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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寂云当真固执到极端:“本座想打断你的腿,割掉你的舌头,一辈子蜗居在含月潭,一辈子生不如死的留在本座身边。” 想要她连条狗不如的让沈寂云笑话么? 她瞪眼望着沈寂云,似嗔怒的猫儿,叫沈寂云心头好一阵搔痒,她单膝跪在段寞然跟前,抬起她的下颌欣赏她的嗔怒。 少许,沈寂云抬手擦干她脸上刚染上的污渍,凝视她略薄抿紧的上唇,是染血明艳的唇色。 她凑近段寞然,淡红的舌尖轻触段寞然的上唇。此一时无数的屈辱如海浪将她淹没,段寞然连哭都哭不出来,只有愤恨。 “沈寂云,今日种种,如有来生我必亲手血刃你于刀下,凡此屈辱我必百倍奉还!”段寞然挣脱她的手,滚落在旁。她费尽千辛万苦从含月潭逃脱,仍旧没能逃脱沈寂云的手掌心,段寞然清楚知道沈寂云会如何对自己,便是下了必死的决心,也断不肯再留在沈寂云身边一刻。 段寞然颤抖站起,她迈出凌乱的步伐,手指插入后颈,没进血肉间的呲啦声清晰可闻,她拔出染血的脊推骨,探出血肉的瞬间骨节层层紧贴,汇成苍白骨剑。 她一意孤行逼近沈寂云:“屈居人下绝非我本意,日出前你我之间只可独活一人!”语毕,段寞然提刀刺向她。 沈寂云先发制人,一记掌风击向段寞然,骨剑划出凛冽血弧,撞破她的掌风。 抽骨的瞬间不是撕心裂肺的痛,只是撕裂感,如同在干瘪的枯枝上掰断分枝,不是痛,只是僵硬。 她残破的衣衫在冷风里上下翻飞,沈寂云甚至反应过来,她便向后倒去。 段寞然的后面是断崖,沈寂云不及收手扑向那个一心寻死的人,两人一前一后追着,身形似蝶没入云雾深处。 下坠过程中,沈寂云神志陡然清醒,猩红的双眸褪为灰色,惊觉此刻自己已铸成大错: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改变你我之间的结局? 我求你,别恨我,寞然…… 作者有话说: 因为手机丢了,不知道怎么找回那个账号,所以停更了很久。我真的向读者朋友们诚恳道歉。但是我这两天突然刷到可以打电话给客服找回账号(之前的站短申诉几次都没成功放弃了) *另一本名字叫【清冷仙尊为我入魔】
第2章 重生(二) 耳畔呼啸的风声越发微弱,段寞然猛地颤抖,竟听见熟悉的声音在唤她:“阿寞,阿寞?” 段寞然身体轻抽,视野晃亮,发现自己正跪在试剑擂台前,抬头竟是那张惊为天人又让她恨得咬牙切齿的脸。 沈寂云朝她递着囹圄剑,欲纳她为弟子:这是什么场景啊! 段寞然环顾四周,重重人群投递来的怪异眼光几乎压得她喘不过气。僵硬的骨架扯着血肉,身体仿佛藏着一个漩涡,企图将她拉入深渊。 一阵失足陷落的悬空感攥住心脏,紧接着实质的痛感伴随“哐当”一声,段寞然从树上摔下去,彻底清醒。 “是想痛死谁啊!”段寞然捂头,抱怨着揉遍全身各处,脑海里沈寂云说要收她为徒的景象历历在目。段寞然咽了口水,擦着头上的虚汗,嘀咕道:“噩梦、噩梦而已,自己吓自己。” 自坠落断崖,醒来发现自己重生已经有三天了。段寞然完全消化自己穿书又重生的这个事实,而现在,正是卡在试剑大会即将召开的节骨眼上。 “救命啊、救命啊!” 一道尖锐的声音险些刺穿段寞然的耳膜。段寞然猛地一坐起身,脑袋突然从低矮灌木中冒出,昂头扫视周遭,喊“救命”的那人影子都没见着。 林间树木造型诡异,垂吊时不时掉落的针型树叶,阴风穿地而过时,脚踝冷得慌。 正欲收回视线之时,一个残影晃眼而过。紧接着,两个人前后追逐跑入段寞然的视线。 那两个少年抵背相靠,与暗处段寞然的三人目光同时瞥到林间来回穿梭的影子,戒备起来。 树叶划过其中一个少年的脸,他不自然的抽动面部肌肉,神情凝滞、呼吸加重。 风声忽急,蓝衣少年反应奇快 ,拔出后背的宽剑,他斜架剑身挡住疾风。两道灵力相撞,水声渐如山泉倾泻,咕嘟声暂留片刻后消失。 打上辈子段寞然派遣出山,碰到这名蓝衣少年舒易水时就觉得:宽山门名派叫的大气,修的剑也粗犷,偏偏带点泉声装高雅,多少都有些弄巧成拙。 舒易水卸下防备,林子那头枯叶汇成波澜水势,发出嘶嘶的碎裂声,似有若无的水袖近在咫尺。 舒易水倚剑化气,如滔滔江水穿破水袖,虽势不可挡,但水袖之形倏变,以一化二,将舒易水缠绕其中。 是梭衣术! 段寞然一眼便认出来这灵修术:只不过梭衣术邪门,能将它练到这个地步的人不多,就段寞然知道的,沈寂云能算一个。不过,是沈寂云的概率太小了。 两相纠缠之下,舒易水落了下风。 另一少年见局势不妙,便准备上前助他一臂之力。段寞然反手扔剑抢先一步截停他:“你这修为还不够挡舒易水一剑,现在冲上去就是找死。” 前世段寞然下山历练,遭遇梭衣阵法时,还是她放了舒易水的信号弹才得救,却也因此错过藏在此地的引雷鞭。 那个捡漏王不是别人,邝嘉——这个黄衣少年邝诩的兄长。 梭衣状似冷风,实则有形而因速度奇快酷似疾风。舒易水几番纠斗之下,眼见强争不利,便将灵力灌往双腿,步下生风,顷刻浅碧身影融入透明浅灰梭衣中。 段寞然赞叹舒易水聪明,可眨眼,梭衣缠做一团时,“砰”地爆开,混着血色哗啦溅地,舒易水的宽剑哐当落地,整个人瞬间弹开数里,滚在邝诩跟前。 怀里的信号弹露出一角。 邝诩扶起他。段寞然却见球状梭衣猛地炸开,探出数条形似绸绫的梭衣带自四面八方袭来。 梭衣看似无形,实则其形状风,欲拿梭衣就要生风。 段寞然旋身以身作阵眼,汇聚灵力铸风钟,甩手扩展延伸冲向梭衣所在之处,钟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轰”地迅速膨胀,形成悬空冷绿色灵钟。梭衣穿林直袭,撞击冷绿钟体,顿时钟声低沉闷响,其声震天,掀起数道声浪。 声浪掀起骤风潜入松林,吹翻树顶,枝条簇拥向两边涌开,林间树叶如雨坠,以排山倒海之势碾压梭衣起的疾风。声如有形的丝绸,在风钟内回旋,渐成飓风围困梭衣。 只不过苦了在钟内的人,邝诩震得头晕耳鸣,天旋地转,不出片刻直接倒地不起,重伤的舒易水更是不省人事。 片刻后,风钟渐小,如有灵般团团围困梭衣,叫它瑟缩成团,压在方寸之间。 风钟引起的动静大,段寞然不是不担心引来邝嘉,不过现在邝诩和舒易水都皆不知晓她的身份,且此次试炼又三大宗门共同举办,邝嘉、沈寂云同为试炼长老又私交甚好,把邝诩带在身边,无异于待在邝嘉身边,那便免不得撞上沈寂云,估摸着自己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不过邝嘉与沈寂云私交之事,几乎无人知晓,即便是段寞然,也是被沈寂云囚禁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知情。眼下,她现在须得避着点邝嘉,回头再去找人带路去宽山门。 脚踏叶声格外急促,岚阅宗的人来的很快。段寞然藏匿生息,躲进林深处。 他们动作迅速,在邝嘉的指挥下带走邝诩和舒易水。 脚步声逐渐远去,段寞然却察觉到邝嘉的脚步声始终未挪半分。 邝嘉收紧视钱扫视现场:什么人竟然能引如此气势的风钟? ——难不成他觉察到我了? 少许段寞然便打消这个念头:她的敛息术上辈子差点骗过沈寂云,区区邝嘉自然不在话下。 段寞然下山历练时,在玄华宗外门待了五年有余,修为已过金丹,只是尚未翻新留在玄华宗的卷籍。况且玄华宗有沈寂云这么个煞神坐镇,即便百八十年不纳天赋弟子入内门,各大家族名派不照样上赶着送人? 段寞然吞咽口水,她走神一时忘了敛息,叫邝嘉钻空子察觉到不同寻常的气息。 邝嘉踩着枯叶移动,段寞然心头轻颤,埋怨自己太不小心。 段寞然手指掐住树皮,手掌轻颤,舌苔紧紧黏住上硬腭,过度的紧张让她头晕目眩,这是在沈寂云那儿留下的后遗症。 怎么办,硬拼肯定斗不过他。 段寞然犹豫不决之际,邝嘉一剑悬与半空,倏地从天而降,直劈后脑勺。 剑身入她背时消散开来。 邝诩定睛一看,竟是个疯婆子趴在树根里拱叶子:整个人穿的破破烂烂,头发凌乱倒插各种枯枝败叶,拱在树根里像饿猪似的啃叶,发出令他恶心的哼哧哼哧声。 邝嘉多看两眼都觉得难受,转身欲走。 段寞然庆幸自己提前准备,穿的寒碜落魄,否则插翅难飞了。 “吃的,好吃……”段寞然装模作样的啃树皮,余光瞥见邝嘉的靴子就快走远,结果突然停住。 他不再挪动。 段寞然心里催促千万遍要他快滚,可拿靴子停在好半晌没动。最后还是段寞然没控制住,抬眼,视线上扬恰好与他对视到一处:不是吧兄弟,你怪不礼貌的。 邝嘉走出两步就察觉到异样:风钟让两个修士半死不活,她一个疯子却安然无恙。他只不过稍加试探,果真露出破绽。 段寞然视钱停滞片刻,心中警铃大作,暗想逃不过邝嘉的试探,便只好顺势蹬腿冲向邝嘉。 邝嘉挥袖掸开段寞然,她敛住修为硬抗他的灵力,段寞然伸脚足跟先落地,整个人惯性倒地,看似跌的狼狈,实则不会造成实质性伤害。 她趴在地方,佯装昏厥。撞胆赌林中月色朦胧,邝嘉他看不清。 邝嘉迟迟未未出声,有刚才的教训,段寞然便知道他有心试探:于是纹丝不动与他耗着。 太较真了叭兄弟! 她以为邝嘉并没有看见自己借力,先下足跟的动作,实则邝嘉看的清楚,目的只在试探她到底是不是心怀不轨。 地上的人久久不动,邝嘉彻底没了耐心。他翻手聚起灵力,将段寞然隔空抬起,覆手将她脸朝地砸向地面,顿时尘土、枯叶震得漫天飞舞,灰尘久久不散。 邝嘉信步离开。 直待尘埃落定,月色散落林间,方见此地被他弄出个埋人的泥坑。泥巴手扒在坑缘,稍稍用力又陷下一块。 段寞然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把自己从泥坑里拔出来。 段寞然今夜虎口脱险,能在邝嘉手里死里逃生,多亏了她前世记忆的加持:邝嘉喜好干净,容不得半点污浊。段寞然笃定这点,才假扮疯子让他掉以轻心了。 段寞然必须马上离开这儿,毕竟邝嘉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等他回过头来,后果无法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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