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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兰花落地成霜,又被尘埃掩盖,蒙上一层瑕疵,掩埋在孕育万物的土壤里,化作养分,再去滋养期盼枯木逢春的玉兰树。 “欸,您说离娘子双眼都瞧不见了,怎得还常常照那菱花镜?” “许是因为那位娘子送的罢,不过那娘子以往常常来偷偷看望离娘子,怎得今日不曾到来?” “谁知道呢....” 起初,扶光只觉得身体是一粒尘埃飘散在苍茫辽阔宇宙间,她甚至不是一片星屑,仅仅是一粒尘埃。然而就是这样一粒尘埃,却不断地汇聚在一起。 身体的五感逐渐回归,最先感应到的,是燥热。是久旱的土地渴望一场甘霖,由千万雨丝细密地沁入枯槁的四肢,甚至是更深处。睁开眼时,那人脸色潮红,嘴里衔着发丝,她伸出手掐住扶光的脖颈,窒息感伴随着难以言喻的欢快。扶光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像被人掐的发皱发痛瘙痒,而温热的清泉不断地涌上她起伏的身躯,见青山因淋漓的暴雨而发颤,雨幕翻涌,连带着青山起伏。 可是那样绝顶的欢愉却像夹杂着琉璃渣子的蜜枣,越是深邃,便越是痛。 “啊啊啊——”扶光伸手一把推开压在她身上的女人,她惶恐地看着四周,阴暗的山洞和记忆里的重叠。沈栖音伸出手扼住扶光的脖颈将她抵在磐石前,泄愤似的吻她,咬她。仿佛不能将她吞噬殆尽便至死不休。 轰隆隆—— 屏风后平躺的人影徒然挣扎而起,烛火摇曳须臾又恢复平稳。窗外雷声震耳欲聋,刺眼的光打在窗边又迅速消散。药童急匆匆地跑来,见扶光苏醒以后松了一口气,又跑去喊道:“阿然师姐!扶光仙子醒来了!” 扶光尚未从那奇异的梦境中回过神,她双手麻木的几乎抬不起来,咬紧牙撑起手,掌心的纹路都在因为发颤的手而紊乱。她听见迅疾而不杂乱的脚步声,清心银铃声也无法抚平扶光心里的褶皱,她仰面,被称作阿然的女子走来,立马伸手为扶光把脉。 脉搏稳健有力,她才松了一口气。阿然耷拉着眼皮,眼里有对扶光的歉意和....畏惧? 扶光从未见过这个人,她呆呆地看着阿然,还未开口,便见阿然突行大礼道:“扶光仙子,予礼师妹从未与人切磋过功法,一时没能控制住度,承蒙您点到为止,我已将她禁闭在望月峰思过,还望仙子大人不记小人过,莫要将此事与沉香掌门说。予礼是个好孩子,但也是有些痴傻,才下手重了不懂仙子的退让之意。” 扶光倒吸一口凉气,她猛地翻身下床跑到菱花镜前端详容颜。 “扶光仙子!” 肩膀包扎的伤口隐隐作痛,可扶光不管不顾只看着镜子里稚嫩许多的容颜。 若是没猜错,她现在,是在西湟修行之后的第三年,初到清鹤派刁难慕予礼。没有了错轨的剧情,一切都按照原著的发展。 这个时候的沈栖音,已然成为魔尊,却按兵不动甚至抛出橄榄枝向天界。实则是为养精蓄锐,只待之后突发奇袭祸乱人间来汲取怨气。 因为回到了过去,而沈栖音不再是那个重生了,想方设法加快进程的沈栖音。 她,只是待君入梦里,一心只为慕予礼的沈栖音。 想到这里,扶光不自觉笑出声。她笑中带着自嘲,又垂首道:“慕予礼在哪,带我去找她。” 她只有这最后一丝希冀了。 阿然有些为难,扶光冷眸微凝,道:“若是你不带我去,我便请整个青莲派,一同陪我拜访。” 说出这句话时,扶光一愣。她没有经过大脑思考,只是脱口而出了这句话,却和原著里分毫不差。 她根本没想过原话,却在下意识间,自己就说出来了。 她,开始变得和原来的扶光,一模一样了。 望月峰常年阴冷,正所谓高处不胜寒,许多修仙之人都无法忍受那侵入骨髓的冷寒。原著里扶光是故意刁难慕予礼,而现在,扶光只怀揣着那唯一的希冀朝望月峰峰顶而去。冷风在耳边呼啸,树影沉沉,月光如银,将这座冷寂的山漾上一层更生人勿近的霜。扶光踏着石阶上去,踩到青苔脚滑时,又推开了阿然,“别碰我,我有事要问她,你先回去罢。” 又怕阿然执拗,扶光回头警告道:“不要让我再重复第二遍。” 每一字每一句都是原著里扶光所说的,而她,已经与她相同。扶光做不到在这个时候,依然能保持着和善与笑意,她加快了步伐,在看见慕予礼清丽的面庞时,发紧的心松了一口气。 可当慕予礼看见她眼里闪过一丝怯懦时,扶光心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 她伫立在原地,怒火攻心。 如果没猜错的话,原著里扶光与沈栖音的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里。 她恼羞成怒要对慕予礼出手,恰巧被潜入清鹤派看望慕予礼的沈栖音抓住。 扶光惊恐离去将此事汇报给天界,从而开始了仙魔大战的雏形。 以及,日后天界迫害清鹤派的开始。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露出这样怯懦的表情,而不是赤裸裸的挑衅。为什么,所努力的一切都在一瞬间化为乌有,从头再来靠的不是勇气,是绝望啊。 扶光眼眶酸涩,几乎把所有的怒火发泄在这个真正的女主身上。 她太累,太痛了。经历了这一切,最令扶光痛心的,不是所有的希望与努力被系统吞没。而是她明知道,眼前的慕予礼是无辜被迁怒,依然想要将一切发泄在她身上。这样恶毒,这样恶臭。 曾经想要守护人间是因为想要保护弱小,可现在却抽刀向更弱者。 黑气将扶光的术法挡开,扶光被震得连连后退。 而那人玄衣鸦羽,猩红的眼睛正泛着冰冷的杀气。沈栖音拂袖而来,挡在慕予礼身前。扶光听见她身后的慕予礼惊诧:“冰山姐姐....你怎么来了?” 是还不知道沈栖音是魔尊的慕予礼。 是,之后将扶光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沈栖音。 正因为见过沈栖音褪去邪煞算计,如清泉一样澄澈的眼睛。所以,心才会那么痛啊.... 扶光再抬眸时,月光盈满在她眼眶,凝结出一滴又一滴华霜。 扶光苦笑道:“沈栖音,赤宴剑扎进心口,很痛啊.....” ------- 作者有话说:依然是人间篇,也可以当做阿光渡劫篇,会慢慢引出的。
第68章 沈栖音我喜欢你 沈栖音我喜欢你 眼里的不可置信被月光…… “臭道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原本还在被青蛇追猎的两人身边的空间骤然扭曲做浆糊一般, 黑云如鹰展翅又好似合拢的花苞。桑榆回头只见寒霜降就这样瘫倒着,他双眼紧闭,脸色比月光还要惨白, 冷汗不断地从他额头渗出,几乎打湿了后衣。 啪—— 桑榆一巴掌抽在寒霜降脸庞,他将唇咬的更紧, 泛白的唇色也因嘴上破了口子渐渐嫣红起来。 “嗯.....”寒霜降唇间溢出几声破碎的呻吟,接着,血从口中喷溅出来, 桑榆脸庞一热,手颤栗着去摸脸庞, 拈下湿濡的血时,惊声尖叫。 手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喂!寒霜降!你怎么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桑榆攥着寒霜降的衣襟将他提溜起来晃悠, 半湿的墨发黏在他颊边, 唇角还溢着血渍。 虽说桑榆不知道现在是怎样的情况,那青蛇也没咬到寒霜降, 蛇丹也被他们挖了出来, 而且蛇丹还在自己的身上。寒霜降说过, 她是百毒不侵的体质, 总不能这揣在自己身上的蛇丹,还能隔山打牛把寒霜降给毒了?! 桑榆百愁莫展,寒霜降的情况依然没有好转,她满眼是他此时苍白的面容, 不由得回想起寒霜降将自己前世记忆唤醒时那副苍白的面孔。 寒霜降说过,任何窥伺天机的术法都是禁术,并且有着极大的反噬。先前桑榆脑海里的结纠纠缠缠在一起, 却在此时渐渐分明解开。 “难道是因为....嗯?呃!”听到身后的声音桑榆警惕地回过头,一只沾血的手像是野兽的血盆大口咬住她的脖颈,将她砸在山洞的石墙上。桑榆痛喊,脑袋重重地磕着石墙,视线瞬间变得模糊不清。 一袭白衣染血似红霞,东隅似乎有所察觉她怀中散发着幽幽绿光的蛇丹,伸手便要去拿。然而不等桑榆反抗,他自己便已经因为身体脱力而倒在地上。桑榆喘息急促夹杂着丝丝恐惧,眼前人的脸和寒霜降曾展示给自己的,前世记忆里的男人一模一样。 就连这山洞都如出一辙,桑榆惊恐地回过头,身后靠着的石墙上还有褪色的莲花图画。 而寒霜降侧躺在她身后石墙的罅隙里,那地方刚好容下他那么纤瘦如柳的人,昏暗的阴影几乎遮住了寒霜降,若不走得特别近,是根本无法发现那里还躺着一个人。而记忆里的自己所听到的如老鼠逃窜的声音,或许就是寒霜降一瘸一拐离开所发出的。 “我....我只是来采药的....别杀我!”桑榆下意识地就说出相同的话,她双唇紧咬,指甲都快掐进掌心。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桑榆只能用余光左顾右盼,再看着倒在地上的东隅,他掀起沾血的眼皮惊鸿一瞥,神仙一样绮丽的面容。对领的血花像是红莲绽开,桑榆吞咽一口唾沫,忽而间,就意识到了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自幼脑子灵光,一瞬间的后知后觉致使她也站不稳身子,只能去用手撑住墙来稳住重心。 所以,这是在轮回吗? 这是什么话本子里发生的事情?! 如果就是话本子呢?桑榆呆愣住,她不知这个想法从何而来,可是似乎自己前世就像话本子里的恶人自食其果一样,然后还要如后浪推动前浪抵达彼岸。 所以,自己会不会,只是话本子里的一个不起眼还蠢坏的小人物呢。 暮色垂天如失足溺毙者深袖漂浮于风平浪静水面,望月峰罡风如刀,夜色越深,便越是天寒地冻。卷起的细碎冰渣扑簌作响,沈栖音暗红的广袖猎猎翻飞,逶迤的纹路好似血气翻涌。风恶劣地吹去扶光绾发的簪子,她泼墨的发如山洪滚滚垂下,沈栖音明显因她那滴泪而有些惊诧和不知所措。 扶光艳丽的容貌被月光柔和,束腰长袍上银线所绣的青莲纹随她腰身摆动如绽放一般,她的袖口有些紧,腕骨分明。耳垂缀着的青玉莲花耳珰微晃,沈栖音眸光扫过扶光的脸和眼睛,似乎想知晓她这番举动的用意。她眸光是一泓秋水凝结出厚重的霜,对比起扶光,沈栖音这时的唇色便是淡淡的如雪芽。她凝着扶光眼泪滑过双眼朱红的泪痣,又见她偏过头去擦拭泪珠,沈栖音心里有几分异样的情绪,可又不敢放松警惕。 扶光黯然失色,如今的自己是十七岁的身躯。原著里,在十七岁扶光才与沈栖音有了第一次正式的初遇及交锋,她们有且仅有的短暂年岁里夹杂着极致的恨意与对立,因为重生的沈栖音已经被系统修正,她与沈栖音其实也不过是三年,却好似过了三百年那样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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