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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筝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看你这孩子，紧张什么，你从来都是这样，稍微问一下。你便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唯唯诺诺，什么话都不敢说了。” 她接着说道：“师傅不是要你回去，而是要你看清自己的内心，别有遗憾，想做什么尽管去做就是了。至于这鲛鳞赎，不必过于忧心，本就是随缘之事，没有缘分，那便不找了。” 周兰若抿唇不语，半晌后才轻声说道：“谢谢师傅，徒儿明白了。”她抬起头，目光盯着喝水的赵明瑶。 林墨筝看在眼里并未多说些什么，问她：“对了，你母亲可有线索？” 周兰若微微摇头：“没有，除了玉佩和锦囊，兰若实在没有其他线索。” 林墨筝从怀中拿出一个锦囊，递到她手中，“这是你母亲去年来到血仪宗留下的信物，我一直随身携带，你可拿出来看看。” 周兰若接过锦囊，缓缓打开，里面只有一张纸条和泛黄的纸条和半块贝壳。 纸条上字迹娟秀却透着仓促：“兰若，周家倒了，娘一直在寻找你的踪迹，知道你拜入血仪宗门下便心安了许多，特修书一封。娘盼望你平安，别执着追求仇恨，好好过自己的生活，娘这些年过得很好，勿挂念，若有一日你觉疲惫，不想在血仪宗待了，便拿着贝壳到南海青萝镇找我……” 周兰若的泪水滑落在纸条上，晕开一片水痕，双腿控制不住地跪倒在黄沙上，捧着那张纸条和那半块贝壳，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风沙糊在她的脸上，混合着泪水划出蜿蜒的痕迹。她紧紧攥着那半块贝壳，指节泛白，哽咽地唤了一声：“娘！” 林墨筝蹲下来拍了拍她的肩。 这动静让赵明瑶瞥了一眼，看见周兰若跪在地上急忙跑过去，“兰若？可是身体不舒服？” 周兰若摇摇头，迅速抹去泪水，将纸条和贝壳紧紧攥在掌心，声音沙哑却坚定：“我没事，只是……知道了一些喜讯。” 林墨筝不赞同地出声：“兰若？”似是不满意她将所有事都憋在心里，出声提醒。 周兰若怔然地看着师傅，片刻后，她终于将贝壳与纸条递向赵明瑶，“这是我娘留给我的信物……我终于找到她了！”语气不免激动惊喜。 赵明瑶眼底闪过惊喜，拿起那张纸条看了起来，看完纸条内容，她轻轻握住周兰若的手：“太好啦，兰若，你终于找到娘亲了。” 周兰若欣喜地朝着她点点头，眼中泪光闪烁却带着久违的笑意。 赵明瑶将锦囊小心收好，轻声道：“等把水心剑找到，我便陪着你去青萝镇寻你母亲。” 周兰若温润笑着：“好！” 被压抑的情绪似乎有了宣泄口，她不再似从前那般沉默寡言，脸上多了几分少女应有的灵动与生气，连眼神都不再似从前那般悲悯，多了几分破土而生的温润。 众人终于到了繁华的城，那里名唤云圵城。 果然，地方如名字，有着许多高起的田地和高山，百姓们在层层叠叠的梯田间辛勤劳作，远处山巅云雾缭绕，宛如仙境，那云雾之中的便是留影剑阁。 这个门派并没有覆灭，经由李教的儿子接管后励精图治，如今愈发壮大，传到现在已然是李教的孙子李无鸿执掌宗门。 李无鸿生性淡泊，却剑术精通，门下弟子一千，是以留影剑经作为心法根基，讲究以静制动、以影随形。 街道上商旅往来不绝，叫卖声此起彼伏，市井气息浓郁。 众人朝着山巅走去，山道蜿蜒，石阶两侧古木参天，斑驳树影随风轻晃。 如今正值夏日，阳光透过枝叶洒下点点光斑，蝉鸣声声入耳，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 赵明瑶走在最前，脚步轻快，偶尔回头叮嘱众人小心脚下的石阶。 林墨筝默不作声地看着赵明瑶偶尔牵着周兰若的手助她跨过崎岖处，那双眼睛掠过一丝连赵明瑶自己都没发现的缱绻。 林墨筝满意地点点头，目光落在远处山门之上，那里青石为基、白玉为阶，两旁刻满历代剑影浮雕，苍劲有力。 山门顶端“留影剑阁”四字在日光下泛着淡淡金芒。 周兰若出声问她：“阿瑶，你打算如何跟那位掌门说？” 赵明瑶朝她挑眉：“放心，我已有了对策。” 门口有两名守阁弟子执剑而立，神色肃然。见众人行来，二人目光微凝，手中长剑轻抬，其中一人沉声问道：“诸位上山所为何事？” 赵明瑶上前一步拿出一块令牌给那名弟子：“我们是来此寻找水心剑的，特意求见留影剑阁掌门，烦请代为通传。” 守阁弟子神色微动，扔下一句：“阁下在此稍候，我这就去禀报。”拿着令牌急忙走进去。 周兰若问她：“那是什么？”显然是问令牌。 赵明瑶笑着告诉她：“这是公主给我的，和那块坠子一起。” 周兰若轻轻点头，目光看向门内雾气缭绕的大殿。 片刻后，那名弟子匆匆返回，朝她们行礼道：“掌门有请，诸位随我来。” 他引路而行，穿过一处幽竹林，到达一片开阔的广场，中央矗立着一柄石铸巨剑，直指苍穹，几人径直走向那石剑正对面的主殿。 “掌门，人到了。”那名弟子微微行礼。 殿内一个二十余岁的青年男子缓缓起身，一袭素白长袍，眉目清隽，神情淡然如水。他抬眼望来，目光温和却隐含锐意，“诸位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要事？” 赵明瑶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在下赵明瑶，奉朝廷之命前来寻找水心剑，听闻贵派是门派大家，特恳请贵派协助。” 李无鸿轻轻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赵明瑶身上：“朝廷有令，草民自当遵从，只是…这水心剑失踪已久，我们也只是听闻其名，未曾得见其形，不知阁下想让我如何协助，还请明言。” 赵明瑶游走在大殿上目光沉静，“在下想问问关于一百多年以前关于汐娢与创派人李掌门的事情。” 李无鸿脸色一变，眸光骤然转冷，殿内空气仿佛瞬间凝滞，他指尖轻叩案几，声音微沉：“阁下何故提及此事？未免过于没有分寸。” 赵明瑶却不退让：“掌门别误会，那汐娢是为鲛人，水心剑传言落于深海，汐娢身为首领的手下，极有可能知晓水心剑下落。在下此举只为寻物，并无其他意思。” 李无鸿闻言默然，随后讥讽道：“既如此，这与我派何干？不如另寻他处盘问，来人，送客。” 赵明瑶神色不变，抬起手止住那名弟子上前的脚步，“且慢，在下曾经拜读过尼古王旧史。赫漓是为了寻找汐娢才来这里，可惜寻找无果，竟然连掌门都惨死在她的手下，留影剑阁自此也受到重创，背负着杀人的罪名，掌门难道不想知道当时的真相，还已故的老掌门一个清白吗？” 第104章 出海 赵明瑶继续说道：“这样既向朝廷交差，又让留影剑阁洗刷冤屈，岂不是两全其美？” 李无鸿眉头一挑，眸中寒意稍敛，“阁下倒是想得周全，倒不如说说看，让我怎么配合？” 赵明瑶神色沉静，转了个身面向石剑方向，缓缓道：“这就要请掌门将玉柳净交出来再做打算了。” 李无鸿闻言，不气反笑：“真是笑话，在下以为阁下能说出什么，没想到和那昔日的疯子一样来攀诬本派，本派可没有什么玉柳净，还请回吧。” 赵明瑶并不动怒，嘻嘻笑着转过身来面对他：“掌门稍安勿躁，在下这么说定是有证据，何来诬陷一说。” 赵明瑶从包里掏出一缕断发微微高抬在空中，轻声道：“此断发乃是百年前汐娢留给赫漓的定情之物。世人只知鲛人的发丝可以在水中化丝成纹，经百年而不腐，但还有一点是连赫漓也不知道的，那便是可以凭借断发找到汐娢的所在之地。” 周兰若瞧她拿出那断发，眸光微动，似有所思。 李无鸿明显紧张了一瞬，朝那断发看了一眼，随即冷声道：“荒谬，一缕断发岂能寻人？阁下莫不是信口开河。” 赵明瑶指尖微动，断发忽而泛起幽蓝光晕，仿佛有了自己的思想，发尾朝着西侧方向轻轻指去。 李无鸿身形微震，目光死死盯着那缕指向西边的断发，喉间滚动。 赵明瑶看他的反应已了然于心，唇角微扬：“掌门不必担心，这断发虽能指引方向，不过还是要靠自己寻找准确的位置。” 李无鸿的心还未放下，却听赵明瑶又开始说：“我这儿还有一瓶尼古王城月牙泉泉眼里接下的泉水。 这月牙泉和其他地方可不一样，吸收了天地日月的精华，可是灵泉。据说汐娢就在此泉居住，若是用唤来一灵犬让它嗅嗅瓶中的泉水，届时真相大白了，掌门又何须避忌？” 李无鸿脸色数变，终于道：“玉柳净确在我处，但是汐娢亲手所赠，我可以将它交给你，不过，我要亲自与你们一同前去伶仃海。” 赵明瑶凝视着他，片刻后轻轻颔首：“掌门既然有此诚意，我自无异议。” 她将断发和瓷瓶收回锦囊，眉间浮起一丝深意：“不过汐娢究竟在西边的何处，不知掌门可知晓？” 李无鸿嗤笑一声：“她在哪里，我岂会知情？” 赵明瑶眸光微闪，“好，那便等到我们将水心剑找回来之后再去寻她便是。” 李无鸿将玉柳净递给赵明瑶，赵明瑶笑着收下。 众人马不停蹄地前往伶仃海，路上，林墨筝主动与赵明瑶并行，低声问道：“那断发当真能寻人？” 赵明瑶侧目一笑：“当然不能，不过是戏法罢了，不过看他态度已经明了，他定知道谁是杀害汐娢的凶手。” 林墨筝颌首，“看他反应，也是八九不离十，路上一定要警惕他，提防他狗急跳墙。” 赵明瑶点点头，“嗯。” 林墨筝好笑地瞧她一眼，“你倒是古灵精怪，一条犬便让他信了大半，连我都被你唬得一愣一愣的。” 赵明瑶轻抿唇角，“兵不厌诈，他自己心虚，更何况唬住他的不是我，是朝廷和执意追查这件事的人。” 林墨筝点点头赞同道：“不错，他最怕留影剑阁会因为这件事蒙羞，更怕真相揭开后整个门派背负骂名不说，还因此得罪了朝廷。所以他不得不配合。” 赵明瑶点点头：“所以，我们等他自己露出马脚便是。” 海风凛冽，卷着咸腥气息扑面而来。 李无鸿不打算直接去客栈，说难得来一趟，打算四处看看，游历一番。 赵明瑶没管他，带着周兰若前往吴婆婆家去。 路上，周兰若问她：“阿瑶可是已经确定留影剑阁便是杀害汐娢的凶手？” 赵明瑶脚步未停，目光沉静如深潭，“是，那缕断发只是一个障眼法。让灵犬来寻找汐娢也是为了试探他真正的反应。若真有心寻人，又怎会惧怕灵犬寻踪？反倒急于用玉柳净转移视线，可见他是真的害怕别人会找到汐娢。” 周兰若若有所思地问：“汐娢一定就在留影剑阁内，不过用灵犬真的可以找到汐娢的踪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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