几下才找回神智。 她缓缓抬起手,用指尖摸了摸脸颊方才被亲的地方。 紧接着一声很轻的、带着些不符合她气质的笑声从她喉间溢出。 司璟华赶紧抿住唇,但笑意却又从眼底溢出来。 这可是自她暴露身份以来,闻尘青第一次真情实意地主动亲吻她。 所以她今晚做了什么? 司璟华一一回忆,企图以后就按照今晚来。 ……不过似乎也没什么啊? - 又几日,靖安侯府。 自从宫中赴宴归来后,靖安侯夫人就带着身侧长子立刻去寻靖安侯商议。 靖安侯听完他们母子二人的谈话,在书房左右踱步,道:“陛下今日特意召我上前,夸赞长海文质彬彬有君子之风,言语间又提及了长公主,这话已是暗示了。” 靖安侯夫人微惊:“竟然是长公主吗?” 她思及长公主的身份,为嫡为长,颇受陛下宠爱,性子向来强势,她的长海如何会与她相配啊! 何况长公主如今又在朝中行走,一旦定了这婚事…… 她顿时慌了:“侯爷,这可如何是好?难道真要让长海尚公主吗?此番虽是陛下恩宠,可他读书数载,抱负理想……” 靖安侯冷笑一声,“恩宠?与公主定下婚事,若真是天大恩宠,陛下为何不去挑选那些手握实权的勋贵子弟,亦或是新科进士的佼佼者,偏偏选中我们靖安侯府?” 前阵子他为长子请封世子,陛下留折迟迟不发,他便知晓陛下心中仍防着他们靖安侯府。 长公主是何等人物?陛下选择他的长子长海,不过是拿靖安侯府做个安全的摆设! 沈长海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不甘:“父亲,母亲,儿子不愿尚主!” 他声音有些激动:“儿子苦读诗书,是想在朝堂有一番作为!重振我沈家门楣!而非困守在公主府后院,做个打理庶务、仰人鼻息的驸马!” 他若真与长公主成亲,为平衡长公主的势力,陛下绝不会再允许他入仕,他仕途将彻底断送! 这话说的直接,甚至有些大逆不道,却说中了靖安侯心中的不甘。 侯府沉寂了那么久?复兴的希望全系于长子一身,怎么能就此认命? 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靖安侯面上明明灭灭,沉吟道:“直接抗旨自然不行。” 沈长海目光移向父亲:“父亲的意思是?” “长海。”靖安侯看向他,沉声道:“你需得找机会大病一场,这病最好还无法根治!” 沈长海一怔。 一旁的靖安侯夫人连忙急声道:“侯爷,这如何是好?装病欺君,一旦被陛下察觉,万一触怒龙颜,陛下生怒……” 靖安侯抬手止住她的话,做出决定后脸上倒显出一种破釜沉舟的冷静:“陛下就算生怒,不过是更为厌弃我们靖安侯府而已,可如今我们本就被排在权力之外,还有什么不能承受的呢?” 说着他声音压得更低,几不可闻:“陛下近些年心思越发难测,身体也大不如前。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届时一朝天子一朝臣,待新帝登基,局面定会有所不同。到那时长海已考取功名,有了正经出身,再慢慢经营,未必不能为我沈家挣出一条路。” 至于尚主?在如今,简直是自断前程。 一番话听的母子二人眼中重新燃起火光。 沈长海深吸一口气:“父亲,儿子明白了。” 既然已敲定如何行事,三人又在书房细细推敲了诸多细节,直到深夜。 另一边,司璟钰得知此事,微微一惊,随后不甘。 父皇不允他与兵部尚书之女的婚事,却反倒欲把沈长海赐给司璟华是何意味?! 靖安侯府如今虽无实权,但到底是随着高祖打天下的勋贵之后,在军中定有些残存的人脉,在某些时候或许能派上用场,怎能让他们倒向长姐呢? 何况沈家当真甘心吗? 司璟钰余光瞥到旁边同为开国勋贵之后的的裴怀慈,心中自是不信。 他负手而立,心中思绪轮转,已然有了主意。 他转身,言辞恳切:“裴郎,此事还需你替本王走一趟。” … 赐婚之事,尚未下旨,便已在暗流涌动中了。 而此时的闻尘青正打起精神,开始值上班后的第一个夜班。 作者有话说: 公主:她主动吻了我,定是我今日表现不错。 于是她企图复盘,争取以后把主动的脸颊吻变成其他更好的待遇。 想了一圈,公主:难道是因为今天没吵架?
第56章 翰林院值夜, 向来是确保陛下在任何时间都有文臣待命,保证翰林院能有人及时起草紧急文书,亦或记录并传达陛下的旨意, 有时陛下突然来了兴致,还能够应付陛下的谈话兴致。 白日里闻尘青就被刘编修交代了一通,不过末了他又道夜晚值守一般不会有什么事, 让她宽心。 闻尘青自然是宽心的。 不过她唯一担忧的是自己半夜会熬不住,所以特意沏了壶浓茶备好。 毕竟普通牛马值班犯困了顶多是被领导批一顿,再不济会被扣点钱。而她身为皇家牛马, 要是被那万分之一的概率砸中,被顶头大领导发现上班睡着了, 还真不知道会面临什么处罚。 夜色渐深, 万籁俱寂。 延康帝忽然被混乱的梦惊醒。 “陛下可有何吩咐?” 今日守夜的王顺平察觉到龙床上的动静连忙小声地询问。 帐内传来延康帝有些沙哑的声音:“什么时辰了?” “回陛下, 眼下刚过子时三刻。” 竟只睡了一个多时辰。 他午后因药力昏沉睡去,足足睡了近两个时辰, 到了晚间反而无法入睡。 延康帝不愿承认这是年老气血亏虚常态,思及朝中诸臣,撩起帐子, 缓缓道:“朕睡不着。” 王顺平垂首:“陛下想召哪位娘娘吗?” “不必惊动后宫。”把人喊来,只会提醒他果真一日比一日衰老, 延康帝顿了一下, 问:“今夜翰林院是谁当值?” 王顺平略一思索, 答道:“回陛下,今日轮值的应是新科探花闻尘青闻修撰。” 新科探花? 延康帝对此人有些印象, 他忽地想起了当初他钦点对方为探花的那篇殿试策论, 来了些许兴致。 “去,传朕口谕, 宣翰林院修撰闻尘青来见驾。” 王顺平立刻领命:“奴婢遵旨。” …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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