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兰若点了点头，“嗯，是我的师傅们。” 阿史那莺微微诧异地道：“原来是相识之人，不过她们问过之后就走了，地图都是摘抄的，都护府向来秉持帮助来西域行商或是汉旅人，有能提供的便利从不推辞。” 第97章 驿站 “只不过她们走的太急，其他什么都没问。” 赵明瑶望着周兰若担忧的神色，轻声安抚道：“既然她们来到这里，想必是有自己的打算，兰若也不必太过忧心。我们明日便过去，快马加鞭，说不定能追上她们。” 周兰若点了点头，“谢谢你阿瑶。” 赵明瑶转而对着阿史那莺道：“既然如此，长史就不必跟着我们了，我们摘抄一份地图自行前往便是。” 阿史那莺略一沉吟，也就不与她们客气，命人将地图誊抄妥当，并附上沿途水源与驿站标记，又叮嘱道：“沙洲变幻无常，行路一定要做好标记，我会给你们一些特制的标记石，每行十里便放置一枚，以免迷失方向。” 赵明瑶点头看向周兰若，拿起筷子朝她碗中夹了一块炖得软烂的羊肉，“吃些热的，养足精神，明日还要赶路。” 周兰若低头看着碗中升腾的热气，心里稍稍安慰。 阿史那莺微蹙眉心，嘴唇上扬地问：“二位姑娘倒是与旁人相处不同啊，看起来十分亲昵又默契，就像……就像爱人一样。” 阿史那莺的话让周兰若喉咙一呛，遂即剧烈咳嗽起来，赵明瑶见状立马给她倒了一杯水，又轻抚她的后背。 阿史那莺明显捕捉到了赵明瑶耳尖的绯红和周兰若的紧张，两人之间那瞬间的失态，笑意更深了几分，却并未再追问，“再多吃一些吧，这会儿的羊肉刚刚好。” 周兰若饮完了那杯水，脸颊仍泛着未褪的红晕，低垂着眼不敢抬头。 赵明瑶轻轻将她散落的一缕发丝别至耳后，语气温柔：“小心吃，别再呛着了。”她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周兰若的耳廓。 阿史那莺看破不说破，只是低头轻啜了一口汤，掩去眼底笑意。 等下人将地图和标记石送来，赵明瑶仔细收好，阿史那莺叫她们住下来，赵明瑶告诉她已经在城中客栈安顿好了，不必再麻烦都护府。 阿史那莺也不强求，只叮嘱：“这里昼夜温差大，夜里要多加点衣服，小心着凉。” 赵明瑶和周兰若谢过阿史那莺，转身离开都护府。 果然一走出来就感到一阵冷风扑面而来，周兰若拢了拢外罩，下意识靠近赵明瑶半步。赵明瑶察觉到她的靠近，“我们去买两件厚实些的斗篷和外袍。” 周兰若点头轻声应着，赵明瑶却已经牵起了她的手朝着还未打烊的市集走去。 周兰若怔愣地看着被牵住的手，耳根又是一阵发热，轻轻勾起唇角。 买了厚实的羊毛斗篷和外袍，还买了两个帷帽遮住面容，以防风沙。 赵明瑶将帷帽轻轻戴在周兰若头上，又细心地为她整理好垂落的帽带，指尖不经意拂过她微凉的脸颊。 周兰若仰头看她，目光在灯火下交缠一瞬，又迅速低垂下去，唇角却压不住地上扬。 回到客栈，天色也才刚擦黑，有厚实的斗篷御寒，二人难得地睡了一个好觉。 翌日清晨，霜色覆瓦，檐角悬着微寒的晨光。 赵明瑶起身推开窗，冷风裹着霜粒扑进来，这里的天气和中原迥异，清晨冷得冻人，到了正午又是烈日炎炎，晚上则寒风刺骨，宛若冬天。 巨大的温差让赵明瑶有些不习惯，就连周兰若起来的时候也皱着眉心，显然是被这骤冷骤热的天气扰得不适。 她们轻装上阵，等到正午天气暖和之后将斗篷披在驼峰上即可，便于随时取用。 二人牵着骆驼出城，沿着古道向西而行，黄沙莽莽，天地间一片苍茫。 不知走了多久，风沙渐起，太阳高悬，黄沙漫天卷地，遮得远山如烟似雾。周兰若拉紧帷帽，脸被烈日晒得发烫。 赵明瑶侧身挡在她旁边，为她撑起一方稍显阴凉的影子。 前方不远处有一处水眼，水眼旁边有着几株枯柳在风沙中摇曳，一个四四方方残破的驿站伫立在风沙中。 赵明瑶眼底闪过一丝惊喜，“兰若，前面有第一处水眼！” 周兰若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心底也涌起一阵欣喜，紧了紧手中的缰绳快走几步。 这一路，赵明瑶听着阿史那莺的安排，每过十里便在地上扔下一枚标记石。 二人补充了水囊，又让骆驼饮足了水。 赵明瑶将一枚标记石扔在驿站旁的沙丘上，拿出一块馕饼一分为二递给周兰若一半，两个人背靠着残墙避着风沙，掀开帷帽吃了起来。 馕饼粗粝但可以饱腹，周兰若小口咀嚼着，“风太大了，这沙洲真是变幻莫测。”她感觉头发的发丝间都灌满了沙粒，黏腻地贴在颈后。 赵明瑶抬袖为她挡去扑面的沙尘，“再等一等吧，等风沙小一些再走。” 过了一会儿风势渐缓，天色却愈发昏黄。 “走吧，到下一个水眼还有五十里。”两人重新骑着骆驼上路，黄沙在脚下绵延如海，直到下午时分，才终于望见下一处水眼的轮廓。 周兰若的脚步有些虚浮，嘴唇干裂，赵明瑶立刻取下她的水囊递到她手中，“喝一些，我先去看看里面。” 这个水眼的驿站里倒是比前一处完整许多，土墙尚存大半，檐下还挂着一块歪斜的木牌，只是木牌上的字迹已被风沙侵蚀得模糊不清。 赵明瑶推开门，看见里面足够容纳两人歇脚，角落堆着好些干枯的骆驼粪，可生火取暖。 她拿出一个陶碗将里面的风沙擦干净，将馕饼碎屑掰入陶碗，倒上热水搅成糊状，递给周兰若。 周兰若捧着陶碗，慢慢吃着，她的脖颈传来阵阵刺痛，是皮肤被风沙摩擦得红肿破皮，汗水渗出时如针扎般刺痛。 她皮肤白皙细嫩，很容易被摩擦泛红，只能尽量前倾着脖颈，避免搓到受伤的皮肤。 赵明瑶看在眼里，翻开周兰若的包袱，先拿出一块素布倒了些水，给周兰若轻轻擦拭脖颈处的伤痕，将细沙拭去，又拿出一块素布又浸上药粉，小心翼翼地覆在破皮处，温声道：“这样能减轻些疼痛，明日应该会好很多。” 周兰若轻轻点头，眼底泛起一丝暖意，“阿瑶身上可有伤处？这沙粒不动时倒是无感，可活动久了，便往衣领里钻，磨得皮肤生疼。” 赵明瑶的身上或多或少也有一些被沙粒刮破的伤痕，她却浑然不觉，“我没事，没什么感觉，别担心。” 她开始检查明日的行路所需，将两个水囊重新灌满水，将骆驼粪放进一个专门烧火的凹槽里点燃，房内总算开始暖和起来。 做完这些，天色已经开始暗了下来，风在墙外低吼，偶尔有沙粒敲打木门发出沙沙声。 有了热水，赵明瑶沾湿素布，递给周兰若：“擦擦脸和手。”她自己也沾湿了布巾，草草擦去脸上的尘灰。 若不是还有两件斗篷，两个人只怕是难以抵御这沙漠夜晚刺骨的寒意。 越往无人之地走，风沙便愈发肆虐，夜晚也更加寒冷，好在有着不少的骆驼粪，就算是烧到天明也绰绰有余。 赵明瑶将斗篷紧了紧，又往火堆里添了一块骆驼粪，看着只有一张简陋的床铺着破旧毛毡，她便坐在床沿守着火堆。 感到脖颈处一阵清凉，转过头一看是周兰若学着她的方法正用浸了药粉的素布轻轻贴在她后脖颈处，她轻轻地说：“我看你脖子后面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问你也不说，我只好自作主张了。” 赵明瑶微微一怔，侧头看向周兰若，火光在她眸中跳动，映出几分柔软。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目光低垂，望着火堆中渐渐燃成暗红的骆驼粪块。 “今晚……”两个人同时说出了这句话，随即相视一怔，赵明瑶轻声道：“你先说。” 周兰若抿了抿唇，“今晚你睡床吧，我在那椅上将就一晚。” 赵明瑶立马就回绝了她：“不行，你睡床，我守着火堆。” 周兰若语气坚定：“不行，你辛苦筹划了一路，该歇息了。” 两个人谁也不肯退让，僵持在昏黄火光下，影子拉得长而交错。最终赵明瑶轻叹一声：“那就一起睡床，挤一些也无妨。” 周兰若脸颊微红，却未再推辞，只轻轻说了一声“好”。 床铺有点窄，两人并肩躺下后挨得严实，毛毡下的杂草窸窣作响。 刚一躺下，赵明瑶就开始莫名紧张起来，呼吸不自觉地放轻，偏偏彼此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赵明瑶僵直着身子，耳尖悄然泛热，只敢清着嗓子问：“还……还好吗？挤吗？” 周兰若轻摇头，声音很轻：“不挤，阿瑶可以再靠近些，小心一会儿摔下去。” 第98章 王城 赵明瑶缓缓靠近了些，映入眼帘的是周兰若黑若星辰的眸子。 那张清清冷冷的面容此刻白皙里透着被风沙吹过的红润，鼻息之间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药草香味，她的嘴唇有些干涩却仍泛着淡淡的粉红。 赵明瑶看得久了，目光转到她的眸子里发现对方也正在望着自己，四目相对的瞬间，赵明瑶心跳漏了一拍，慌忙偏下头来，耳根发烫。 明明屋外寒风呼啸，屋内却有些热，不知是不是火堆烧得太旺了，赵明瑶有些喘不过气，于是借口道：“我出去接点水。” 她披着斗篷起身，推开门便见一弯新月悬于天际，清辉洒在沙地上泛着微光，一股冷风袭来让她的鼻尖骤然一凉，她用陶罐接了一盆水放进火上打算烧热再喝。 做完这些，她又出来坐在沙地上，看着天上那轮新月，没多久，周兰若也披着斗篷走了出来，坐在她身旁，轻声问：“冷吗？” 赵明瑶摇摇头，周兰若见她斗篷滑落，伸手将斗篷往她身上拉了拉。 周兰若抬眼望着月亮，轻声道：“月亮真好看，就像梦里的那样。” 赵明瑶侧目看她，见她眼波如水，问她：“梦里？” 周兰若点点头，“其实，梦魇里的事情……我都记得。” 赵明瑶心头一震，“你都记得？” 周兰若轻轻颔首，“当时我看你急切，害怕告诉你之后你会走不出来……” 赵明瑶蹙着眉心，随后又缓缓舒展开来，“也许这都是注定的，我不想忘记却偏偏全都忘了。” 周兰若转过脸来，月光落在她的眉梢，映出一丝极淡的笑意，“阿瑶可记得蓝岑门？” 赵明瑶缓缓觉得有印象，却模糊不清，于是摇摇头，“我不记得了。” 周兰若轻声道：“那是我创立的门派，你是我身边的一个小丫鬟。原本我以为日子可以一直这样平静下去，可是后来一个人闯入了蓝岑门，打破了那份宁静。我害怕你受到伤害于是将你逐出师门，现在想想或许那才是伤害你的开始，才是你遗忘我的开始……” 周兰若将梦魇里的事情全都用故事的口吻说了出来，赵明瑶怔然地望着她，泪水无声滑落，浸湿了唇角。 记忆缓缓被她勾起，那些尘封的画面一点一点涌入，她想起来了，那个蓝岑门的小丫鬟。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5 首页 上一页 70 71 72 73 74 75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