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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教猛然回神，剑鞘横档，手臂被剑直穿而过，鲜血顺着剑锋汩汩涌出。 他闷哼一声，赫漓剑尖一拧，他的手臂随即被硬生生绞断在空中划过一道血弧，落地发出咕噜的滚动声，鲜血喷溅在斑驳的大殿之中。 李教踉跄后退，面色骤变，断臂处血流如注，强撑着不让身形跌倒。 赫漓持剑而立，眸光冷彻如霜，声音威严不容抗拒：“最后一次机会，交出汐娢。” 李教咬牙冷笑，冷汗顺着他颤抖的身体滑落，染湿了衣襟：“你这小辈好生没有道理，我已言明不知那汐娢是谁，你却一再相逼，竟断我一臂！真当李某无半分手段还手？今日便是死，也绝不会交出一个根本不存在之人！” 弟子们见掌门被他重创，纷纷拔剑怒喝，杀意腾腾围拢而来。 赫漓神色不动，剑鞘挑起那残臂，猛然掷向人群。断臂砸入人群，众弟子仓皇闪避，剑阵顿时大乱。 赫漓趁势纵身跃起，拿起短笛横于唇畔，一缕幽远凄厉的旋律骤然响起，弟子们耳膜破裂，七窍流血，惨叫着跪倒在地。 赫漓眸光冷冽，笛声不停，音浪层层推进，逼得众人瘫伏在地无法起身。 大殿之上，唯有李教残躯颤抖，面露骇然，惊恐终于让他害怕起来：“你……你到底是谁？” 赫漓没再给他眼神，剑尖直指其咽喉，寒声道：“汐娢在哪儿？若是你还称不知，我便屠你满门。” 李教瞳孔骤缩，喉结在剑锋下艰难滚动，嘶声挤出：“我……当真不知汐娢是谁啊！” 赫漓剑尖微颤，一滴血珠顺着锋刃滑落，砸在青石上绽开如梅。她眸光如渊，杀意涌现。 李教急忙举起仅存的手，声音尖锐了几分：“且慢！阁下难不成是说一名穿着白衣服的女子？” 赫漓剑尖微凝，眸光直穿透他瞳孔，寒声如冰：“她在哪儿？” 李教呼吸急促，声音已然没了正道掌门的风骨，“大概在两年以前，我的确见过一位穿着白衣服打扮特殊的姑娘，不过她是来找我打听水心剑的下落的。” 李教吞了口唾沫，颤声道：“见她诚恳，我就将我所知的线索告知于她，她听了之后便离开了山门，往北边去了，其他的，我真的一概不知。” 赫漓眸中寒光微动，汐娢从未说过她要去寻找什么水心剑，“她还说了什么？” 李教瞳孔抖动，“她说奉命找剑，请我帮忙，可是我当年受了伤，爱莫能助。” 赫漓微微眯眸：“奉谁的命？” 李教声音颤抖：“在下不知。” 赫漓将那只断臂踢到他的脚边，警告道：“你说的若是有任何欺瞒，就算跑到天涯海角，我也定会杀了你。” 赫漓收回长剑，短笛横扫，音浪席卷大殿，梁柱震颤，瓦砾纷坠。她提着那把血淋淋的剑朝着山下走去。 李教瘫坐在地，眼神变得狠辣阴翳，他跛着脚朝着留影峡谷走去，一路留下斑驳血痕。 峡谷内满是瘴气，手臂隐隐作痛让他无法进行龟息之气，只能在入口处盘坐喘息调息。 赫漓回到了伶仃海，乘船朝着深海中心驶去，海风凛冽，她站在船头，赤金色衣袍随风飘动。 她缓缓吹动短笛，顷刻之间，海面波涛翻涌，音波将海面震动出层层裂痕，宛若滚滚冒泡的熔岩。 没多久，一名鲛人破水而出，双手捧着一枚泛着幽蓝光晕的贝壳，脸色异常难看：“你为何要搅乱海底生灵？” 赫漓目光直视鲛人，笛声停止，“我要见你们首领。” 鲛人问道：“你是谁？见我们首领有何要事？” 赫漓自报家门：“我叫赫漓，只为了寻找我的爱人汐娢。” 鲛人神色微变，“汐娢姐姐？她不是去了尼古王城吗？” 赫漓心头一紧：“何时去的？为何王城没见到她。” 鲛人将手里的贝壳放进腰间的包包里，说道：“姐姐两年前便走了，一直都未曾回来，我们以为她在王城过得很好，忘了我们。” 赫漓指尖骤紧，紧紧握住剑柄，“她不是奉命去寻剑？” 鲛人一阵莫名：“寻剑？寻什么剑？姐姐拜别首领之后，首领通情达理，未曾给姐姐布置过任务。” 赫漓眸光骤冷，这才反应过来那个可恨的人在说谎。 赫漓吩咐船夫回航。 一上岸，赫漓便买了一匹快马朝着留影剑阁疾驰而去，这一番波折大概花了一个月的时辰，赫漓后悔不已，若是当初直接将他挟持，也不会错失寻找汐娢的良机。 赫漓翻身下马，重新踏入那条熟悉的台阶路，这一次和上一次的心情完全不同，这一次，她是来要李教的项上人头的。 弟子们见她又来了，纷纷拔剑将她拦在门外，赫漓长剑出鞘，剑光如虹，瞬息间挑飞数把兵刃。径直朝着里面走去。 其中一个弟子提醒她：“掌门不在门中，外出游历去了。” 赫漓转过头望着那名出声的弟子，“他去了何处？” 那弟子神色惶然，道：“掌门没有说，只是吩咐他若是三月不归，便由大弟子暂代门主之位。” 赫漓眸光一寒，剑锋斜指地面，冷声道：“他倒是逃得干净，也没想过你们的死活。” 那些弟子握紧兵刃的手微微颤抖，其中有一位弟子鼓起勇气上前一步，声音发紧却坚定：“掌门若是得罪了阁下，阁下可自行前往追寻，何苦为难这些无辜弟子？” 赫漓垂眸扫过那弟子的眼神，收势入鞘，冷声留下一句：“若是他回来，便告诉他，好生保管项上人头，待我来取。” 说罢，赫漓转身离去，衣袂翻飞间隐入山雾。 李教旧伤未愈，又躲躲藏藏，只好藏身于偏僻山野。 赫漓循着线索追至青崖镇，听茶肆百姓提及近日有形似李教的伤者在药铺买过止血散。她当即前往，在一处偏僻的破院子里找到了李教。 李教逃到这里，将这户农家全部杀害，又鸠占鹊巢占了这处院落藏身，赫漓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给手臂换药。 赫漓一脚踹开房门，寒光乍现，剑锋直指李教咽喉。 李教猛然抬头，面色惨白如纸，手中药瓶应声落地，碎裂四溅。他颤抖着后退，靠墙而立，声音嘶哑：“你……怎会寻到这里？” 赫漓眸中杀意翻涌，冷声道：“你竟敢骗我，汐娢在哪儿？” 李教喉头滚动，他惨笑一声：“你永远找不到她……因为我也找不到她……”他咳出一口血，鲜血溅落在地。 赫漓瞳孔骤缩，心脏似乎被狠狠攥紧，几乎窒息。她死死盯着李教：“你说什么？告诉我，她到底在哪儿？” 李教露出一抹诡异的笑，眼中浮现一丝解脱，“不知道……或在山巅之上又或是海渊之下抑或是……尘世之外。”刚说完，他便笑着哇哇大口吐着鲜血，眼皮一翻，倒在地上，再无声息。 赫漓用脚轻踢了李教的尸身，确认他是真的断气了。 胸口一阵起伏，眸光闪过熊熊怒火，提着剑朝他心口狠狠刺去，剑尖穿透衣袍没入胸膛，溅起一串暗红血花，剑刃缓缓抽出，发出沉闷的撕裂声。 李教尸身微微抽搐，血如细流蜿蜒于地，渗入木板缝隙，眼神不可置信地凝固在死寂的瞳孔里。 李教事先服用了假死药，此药会让他心跳停滞、呼吸断绝，唯靠一味药材吊住一线生机，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赫漓会再度出剑。 赫漓出剑之时，巨大的疼痛感在他心口瞬间炸开，虽有意识却不能动弹分毫，只能任由自己身体在剧痛中逐渐冰冷，感受滚烫的鲜血涌出，浸透衣衫的滋味。 赫漓□□，剑尖垂地，余血缓缓滴落，浸湿了木板缝隙，渗入泥土。 赫漓又到留影剑阁去寻找汐娢，这一次她翻遍了整个宗门都没有发现汐娢的一点踪迹。 气急之下将留影剑阁所有房屋逐一毁坏，砖石崩裂。 所有弟子只能拿着剑在一旁眼睁睁看着师门基业化为废墟。 她立于残垣断壁之间，眼神麻木又茫然。 赫漓重新回到了尼古王城，看着不如原来繁华热闹的王城，赫漓心里空落落的，耗费一年时间，她建造了一处地下宫殿，并告诉那个继承王位的女孩，“不要告诉她们我回来了，也不要来打扰我，我不会再出来。” 留下这句话，她便进到了宫殿里，宫殿石门轰然闭合，隔绝了最后一缕天光。 第103章 留影 一直到王城覆灭，变为废墟，黄沙掩埋了大部分建筑，曾经的繁华被黄沙吞噬，人们都说赫漓不配为王，因为她弃子民于不顾，终日闭门不出。 唯有那继承王位的女孩知晓，赫漓在宫殿里写下了许多治国之策的密卷，每一卷都拿给她自己理解，至于能理解多少，能运用几分，全凭她的悟性。 是她悟性差，才让这王城早早覆灭，而非赫漓无能。 赵明瑶看着那佝偻的白骨，心里一阵唏嘘，可怜的眷侣，至死都未能再见彼此一面。 周兰若眼底泛起一丝悲悯，拿起一块白色纱巾轻轻覆在白骨之上，遮住了那赤金色衣袍下的森森白骨。 林墨筝告诉她们：“既然，汐娢最后消失的地方是在留影剑阁，那我们便去一趟吧。” 斩忧同样点点头。 赵明瑶略有迟疑：“可我们还没找到圣水。” 林墨筝：“上面说，汐娢会将它带在身上，那只要找到她的尸骨，便可以找到圣水。” 赵明瑶依旧不赞同地道：“且不说能否找到她的尸骨，就算找到了，圣水经过这么多年定是早已蒸发殆尽，又怎能留存至今？” 林墨筝却神色坚定：“圣水非寻常之物，乃月牙灵泉凝成，千年不涸，只要尸骨尚存，圣水必在。” 的确，外面的月牙泉虽被风沙侵蚀，但泉眼深处仍有水流汩汩涌动。 赵明瑶不再多言，听从林墨筝的建议，但悄然顺走了汐娢的断发和泉眼里的一瓷瓶泉水。 一行人骑着骆驼离开沙漠，穿过那曾经华丽奢华的宫殿长廊。 几个人一起走，风沙仿佛都变小了，林墨筝牵着骆驼去驿站喝水，叫着周兰若一同过去。 周兰若拉着骆驼和林墨筝并肩而行，林墨筝主动问她：“漱月告诉我，你想留下来寻找鲛鳞赎？可有消息？” 周兰若摇摇头，“未能寻到，没找到任何有效的线索，师傅，世界上真的有鲛鳞赎吗？” 林墨筝思索了一瞬：“我也不知道，不过找不到就算了，兰若陪我们跑完这一趟便跟我一起回师门吧？” 周兰若垂着眼眸，低声道：“可是……对了，漱月师姐她们怎么样？还有炽阳，她是不是还跟以前一样调皮？” 林墨筝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即扯了扯唇角：“她们很好，炽阳如今可是小财主，各位师姐师妹都捧着她，她成了血仪宗的大红人了。” 周兰若闻言轻笑，眉间却未舒展，“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 林墨筝却不接她的话，反问她：“你不想离开？” 周兰若肩膀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随即低声道：“徒儿还有一些尚未做完的事，暂时还不能离开，对不起，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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