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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趴在坑缘,一条腿搭上去,晃着身体向上送,但左脚卡的死死得,好似有什么东西勾住她的脚。段寞然低头一看,立刻喜上眉梢。 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她还真就误打误撞找到藏在这里的宝贝一一引雷鞭。 用来火拼沈寂云刚好!段寞然捧着宝贝激动得泪流满面:上辈子她受尽沈寂云折磨,今生打死也不能再回玄华宗。好不容易老天爷让她重生,段寞然誓要沈寂云付出代价。 现在,她能依靠的就是宽山门掌门祁际中,不过他常年避世,想拜他为师还有一定难度。 可惜啊,可惜段寞然重活一世成了个手握剧本的女人。前世她回宗门时,玄华宗召开试剑大会,也是挑选弟子入内门的试炼,那次她便无意间听见有人透露:祁际中那半年来都在宽山门,甚至险些将舒易水收做徒弟。 * 横际涯,起自西北高原的雪山,雪融化后,流水借起伏地势,挟滔天的之势荡平地面,流水穿越潜石,激起浪花,飞作湖间碎雪。 流水的两岸是相对应的峰峦,两峰险峻地势不相上下,千仞石岗巧夺天工,偶有树木接地起势,根攀岩生,不入土壤。 此间水雾缭绕,倘若人行两岸,稍有不慎便会落入水中,普通船夫更不敢轻易行船过横际涯。可仔细一瞧,素衣头纱的妙龄女子正撑船横渡水涯。 段寞然原是想绕过横际涯的,不过舒易水出了意外,宽山门随行弟子着急将他送回去, 若是行普通路定会撞个正着。届时邝嘉心知自己受骗,不知道要如何折腾她。 段寞然须得早点到宽山门,她若是没记错,一个月后沈寂云便也会到宽山门拜会祁际中。再有一月便会召开试剑大会,那时段寞然再想仰仗祁际中就难上加难,倘若她再阴差阳错去了玄华宗或者岚阅宗,就只能任由沈寂云揉圆搓扁。 可仔细想想,段寞然除了玄华宗,或者他日将拜入宽山门以外的地方,她哪也去不了——送她上山前,段寞然父母早已双双殉情,现在的段家家主段寞然更是一眼没见过。她又是旁支出生,绝无可能受段家厚待。 段寞然正走神,竹筏卡在流水下的石缝里。她倾身踉跄,筏子瞬间失了方向。段寞然抓紧竹竿,竿头直抵潜石,她纵身跃起稳住筏身,竿面轻旋,她再次失衡,直直落入水中。 水面“噗通”一声,荡起水花。 段寞然潜入水底,前世动不动被沈寂云丢进水里,因此格外惧水。 段寞然竭力浮出水面,她伸手即将够到筏子,却突然身下一沉,水底产生异常的推力。段寞然力不从心,直穿矮峰的水流力道却不减,她猛地挣扎,呛了一大口水,湍急的水流裹着无助的人儿,沉入越来越深的河底。 段寞然眼睁睁看着水面的波光逐渐遥不可及,心生绝望……救命呐,连仇人的影子都还没看到,她就要死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观阅
第3章 雪魅(一) 正值深陷绝望之际,说时迟那时快,一柄杆头突然挑中她的腰身,竿身弯曲出不可思议的孤度,几乎断开,却在最后一刻将段寞然托出水面。 段寞然哐当落地,“咳咳咳……”她梗着脖子咳了老半天方缓过神来,扯起袖子抹干脸,才睁眼看清眼前人——不是旁人,正是叶经年,她的养兄。 “我听说玄华宗外门试炼,猜到你定然下山,前些日子又听闻到风钟一事,连夜赶过来,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你。” 段寞然与叶经年是打小认识的,算得上青梅竹马,不过段寞然更觉得他们两个像亲兄妹。 段寞然揩干脸上水渍,笑着站起身道:“从叶家跑出来,只怕花了不少心思,就只为了见我多少不值得,只怕是另有所图。” 自打段寞然上玄华宗外门后,期间几十年两人都未曾谋面,如今言谈间依旧默契十足,也是多年来两人书信未绝的功劳。 “我就知道瞒不过你。”叶经年挠头,“此行我奉家主之命给宽山门送信物,也顺便寻你。” 话已至此,段寞然便不再追问。她一脚踏上竹筏,回头指挥他撑船。站在竹筏尾端的叶经年遂捡起竹学,渡她过横际涯。 * 舟车劳顿好几日才蹚过横际涯,可仔细算算到宽山门的脚程,仍需三五日。 “这么说来,你打算就在宽山门拜师学艺?” 段寞然自然不会同他一一交代,模棱两可回答:“能留下自然是好事。” “可玄华宗乃第一宗门,你又是外门首席弟子,他日进内门拜入燃明仙尊或是瞑风仙尊坐下皆是唾手可得,何必舍近求远?”叶经年心生疑惑,只好干琢磨,“莫不是玄华宗待你不好?既如此倒不如随我回叶家,有我在,定然不会亏待你。” “并非如此。兄长不必多加揣测,只是我过腻了玄华宗的日子,想换个地方。有朝一日我过腻宽山门的日子,再来投奔你也不迟。”段寞然顺着这话打断了叶经年的想法。 停船靠岸之际,段寞然便望见前方客找横插“岚”字旗,心道:要找的人不就来么。 “岚”字旗是岚阅宗的标识,此刻的段寞然应与岚阅宗不相熟,她意不在岚阅宗。不过,段寞然知道邝诩和风头无两的宽山门大弟子交情甚好,有他的地方必有舒易水。和舒易水打好关系才是拜师复仇的第一步。 停船靠岸,她与叶经年穿梭街头,突然被后面的人撞开。段寞然还没回头,便听见邝诩大声喊叫:“都给本少爷好好找,镇魂铃要是找不回来,你们一个个的都别想活着回去!” “镇魂铃”三字一出,段寞然心中警铃大作,此物乃是岚阅宗镇宗之室,可压八方邪崇,震慑仙道。 镇魂铃能弄丢,段寞然断不敢相信。可那人的确是邝诩不假,怕是这其中另有隐情。 “镇魂铃不是岚阅宗的宝物吗?他们大摇大摆的上街寻找,四处宣扬,才真是奇怪。”叶经年循声望去,正是愣头青邝诩回首,两人四目相对,彼此认出个大概。 邝诩目光挪动,直勾勾盯位段寞然。后者装作没看见,四处张望。他这动作倒叫叶经年颇为不满,段寞然与他从小相伴,自然知道觊觎段寞然姿色的人不在少数,故而总是警惕盯着段寞然的人。 * 黑云当空,月明星稀。 段寞然睡意全无,坐在窗边美人榻的矮桌上摆弄筷子,折腾好一会儿再定睛一看,竟是个“云”字,段寞然脱口而出:“真晦气!” 段寞然当即掀盘不认,一把筷子从窗户口掉下去,不偏不倚的正中邝诩脑门。 “疯婆娘,大半夜你想砸死人!”邝诩翻上窗户,笨拙的抬腿跨过窗栏,屁股用力的往里抬,哐当落地。 “大半夜爬窗,你还有理了?” “上次那事,你跟我哥说什么?”邝诩能屈能伸,该放下身段时一点没犹豫。 段寞然不答反问:“你怎么不问问你哥是怎么对我的?” “你不是活着呢么,再说上次你引风钟误伤我和宽山门那小子,本少爷不还没计较?”邝诩说道,顺便把舒易水的情况抖出来:“那小子伤的不轻,我哥用了好多法子才勉强把他弄活过来,宽山门那帮人连夜把他送回去,到现在还没消息。” 偌大的宽山门救不了小弟子才真是奇怪。段寞然觉得他杞人忧天:“他本就是宽山门大弟子,有什么可担心的?” 该忧心的是她:舒易水不在,她对宽山门知之甚少,到时候都不好投人所好了。 “我也是无意间听别人说过,舒易水极有可能是祁际中养在外面的儿子,不晓得和哪个勾栏妓子生的。” “不是说祁际中为人正派,会干出这等腌臜事?”段寞然眉心微蹙,半信半疑问道。 “谁知道,没准就是说一套做一套的伪君子。邝诩不以为然的嗤鼻,停顿好一会儿回过神,追问:“你还没告诉我,你都跟我哥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还差点儿被你哥一剑捅死。倒是你大街上招摇过市的找镇魂铃,想干什么?” 邝诩:“不能说,我哥说了这件事我都不能说出去半个字,不然回去就得挨打。” “镇魂铃是你们宗门的镇宗宝物,弄丢还敢大摇大摆的上街寻找,是邝嘉另有所图吧。” 段寞然斗胆猜测,邝诩装聋作哑不回话,她便也不说话,两相僵持:段寞然前世从玄华宗外门阴差阳错拜入岚阅宗,欲收她为弟子的不是别人正是邝嘉,他们原是算得上师徒情分的,奈何当时段寞然接剑,手抖,剑落身前,剑柄掉出横躺在地,赫然写着囹圄二字,她才知道自己被邝嘉那孽障坑了一把,好在后来沈寂云不肯认,段寞然才留在岚阅宗。 本该到此结束的,可后来段寞然奉命下一趟江南,造访叶家,就在船过玄华宗时,骤风四起,把她卷上寂华峰,从此沦为沈寂云得囊中之物。如此算来,段寞然就算有无意间冒犯沈寂云的事,应该也是拜师风波后结下的。 段寞然也思索良久,始终未觉察自己何处得罪过沈寂云,思绪夏然而止。对面的邝诩道:“镇魂铃并未丢失,只因为前日我等到此地时突生异像,半个镇子在我们跟前凭空消失,我们派人打探却无一人记得另外平个镇子。我哥他猜测定是有妖邪作崇,故而出此下策,引它现身。” 段寞然:“看来你哥也斗不过它?” “......” 段寞然:“所以你们被困了三日?” “……”邝诩觉得羞愤,涨红老脸不敢抬头。 “我且问你,舒易水到底有没有回到宽山门?到底是不是宽山门弟子亲手从你们手上接走他的?”段寞然步步逼问,邝诩断然没想到她竟识破了他的谎,遽然发问,见他提前打好的腹稿通通击溃。 事实上,并非外诩的谎不够精明,也不是他的表现出卖自己。邝诩的话真假掺半,单单是听根本理不清其中真假,但偏偏是段寞然,她可太清楚:舒易水是书中主角,凡是主角所过之处必然天生异象,机遇不绝。这恰恰说明此刻舒易水还在他们手上。 不过说起机遇,要是上辈子段寞然也就随他去,可她今生旨在杀沈寂云泄愤,自然不会轻易放过此等机遇。段寞然打定心思去宽山门,拜师学艺是一回事,跟在舒易水身边抢占各种机遇也是一回事。 外诩彻底埋低脑袋,不吱声。 段寞然向他投递同情的目光:毕竟大家都是炮灰,可邝诩还一心一意当炮灰为舒易水付出,这份赤诚之心当真可歌可泣。 “我知道你重情义,可眼下你求我也无济于事,倒不如让我跟着你们一路上宽山门,届时出意外还能相互照应。” 段寞然一番话发自肺腑,她心知邝诩不知晓她身份,自己无意间在他跟前引过风钟,自然觉得她是个修为在他们之上的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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