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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刃轻笑,反手握住她的手腕,脸色一变:“盈盈的手怎么这么凉?” 李盈将下巴搁在她肩头,闷声笑道:“我也不知道,不过一会儿就暖和了。” 她抬起手从霜刃衣襟的领口缓缓探入,掌心贴上那温热的肌肤,笑意加深,“你的心跳好快。” 霜刃微微颤抖,隔着纱领扣住她的手腕,眸光闪烁如星,“盈盈,我们先用膳如何?” 李盈难得地撇嘴撒娇道:“不要~我不想吃饭,我们先去玩会儿,好吗?”一双眼睛湿漉漉地望着霜刃。 霜刃哪能招架得住李盈这般模样,只得轻叹一声,任她拉着往宫苑深处走去。 脑海中还有着盈盈不按时用餐的惆怅感。她终究还是心疼的,怕她饿着,又怕她累着。 淋漓大汗之间,霜刃扯着嘶哑的喉咙问她:“盈盈,现在可以去吃饭了吗?” 李盈伏在她肩头喘息,发丝黏着汗水贴在颊边,唇角却扬着未散的笑意:“好…不过我手累了,还是你喂我吃吧。” 霜刃抬手拭去她额角的汗,眸中嗔意与宠溺交织,其实她的手也挺累的,但望着李盈那副娇懒模样,终究不忍拒绝。 将人抱入怀中轻轻擦去汗水,换上干净衣裳后,才柔声哄道:“好,我喂你,但下次要乖乖先吃饭,别再任性了。” 李盈靠在她怀里,轻轻“嗯”了一声,眼角眉梢都染着倦意与满足…… “你听说了吗?霜刃将军和女皇吵架了。”一个宫女低声对同伴道,手指抵在唇边道。 另一个宫女惊诧:“真的假的?女皇和将军感情那么好,为何吵架?” “据说是因为衣服。”那宫女更奇怪了,“衣服?” 宫女对着同伴窃窃私语:“女皇偶然得到了一套进贡来的琉璃裙,通体剔透,上身只有薄薄一层纱,下裙更是短至膝盖,行走间若隐若现,流光溢彩如烟似雾,她见之甚喜,便欲着之以赠霜刃将军。将军却怫然不悦,言此衣轻佻,不足为礼,更不宜于宫中穿戴。二人争执良久,终至不欢而散。” 同伴啧了啧嘴,摇了摇头,正欲回话,却见掌事姑姑快步走来,二人立刻噤声低头,手忙脚乱地捧着手中物事退到一旁。 其实流言和事情说的差不多,只不过霜刃并不觉得琉璃裙轻佻,只不过她更想看到李盈穿那身衣服。 但她太怂了,不敢说出口,第一次见李盈拿着裙子来找她,她只是面露难色一瞬便接受了,如今自己已然是穿的不亦乐乎。 李盈喜欢,她便穿,只是这种奇怪的流言当真是让她哭笑不得。 一次,李盈在晚膳时期贪杯,多饮了几杯酒,脸颊泛起淡淡红晕,眼波流转间更显娇媚。她歪在案前,指尖轻轻勾起霜刃的下巴,笑意朦胧:“阿月,换裙子可好,我真的好喜欢你穿那身裙子。” 霜刃耳尖一热,眼珠子一转,朝着她耳语:“这次换盈盈穿可好?我也想看。” 李盈听的云里雾里,耳尖倏地泛红,醉意染上眉梢,嗔怪地瞪她一眼,“你、你真的想看?” 霜刃轻笑,指尖在她唇畔一点,“嗯!” 李盈咬唇,双手撑着桌子站起身来,大声说了一句:“好,我穿!”她踉跄着脚步往外走,裙裾微晃,霜刃连忙起身扶住,“别急,我陪你去换。” 李盈果然将那裙子穿上了身,对着铜镜左右打量,轻哼一声:“这料子倒是奇特,穿在身上凉丝丝的。” 霜刃立于她身后,目光微凝,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看着铜镜里的身姿眼里不禁迸发着一团火焰,李盈没能说话,嘴唇已经被霜刃堵住,炽热的吻如潮水般涌来,那件衣服在交缠的喘息间滑落肩头,碎成一地流光。 从那之后,那件衣服再未在宫中出现过,仿佛从未存在一般。而女皇和将军和好如初的消息也在宫中传开。 开元二十五年的雪来得比往年都早,还有一个月,女皇便要迎娶将军了,宫里已经开始张灯结彩,喜字贴满殿宇廊庑,各种典礼仪式正在紧张急促地准备着。 这一个月,李盈去到太庙祭祀列祖列宗,焚香祷告,祈求祖先保佑,这是她最庄重的时刻,也是发自内心的虔诚祈求。 很快,过了一个月,在前一日,李盈便穿着大红婚服立于镜前,金线绣成的龙凤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走到太初殿望着底下百官朝贺,鼓乐齐鸣。 霜刃穿着和她一样的红色婚服,头上戴着同款凤冠,红绸轻轻垂落肩头。缓缓从台阶走上去。 李盈就在太初殿等着她,平日没觉得这阶梯冗长,这次霜刃走了许久才抵达殿前,每一步都似踏在云端。李盈伸出手,指尖微颤,与她十指相扣。 迎亲队伍自宫门逶迤而入,鼓乐声中夹着百姓的欢呼。红毯铺展,金屑随风轻扬,如星雨洒落人间。 霜刃入宫之后,入住华清宫,共进婚礼后的第一餐,席间有着特定的食物和程序,李盈和霜刃默契地相对而坐,依照顺序吃完了每一道菜肴,眼神始终未离开对方。喝完了交杯酒,两人相视一笑,眼中皆是柔情似水。 李盈替她摘下头上的凤冠,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角碎发,动作温柔似水,“累了吗?” 霜刃摇摇头,反手将李盈拉入怀中,低语如呢喃,“不累,今日我是最幸福的人。”烛光摇曳,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殿外风雪悄然落定。 这一夜还有很长……也很暖和…… 李盈三十岁的时候,一些大臣开始想方设法地将自己的女儿送入宫中,美其名曰侍奉女皇,实则各怀心思。 李盈严令拒绝任何荐女入宫者,皆以谋逆论处。朝堂为之肃然,再无人敢议此事。霜刃始终立于她身侧,手按剑柄,目光冷冽如霜。 那些试探的、迂回的心思,在她威压之下尽皆湮灭。宫中唯有她一人,执手共掌乾坤,其余皆是浮尘。 她们就这样执手共度春秋冬夏,一直到李盈六十五岁闭上眼睛那一刻,霜刃握着她的手,直至脉搏停息,呼吸消散。 新继位的女皇尚且只有十六岁,此刻正哭得梨花带雨,颤抖着扑进霜刃怀中。 霜刃轻抚其背,声音沙哑却沉稳:“别怕,就像我们教你的那样,一步步来。” 这孩子是李盈三十一岁收养的孩子,自幼聪慧过人,深得李盈与霜刃共同教养。她习文练武,观政断案,日日随侍左右,耳濡目染帝王之道。 留下这句话,那位总是伴着李盈身旁的女子,终是缓缓摘下佩剑,交予新君手中,躺在冰冷的尸体旁,闭目不再言语。 女皇和皇后一同长眠于乾陵,而她们之间的故事也被传颂千年…… ……李盈是在自己的宫殿醒过来的,这时的她尚且十四岁,眼前烛火摇曳,宫女正轻手轻脚地为她整理锦被,她望着铜镜里那张稚嫩却轮廓分明的脸,心里不禁疑惑这是怎么回事。 她记得自己明明已六十五岁,合眼前握着霜刃的手,怎会重返青年? 脑海中片段闪回,前世种种如潮水涌来。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掐入掌心,疼痛真实。这不是梦,她真的重活了一遭。 “来人!”宫女应声而入,垂首恭立。李盈凝视着烛焰,声音清冷如霜:“暗一呢?把她带来!” 暗一无声现身,黑衣如影,跪伏于地。李盈望着她,眼里只觉陌生,“她不是暗一。” “将你们暗卫全都带来,本公主要挑选一名作近前侍女。”虽说不能多选几个,但调令一个的能力还是有的。 很快,十二名黑衣暗卫列于殿中,低首肃立。 李盈缓缓起身,赤足踏过冰冷的金砖,目光如刃般扫过每一人。在暗二身上停留片刻,果然,就是年幼锋利的霜刃! 她眸光微动,前世记忆如影随形——这双眼睛,曾映过她半生的风雨与炽烈。 李盈隐去激动,缓缓抬手,指向暗二:“从今日起,你随侍左右。”声音平静,却藏不住指尖微颤。 暗二愣愣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与警惕。只是跪地叩谢公主厚恩,忽略其他暗卫错愕的眼光,暗二正式在公主的殿中当值。 李盈垂眸望着她低敛的眉眼,心中翻涌着前世六十载悲欢离合。她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只轻道:“更衣。” 宫女们立刻上前伺候,唯有暗二静立原地,目光微动,似在揣度这位公主突如其来的召见意味何在。 李盈抬手止住宫女,食指指向暗二:“你来。你来为本公主更衣。” 暗二瞳孔微缩,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却未推辞,上前接过宫女手中的锦袍。她的动作生涩而僵硬,显然不惯此等近身侍奉。 李盈垂眸任她动作,衣带轻缠,指尖偶尔相触,她眼神深邃地望着她,嘴角微扬,俯身挨近她几分,朝她耳畔轻语:“你怕我?” 整理衣襟的手顿了顿,暗二深呼一口气,压下心头震荡,低声回道:“属下不敢。” 李盈轻笑,气息拂过她耳际,“别怕,本公主心地善良,以后习惯便好啦。” 暗二低垂着眼,耳尖染上一抹微红,却未言语。 从那之后,那位公主总是提着一些奇怪的要求,比如让她穿裙装,给她抹胭脂,甚至命她学着研墨抚琴还有伴她读书。 来到这里半年,她感觉她什么也没做,整日都在陪着公主读书、习字、赏花、听琴,日子竟过得比在暗阁时还像个人。 一日,李盈被女皇训斥,哭着跑回来,扑进暗二怀中,哽咽道:“暗二,你也觉得我不对吗?” 暗二摸清了公主的脾气,她待她挤好,便抬手轻轻拍抚她的背脊,嗓音低哑却温柔:“公主只是没好好与女皇沟通,不若尝试着将话说开些,兴许女皇便能体谅了。” 李盈抽泣着点头,鼻尖蹭过她肩头,温热的泪浸透了黑衣。 暗二未动,任她依偎,目光却望向殿外飘落的槐花,微痒渐渐蔓延至心尖,逐渐变成了酸涩的滋味。 冬夜,李盈披着斗篷,在院子内独自赏雪,暗二默默立于檐下相护。 看见李盈抬手眼睛亮晶晶地朝她喊:“快过来!”暗二迟疑片刻,踏进雪中。 李盈环住她的脖颈,这是李盈第一次做出这般亲密的动作,暗二惊诧又无措,身体瞬间僵直,却未躲开。 李盈将她拉近,暗二感到脖颈被塞入一团又冰又湿的雪,寒意骤然渗入肌肤。 她猛然一颤,却听见李盈笑得清脆如铃,带着开朗的欢愉:“吓到你了吗?你看,下雪天就该这样才有趣。” 李盈退后一步,眉眼弯弯地望着她,脸颊因嬉笑泛起红晕。 暗二怔怔地看着她,寒意从脖颈蔓延至全身,可心底却涌上一丝久违的暖意。 她轻轻抚过被雪沾湿的肌肤,终于微微勾了唇角,低声道:“公主……小心着凉。” 李盈笑着朝她扬手,又团了团雪掷来,正中暗二肩头,碎成片片冰晶。暗二站着没躲,任雪落进袖口、发间,凉意丝丝缕缕渗入肌肤。 李盈蹙着眉心,“你怎么不躲,也不捏雪团打我?” 暗二垂眸,“属下不敢。” 李盈撇嘴,几步上前揪住她衣襟,“什么敢不敢,还有我告诉过你,不要再自称属下,我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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