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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忧迅速抛下绳索，林墨筝与他合力将两人拽上船。 赵明瑶浑身脱力，唇色苍白，呼吸仍显急促。 周兰若将她搂在怀中，用外袍裹紧二人湿透的身体，林墨筝带着她们迅速回到船舱内，拿出两身干燥衣物让她们换上。 很快，两人换上了干燥衣物，周兰若看着赵明瑶微微发抖的侧脸，抬手抚上她冰冷的脸颊，“我先给你拭发吧。” 她轻轻拨开赵明瑶额前湿发，用干布慢慢擦拭。 赵明瑶眼底泛起柔光，“好了，这下完成任务啦！” 周兰若也笑了，裹着她的长发轻轻一拧，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是呀，可以交差了。” 赵明瑶略显遗憾地说：“可是我没能找到鲛鳞赎。” 周兰若摇摇头：“师傅说寻此物须得缘分，这说明我们和它没有缘分，没关系。” 两个人擦好头发走了出去，拿起地上那把碧绿色的长剑打量，剑身通体碧绿剔透。 李无鸿上前笑着说道：“可否让在下一睹传闻中的天下第一剑风采？” 赵明瑶将剑大方递出，李无鸿双手接过，眼中流露惊叹之色，紧接着提剑在空中轻舞几式，剑身划过之处泛起淡淡青光。 他收剑入鞘，赞叹道：“此剑果然有着灵性，难怪成为剑中之首！” “不错，朝廷能得此剑，更是如虎添翼！”赵明瑶轻飘飘接了一嘴。 李无鸿闻言一怔，随即笑道：“的确。”他忍着心痛将剑交还到赵明瑶手中。 赵明瑶接过剑，忽而抬眼看向李无鸿，叹息一声：“这剑虽有灵性，不过朝廷的名剑甚多，此剑若是真的归于朝廷，也难免沦为权力争斗的工具，失了用武之地，实在可惜。” 她道：“不如我将此剑占为己有，对外宣称没找到如何？” 李无鸿神色微变，正要开口，赵明瑶却已将剑收回鞘中，“我看可行，就有劳在座帮我保密了，银钱好商量。” 林墨筝显得十分惊讶，随即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你胆子可真不小，竟敢公然违抗朝廷旨意。” 赵明瑶笑着否认：“我这是不让明珠蒙尘！”她目光清亮，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再说了，剑有灵性，自会择主，是我将它找来的，它便是我的。” 李无鸿有些看不透她，这女子看似随性，实则充满主意，心思深沉。 他默默坐在一旁，不再与她们搭话。 赵明瑶却非要同他说话：“不知李掌门想要多少银钱？” 李无鸿抬眼，目光微凝，“赵姑娘说笑了，在下身为正道中人，岂能为钱财替人隐瞒此事？赵姑娘此举实属不妥。” 赵明瑶眨了眨眼，笑意不减：“李掌门说得对，是我唐突了。但我又十分想要此剑，李掌门又拒不配合，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第106章 悬棺 李无鸿脸色骤变，抬眼看她：“你想灭口？” 赵明瑶轻笑一声，后撤半步，“李掌门多虑了，我怎么会行此龌龊之事，身为名门正派的李掌门怎么会有这般可怕的想法？” 她故作惊讶，“难道贵派曾经做过灭口之事？这才会以小人之心度我之腹？” 李无鸿紧紧盯着她，脸色铁青却未再言语。 赵明瑶笑意盈盈，“我曾听闻，汐娢路过云圵城，但李教李掌门，就是你爷爷，他就做过这等龌龊行径，不如李掌门仔细与我说说？” 李无鸿猛然起身，掌风拂过船上桌案，茶盏尽碎，“住口！先人之事岂容你信口雌黄！” 赵明瑶却不退反进，眸光微闪：“若非心虚，何须动怒？若真行得正坐得端，又怎会怕人提起？你越如此，反倒显得其中真有隐情。我不过随口一问，李掌门却先动了杀气，属实让人不免心生疑窦。” 李无鸿浑身一震，眼中怒意翻涌，拔剑出鞘，剑锋直指赵明瑶咽喉，“欺人太甚！” 赵明瑶却不闪避，挥着水心剑轻轻一挥，剑气如虹，将李无鸿的剑刃荡开三尺，李无鸿微微踉跄后退两步，面色骤沉。 赵明瑶持剑而立，笑意未减，“不愧是一把好剑，尽管我的武功不敌李掌门，却能凭借此剑与你抗衡。” “这让我越发不想将此剑还回去了。” 李无鸿死死盯着她，声音低沉如雷，“你究竟想干嘛？” “我想知道，李教将汐娢的尸体藏在何处？”赵明瑶紧盯着他，周兰若同样站在她的身旁看着李无鸿。 李无鸿“哼”了一声，冷笑道：“荒谬！我爷爷与汐娢之死毫无关联，你凭何将罪责强加于我李家？我李家清白传世，岂容你一再污蔑！” 赵明瑶缓缓抬起水心剑，侧脸映照着一抹晶莹的碧绿光芒，“可是，汐娢没能从云圵城出去，最后见过的人正是你爷爷。是你自己说出来？还是让我一剑一剑地将那些悬棺劈开，让那些尸骨自己开口？” 赵明瑶眸光骤冷，剑气已透出三分锋芒。 李无鸿更加气愤“你敢动祖宗埋骨之地，便是与整个李家为敌！”他怒目圆睁。 赵明瑶笑着说：“那又如何？你们李家有多少人？若是将你杀了，再谎称你溺死于海上，没人会知道你去了哪里，届时我自会去寻她尸身。” 李无鸿看着四人都瞧着她，心底正思量着，片刻后，他开口道：“不错，汐娢的确是我爷爷所杀，那是因为那个女人不知好歹。爷爷中意她，有意纳她为伴，可她宁死不从，还拒绝说出水心剑的秘密，爷爷一怒之下才失手将她杀害。” 赵明瑶眼底闪过一团怒火，水心剑抵住李无鸿咽喉，声音冷如冰霜：“不知好歹的是你爷爷，竟敢强抢民女？算什么名门正派？” 李无鸿冷笑一声，“那又如何？不过是个鲛人，杀了又如何？我爷爷有心收她入李家，是她的福分，她竟然不识抬举，本就低贱，死不足惜。” 周兰若听闻此言，一掌风直击李无鸿肩膀，李无鸿没有防备地踉跄后退数步，肩骨发出碎裂声响。 他怒视周兰若，却见她眼中寒芒凛冽，“人命岂容你如此轻贱？鲛人亦有血性，你李家仗势欺人，毫无人性，被杀也是咎由自取！” 李无鸿怒视周兰若，起身提剑指着她：“你不过一个偷跑的囚犯，也配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显然，这句话让周兰若浑身一僵，“你调查我？” 李无鸿冷笑一声，作出打算与她们大战一场的气势，“你不下地狱去陪着你爹，居然好意思苟活在世上，今日我便送你去尽孝！” 周兰若眸色骤暗，林墨筝猛然提剑踏前一步，将李无鸿的剑尖挡下，冷声道：“她的生死，轮不到你来定。” 赵明瑶趁机剑势一转，水心剑直指李无鸿心口，“告诉我，汐娢在哪儿？” 李无鸿喉头滚动，冷笑不减：“想知道她的下落？那就用你的命来换！” 赵明瑶剑尖向前一寸，寒光掠过李无鸿心口，留下一道浅痕。 李无鸿闷哼一声，鲜血顺着伤口蜿蜒而下，他却仍狞笑着：“你们以为，我没有后手？” 他迅速从怀中掏出一枚药丸塞入口中，咬破。一股腥甜在舌尖炸开，充盈丰满的内力瞬间涌遍四肢百骸，他内力大增，身体骤然爆发出骇人气息，狂笑着挥剑斩向四人。 林墨筝和斩忧相视一眼，遂即迅速结成合围之势，剑光交错间封住李无鸿所有退路。 斩忧低喝一声，手中长剑猛然劈下，李无鸿闪身躲避，赵明瑶挥着水心剑直刺其咽喉，李无鸿侧身避过，反手一掌逼退赵明瑶。 周兰若趁机绕至其身后，掌风直击其后心，李无鸿受创吐血，身形一滞。林墨筝剑势如虹，瞬间穿透其肩胛，将其钉于甲板之上。 李无鸿发出凄厉嘶吼，鲜血染红半片衣襟。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林墨筝一脚踩住胸口，长剑仍贯穿肩胛，动弹不得。 赵明瑶上前轻叹一声：“李掌门说话便说话，为何动手？” 李无鸿怒斥：“住口，你们以多欺少，算什么英雄好汉？要杀便杀，不必多说废话！” 赵明瑶笑意加深：“我本就不是什么英雄好汉，我也一定会杀了你，不过不是现在。” 她们将李无鸿紧紧束缚在船舱柱上，众人回去岸上，放开消息称海上已无怪异，渔民可放心出海捕鱼，不必担忧。 一开始一些渔民不相信，可海上的靛蓝让她们开始相信，渐渐的一些渔民开始驾船出海，平安归来还带着大批渔获，消息迅速传开。 海面恢复往日生机，市集重现喧嚣，百姓脸上的阴霾逐渐散去。 四人押送李无鸿回到留影剑阁，弟子们看见自家掌门被缚双手、狼狈不堪地押在众人面前，皆惊愕失语，急吼吼提着剑要冲上来救人，却被林墨筝一掌震退数步。 “别着急，你们掌门犯了错误，便让他承担应有的惩罚，和你们无关，最好速速退去，该干嘛干嘛，否则休怪我们剑下无情。” 众人不信邪，仍要上前理论，林墨筝长剑出鞘三寸，寒光凛冽逼人。 她眸色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谁再上前一步，便斩断其臂。”众弟子面面相觑，终是无人再敢上前一步。 李无鸿眼底闪过一丝屈辱与愤恨，仍然有着掌门的威严：“你们都下去，没事不要来大殿！” 弟子们纷纷领命散去，大殿内只剩五人。 赵明瑶又继续拿出那缕断发，断发依旧指着西处，五人朝着西边走去，走到留影峡断发便失去了指向，又变回寻常发丝。 赵明瑶将发丝收好，笑着问李无鸿：“看来汐娢就在这里。” 李无鸿冷笑不语。 赵明瑶并不恼，戴着面巾，挥着水心剑驱散瘴气，往峡谷深处走去，其余三人均戴上面巾跟着赵明瑶。 李无鸿不愿意进去，却被林墨筝用剑柄敲击其背，迫其前行。 李无鸿只好以手掩住口鼻，踉跄前行。 峡谷深处瘴气愈浓，悬棺错综复杂遍布在峭壁之间，许多剑也插在棺木之上，锈迹斑斑。 赵明瑶忽而驻足，一跃而起，离地三丈，水心剑轻挑，一具悬棺应声而落，她缓缓用剑托住那棺材，棺材平稳落地，尘雾四散。 轻挑开一具悬棺的棺盖，里面赫然躺着一具身着蓝衣的鲛人女尸，此时已然变成了一堆枯骨，那发丝上还缠绕着许多大小不一的绿松石。 赵明瑶几乎一下就确定了那就是汐娢的遗骸。和周兰若对视一眼，眼中悲恸难以掩抑。 她们二人将悬棺轻轻合上，掌风合力将棺材推出留影峡。 李无鸿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不可置信地问：“你为何会知道她在何处？”说话间他不可避免地吸入瘴气，剧烈咳嗽起来，面色发青。 周兰若一记掌风推他出去，众人出了留影峡。 赵明瑶摘下面巾，目光清冷如霜：“是水心剑告诉我的，我是个好人，汐娢的执念也会让我知道她在哪里。” 李无鸿听得云里雾里，心底骤然升起一团怒火，听这人说话颠三倒四，总有一团被耍着玩的感觉。 他咬牙切齿，“好了，现在人你也找到了，该放过我了吧？” 赵明瑶浅浅笑了一下，“啧，不可以，你勾结骨盟想抢夺水心剑，李教还杀死了鲛人，这些罪名，我们去请朝廷判一判，该如何定你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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