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松开她的衣襟,脸颊被寒风吹得微微发红,呼出的白气氤氲在空气里,“从今日起,你不再叫暗二,就叫霜刃。” 霜刃一怔,这个名字如冰刃裂雪,带着凛冽又温柔的意味,在唇齿间轻轻一转,竟觉心口微颤。 她抬眸望向李盈,对方眼底映着雪光,清澈见底,没有半分玩笑的痕迹,少女又贴近她几分,指尖轻触她冰冷的脸颊带着些许湿意:“而我,唤你阿月,记住,阿月只能我一个人叫,你只许是我一个人的阿月。” 霜刃更加怔然,喉间泛起涩意,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在那里,终于问出了那句:“为什么?” 为什么要将她从暗阁拔出,为何要赐名霜刃,又为何独许阿月的称呼?又为何要对她这般好,好到自己感到怅然若失,深怕只是一场美丽的幻梦。 李盈明白她的意思,笑弯了眼眸,冰冷的手指抚上她的侧脸,“因为我喜欢你!想和你永远在一起,这辈子是,下辈子也是,下下辈子也是!” 霜刃的脸颊瞬间烧得通红,连耳尖都染上了绯色,她怔怔望着李盈,仿佛被那句“喜欢”烫穿了心防。 雪还在下,可她却觉得周身滚烫,心跳如擂鼓冲撞在胸腔。 眼眶微微发烫,霜刃别过脸去,却被李盈强行扳过来与她对视,李盈的眼中盛着化不开的笑意与坚定。 霜刃颤抖着,想从那双眼睛里找到一丝戏谑或敷衍,可她看到的只有纯粹与执着,那双黑色美丽的瞳孔此刻全是她的身影,再无旁骛。 霜刃终于哽咽出声,一滴泪滑落,砸在雪地上碎成八瓣,蹲在地上,李盈也立马蹲下,双手捧起她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冰凉的泪痕,“别哭,阿月,我最见不得你流泪。” 上辈子的霜刃几乎没哭过,唯余几次见她落泪,想必是受了极大的委屈,这时候的李盈心脏便像被刀剜过一般疼得厉害,所以她害怕看见她落泪。 霜刃抽噎着,声音破碎却真挚:“公主…我愿意用这一生护你周全,只要您不赶我走,我便永远留在您身边。” 李盈将额头轻轻抵住她的,呼出的白气交融在一起,“好,谁也不许赶谁走,我们要一起看很多很多场雪,等老了也这样牵着手走在雪里。” 霜刃点头,泪水止不住地落。 耳边还有一句余音,“别叫我公主,唤我盈盈……” 第110章 旅途(番外)赵明瑶篇[番外] “哪来的乞丐!去去去,别耽误我做生意。”一个乞丐缩在街角,破旧的斗笠遮住半张脸,她正被一个小贩挥着抹布驱赶,乞丐却不为所动,只将怀中包裹护得更紧。 赵明瑶和周兰若正巧路过,看见乞丐被围裙小贩推搡得踉跄,斗笠滑落便急忙上前将人扶稳。 赵明瑶眉心微蹙,目光落在乞丐怀中紧护的布包上,那磨损的缎面隐约露出半截玉箫轮廓。 周兰若已解下外袍覆住乞丐颤抖双肩,温声道:“天寒地冻,何至于此?” 乞丐抬眼,浑浊泪痕划过冻伤的脸颊,沙哑道出三个字:“我想见……我娘!”说完便呜呜地哭起来。 赵明瑶立即将身上的斗篷披在周兰若身上,又买了几个包子递给乞丐,轻声道:“先吃点东西吧,你是和你母亲走散了吗?” 乞丐颤抖着接过包子,泪水混着污垢滚落,哽咽道:“我娘是梨香院的琴师,前段日子染了风寒,被赶出院门,我四处寻她……可雪太大了。这玉箫是她贴身之物,我怕她认不出我……” 赵明瑶对周兰若使了个眼色,低声念道:“梨香院琴师?你带我们到梨香院,我倒要看看是何等地方,竟忍心将病重的琴师逐出门墙。” 周兰若点头,扶起乞丐缓步前行。 走了没多久,便到了梨香院门前,朱漆剥落,门环锈迹斑斑。 为首招揽客人的掌柜娘满脸堆笑迎上来,见是两位贵气女子,立即换上一副热络嘴脸:“哎哟,贵客临门,快请进快请进!我们这里什么曲子都有。” 赵明瑶冷冷扫过她,将玉箫递出:“那你们可认得此物?” 掌柜娘笑意一滞,眼神闪躲:“这……不过是寻常乐器,怎么了?”她话未说完,那乞丐便急吼吼地说:“你撒谎!我娘只不过是染了风寒,只要抓药便能痊愈,你们为何狠心将她赶走!” 掌柜娘讥讽地嗤笑一声,扬起手中的账本,“风寒?风寒治不好要花多少药钱你懂吗?院里养她这么久,已是仁至义尽。” 周兰若问她:“那她如今在何处?” 掌柜娘瞥了乞丐一眼,冷冷道:“我怎么知道她去了哪里,许是死在哪个破庙里了。这城里每日冻死饿死的不计其数,一个病弱琴师,又能撑到几时?” 周兰若闻言,气愤地道:“这太过分了!” 赵明瑶拉着乞丐的手,轻声道:“别怕,我带着你去报官,定要查明此事。” 那掌柜娘脸色骤变,急忙喊住她们:“哎,等等,报官不至于吧。影响我生意如何是好?” 赵明瑶冷笑一声,目光如刃:“若无亏心事,又怎怕报官?”她牵着乞丐稳步朝府衙方向而去,周兰若紧随其后,衣袖拂过寒风,神情决然。 掌柜娘站在原地,脸色铁青,最终咬牙挥手唤来一名小厮低语几句。 那小厮匆匆从后门溜走,她才勉强堆起笑意,追上前道:“姑娘且慢,我方才想起来…你娘被安置在城南的破庙里,我……我只是怕她病气重,冲撞了客人,并非全然无情。今日天寒地冻,她若撑不住,也怪不得我们。” 赵明瑶目光如炬直视掌柜娘,冷声道:“还不带路。”掌柜娘在前带路,脚步踟蹰,绕过几条窄巷,来到城南一座塌了半边的破庙前。 庙门半倾,积雪覆阶,荒草自砖缝间凄然伸出。 赵明瑶推门而入,寒风卷着残灰扑面,只见一袭褪色青衫裹着枯瘦身影蜷于草堆,气息微弱。 乞丐扑跪在地,颤声唤娘,泪水瞬间涌出,声音哽咽却执着,“娘,我来了……您睁眼看看我!” 那妇人眼皮微动,气息如游丝,未睁眼。周兰若俯身探其脉息,眉头紧锁,低声道:“尚有一线生机。” 她拿着随身携带的药丸塞入妇人唇间,又解开外袍为她挡风。赵明瑶凝视片刻,朝着掌柜娘说:“愣着干嘛?还不去叫大夫。”掌柜娘被那目光逼得不敢迟疑,慌忙转身奔出破庙。 她刚才对那小厮说的话便是让他去请大夫来,所以没走多久便看见小厮急匆匆拉着大夫赶至。 那大夫背着药箱踏入破庙,神色凝重,先为妇人切脉,随即取出银针数枚,稳准扎入其手腕与额心。 片刻后,妇人喉间发出一声微弱咳嗽,眼皮颤动,竟缓缓睁开。 乞丐握紧她的手,泣不成声。赵明瑶松了口气,目光转向掌柜娘:“今日若无此人施救,你罪责难逃。”掌柜娘心虚,低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人是救过来了,只是要好生静养,若是再这样挨饿受冻,不出三日,必死无疑。” 赵明瑶点头,转身从包袱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大夫手中:“有劳大夫。” 大夫推辞不得,只得收下银子,叮嘱几句后便离开了破庙。赵明瑶直直盯着掌柜娘。 掌柜娘被她看得脊背发寒,只得嗫嚅道:“我知错了,从现在开始,我好生照顾她还不行吗?” 赵明瑶这才稍微满意,从怀中又取出一袋子银钱,递给掌柜娘:“这是给她们娘俩后续药费和生活之用,若我发现她们再受半分委屈,我定不会放过你。” 掌柜娘双手接过钱袋,重若千钧,额角渗出冷汗。 看着掌柜娘特意租了一间朝阳的屋子,将妇人小心安置进去,并亲自熬药侍奉,赵明瑶才带着周兰若离开。 那乞丐还一连鞠了好几个躬,抬起手挥了挥,“再见,恩人姐姐们,谢谢你们!” 赵明瑶听见李盈大婚的消息时,人正在中原的最北边。朔风卷着雪粒扑在她脸上,像刀割一般。 周兰若正立于她身侧,“要回去看看吗?” 赵明瑶摇头,目光望向远方苍茫雪色,“不用啦,我们在这里也能祝福她。” 周兰若将她脸上的碎雪拂去,“我们出来这么久了,是否也该回去了?”这些年她们一直走在路上,走过无数的山川湖海,看遍四季更迭,也救了许多人。 赵明瑶看着不远处的冰河,心里异常地满足,她拉着周兰若的手,“好吧,那就回去。” 赵明瑶带着周兰若踏上了归途,初春回到了赵府,府中槐树新绿初绽,枝头鸟雀啁啾。 赵明瑶牵着周兰若的手跨过门槛,恰逢春风拂面,吹起她鬓边一缕青丝。管家迎上来,眼角泛着笑意:“小姐,您可回来了。” 赵明瑶笑着点头,“母亲人呢?” “夫人在花园赏花呢,天一亮就盼着您回来,还准备了许多小姐爱吃的。” 赵明瑶闻言心头一暖,拉着周兰若快步往花园去。远远便看见母亲坐在亭子里,还是一样熟悉的姿势,手中握着一卷书,桌上摆着一壶温热的茶。 赵明瑶轻唤一声:“母亲”。 李云霓抬眼望来,眼中刹那间泛起泪光,随即笑意蔓延,“哎呀,可算回来啦。” 她起身快步迎上,将两人拢入怀中,指尖轻颤,“瘦了,都瘦了……”她喃喃着。 赵明瑶看向母亲鬓角新添的白发,鼻尖微酸,“娘,你头发白了。” 李云霓笑着抹去眼角的泪:“年纪大了,总要长白头发的。你们平安回来就好。”她忐忑地问:“这次回来不走了吧?” 赵明瑶握紧母亲的手,目光坚定:“不走了,以后就在您身边。” 周兰若也轻轻点头,眼中满是温柔。李云霓长舒一口气,仿佛放下心头最重的石头,笑容如春阳化雪。 三人坐于亭中,茶香袅袅,话着这些年走过的山水与见闻,不觉日影西斜。 赵明瑶望着天边晚霞,心中再无漂泊之念,只愿岁月静好,年年如今朝。暮色渐浓,园中点起灯笼,暖光映照三人身影。 “晚膳就在亭子里吃吧。”李云霓唤来丫鬟上菜。 菜肴精致,香气四溢,果然,外面的菜终究比不上家里的味道。赵明瑶夹起一块清蒸鱼,轻咬一口,熟悉的味道在舌尖化开,眼眶竟有些发热。 周兰若也低头笑着,“看吧,在外漂泊那么久,阿瑶还是喜欢吃家里的菜。” 李云霓笑着给她夹菜,“以后天天都能吃上。” 夜深,周兰若自然是睡在赵明瑶的闺房,两人躺在熟悉的床榻上,窗外月色如水,洒在青砖地上。 赵明瑶侧身望着周兰若,轻声道:“终于回来了。”周兰若点头,握住她的手,指尖温暖而踏实。 “兰若,我们成亲可好?”赵明瑶捏着她的手,话语略显局促。 周兰若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含笑望她,眼中似有星子落下来,“好啊,我愿意。” 赵明瑶登时从床上坐起,眼中闪着惊喜的光,紧紧抱住周兰若,“你说的是真的?” 周兰若笑着点头,脸颊微红,“那还能有假,当然是真的。”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5 首页 上一页 82 83 84 8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