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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身形有几分眼熟,但是她始终记不起来是什么人。 贺兰毓只能放弃,心里却逐渐被迷茫占据。 她没有道理这么做。 既然选择藏起来,就是担心被时风眠发现。 在满心的烦躁和忧虑之中,可能是昏了头,莫名其妙的心里浮现出一个想法: 难道……曾经的自己,对时风眠有着某种复杂情感? 紧接着,贺兰毓恢复了理智和清醒。 她深吸了口气,将脑袋里古怪的想法甩出去,手指不自觉握紧了手机。 不管怎么说,这都很荒谬。 当她想退出相册界面,不小心划到了不相关的一张,那是之前她和时风眠在家里拍的“营业”照。 画面里,女人黑色绸缎衬衣,只露出个侧脸,眉眼稠丽冷酷,唇角却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时风眠垂着眼眸看她,手托着她的脸颊。 仿佛是在说甜蜜的悄悄话。 “……”贺兰毓微皱起秀眉,指尖放在删除键。 犹豫了片刻,她还是退出了查看界面。 一夜无梦。 翌日,时风眠发现贺兰毓有点憔悴,神情怏怏的,她一边吃着早点,一边忍不住问: “昨晚没有睡好?” 贺兰毓握着叉子的手顿住,“有点失眠。” 时风眠想了想,说:“不会是跟我有关吧?” 贺兰毓也不吃了,抬眸看着她。 这幅平静无波的样子,仿佛在说你这么自恋,我也没办法。 时风眠发现跟她相处久了,好像逐渐能从冷脸上,看出一些微末的情绪。 见状,她不禁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不是我,好伤心啊。”时风眠故作惋惜,极其做作地说道。 贺兰毓对上她的目光,率先错开了。 她抿了抿唇,然后掩饰性地低头继续吃饭。 时风眠见好就收,让气氛恢复安静,只是她后面总觉得,有道若有若无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 几次过后,她抬眼看向对面。 贺兰毓正在喝汤,没什么奇怪。 可能是错觉吧。 时风眠这么想着,就没有太在意,接下来因为忙着其他事情,也就抛之脑后了。 午后,温度有点燥热。 贺兰毓难以休息,她从房间走出来,就遇到了管家。 “管家?” 管家手里端着只瓷碗,脸上堆笑道:“小姐说你睡眠不好,让我准备了安神汤。” 贺兰毓顿了顿,从她手上接过来。 她神情略微疲倦,将汤喝下,心尖流淌过暖流,不禁喃喃道: “在您眼里,我真的有那么讨厌她?” 这句话不轻不重,恰好被管家听见。 管家表情愣了愣,“啊,这……” 贺兰毓倏地看着她,眼神透着锋利感,仿佛沉寂经年的利刃刹那出鞘,黑夜里乍现的寒芒。 管家陡然浑身一震。 仿佛所有伪装都变得无所遁形。 管家反应过来失态,梗着脖子回答:“两位小姐的事情,我不敢妄加评论,但是……我觉着,贺兰小姐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 “什么意思?” 管家:“比如,前两年的纪念日,你曾经邀请过小姐,一起到W国的海岛度假。” 回来后,时风眠摔折了左腿,在家卧床大半个月。 “前年,你专门为小姐学厨艺,做了一桌丰盛的饭菜。” 贺兰毓差点炸了厨房,烧了时家,强调“一”桌是因为只做了那么一桌。 “一个月前为了给小姐庆生,你特地写了首歌送给她……可惜还没有写完,就发生了意外。” 管家说着说着,还煞有介事地抹了抹眼角。 半天,也没有流淌一滴泪。 管家说这些事情,却没有交代结果,所以乍一听还真挺像是回事。 贺兰毓神情若有所思。 这个答案,跟自己预料的大相径庭。 假如她愿意跟某人去度假,为她洗手作羹汤,甚至亲手将她写进自己的歌…… 贺兰毓记忆里感情淡薄,从未和谁做过这样的事。 但是,这些都契合她对理想伴侣的想象。 她握着瓷碗的手,突然觉得发烫。 贺兰毓指尖蜷缩了一下,想甩掉烫手山芋似的,转眼将它还给了面前的管家。 “诶?”管家看着她离去,满头雾水。 可是低头一看,碗内见底了。 管家便十分满意,回头去交差了。 这几天,家里的氛围有点异样。 只要跟贺兰毓独处,时风眠都发现有强烈的被注视感,那是一种非客观,心理上的直觉,令她觉得百思不得其解。 她低头看着杂志,转身喝咖啡的时候,偶然抬眸向前方扫了一眼。 先是看到窗户边的雪团子。 她眼底浮现怀疑,紧盯着它。 雪团子昂首挺胸,身子敦实,肉眼可见又胖了一圈。黑豆的眼睛环顾四周,对她的审视目光表露不屑。 “啾!啾啾啾!” 时风眠:“……” 听不懂,但是觉得有被羞辱到。 只要时风眠不看它,雪团子就变得安静乖巧,抖了抖身上的羽毛。 时风眠托着下巴,慢悠悠说:“为什么这鸟只凶我?” 她不知是真不明白,还是假意如此。 在贺兰毓听来,语气里却透着一丝伤心,令人心生不忍。 她正在做旁边花艺,从一片烂漫的花枝里,挑出几朵插进花瓶里。 不过,她的心神一半在时风眠身上。 短暂的沉默。 贺兰毓拿着一枝月季花,用剪刀稍作裁剪,说:“人都有脾气差的,更何况是小动物,它不是只针对你。” 时风眠咂摸出味道,后半句似乎是在安慰她。 她眼眸亮了亮,听得心里舒坦,然后顺杆子往上爬,说: “是啊,如果我是它,就会对漂亮有爱心的女孩子特别好,忠贞不二。其他人在我眼里,都是过客。” 时风眠用半开玩笑的口吻,对一只小鸟进行了虚空嘲讽攻击。 然而,说着无心听者有意。 贺兰毓心脏剧烈跳了一下,手里的剪刀失了准头。 “咔嚓”,一朵娇嫩的花骨朵落地。 贺兰毓手握着光秃秃的枝条,神情怔忪,这是花枝里面最漂亮的一朵,却被她不小心剪坏了。 她眼底闪过懊恼之色,晦涩不明。 最后,她沉默地将它扔进垃圾桶。 贺兰毓重新挑了枝雏菊,放进了花瓶里,增添了一分清新灵动的韵调。 她仿佛不在意般,没有作出回应。 话题冷下来,两人各做各的。 片刻后,时风眠合上杂志,忽然起身朝她走过来。 贺兰毓缓缓垂下了手,先一步看向了她。 不过,时风眠注意的是花瓶,垂眸去拨弄花瓣。 简单的花枝,剪裁得赏心悦目。 “我让管家再送来一些。”她露出喜爱的样子,轻笑道。 贺兰毓盯着近在咫尺的眉眼,许久没有挪开。 她不禁莞尔,心情似乎也跟着愉快。 “好。” 接着,时风眠忽然想起某事,转身的动作顿住,说: “对了,谭青前几天说有事想见你。这不是合约的硬性要求,可以暂且搁置。” 谭青作为公司经纪人,管的都是工作事务,因为她表现得太过着急,所以时风眠三番两次都没有搭理。 只是,既然来找过她,自己就得告诉贺兰毓。 贺兰毓敛下眼眸,略作思索,回道: “我没问题。” 时风眠欲言又止,想劝说两句,但是又觉得自己多管闲事。 这是贺兰毓做出的决定。 而且,对方近日思绪不宁,也许有其他事情能够转移注意力。 时风眠随后就让秘书去安排,没多久对方就回了消息。 谭青表示明天就能过来。
第8章 意料之外的可爱 意料之外的可爱 这是个阴天,树林里弥漫着晨雾。 风拂过花园的花草,轻易压弯了枝条,周围飘荡着一丝萧瑟的气息。 谭青来的时候,提着不少礼品,她家里住在隔壁市,开车到这里也要花三个小时。 其实,这是她第一次到时家。 不是贺兰毓心有顾忌,而是时风眠看人看得紧,不许任何人在工作之余的时间接触她。 此时,贺兰毓正安静坐在客厅,她将长发束到身后,露出精致漂亮的脸蛋,身着水蓝色的套裙,显得腰身修长。 她气色红润了,只是有些心不在焉。 谭青坐下,循着她的视线,看向了厨台上的花瓶,衷心赞赏道: “贺兰,是你弄的吧?手艺真好呀。” 贺兰毓轻“嗯”了一声。 她视线落回对方脸上,语气带着歉意:“青姐,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嗐,没什么。”谭青笑起来时,脸颊两边凸显苹果肌,她看上去憨厚,其实心细如发,轻易就看出了贺兰毓有心事。 她眼珠子轱辘了一圈,试探地问道: “现在就咱们俩,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苛待了你?”她看向了书房的方向,随即压低声音。 贺兰毓没有回答,而是听出她语气不对。 “你知道什么?”她直视对方,问。 谭青顿了顿,有些犹豫,差点忘了贺兰毓很聪明。 这一下,她也不好隐瞒,便解释道: “我也不清楚,只是跟梁芊聊天的时候,说起你们偶尔有吵架的时候,但是寻常夫妻,不都是床头吵架床尾和嘛,哈哈。” “梁芊?” “哦,她是时总送来的人,这几年都是她负责你的饮食起居。” 贺兰毓心念微动,又问了两句,确定对方真的知道的不多。 她面上浅浅一笑,说: “没有,我在时家得到最好的照护。” 这句话是对所有人说的。 闻言,谭青露出恍然的样子,看向了桌面上的红茶。 贺兰毓心中了然,当即自己将煮好的茶,倒了一杯,周到客气地向前轻轻一推。 “客气,客气了。”谭青笑眯眯的,啜了一口。 贺兰毓优雅端坐着,凤眸微敛,不疾不徐地问道: “青姐,你这次找我有什么事?” 说到这里,两人才谈起正事。 谭青眼睛瞬间发光,笑呵呵地从皮革的手提包里,拿出了一份约两厘米厚的策划书。 “我大概跟你说说,就是有家报社想接洽后续的首个采访,如果你觉得可以,就可以提前签下合同。” 贺兰毓大致看了看,上面的内容跟她说得相符。 她神情淡淡,倒是没有太大兴趣。 不过,还是全程听完对方的讲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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