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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与肖潇相似的过去? 她不敢问,也不敢继续猜。 向来行事果断如鱼得水的可怜老板,终究在喜欢的人面前变得胆小的一塌糊涂,她的脑袋昏昏沉沉,肩上伤口的疼痛此刻也显得微乎其微,止血道具渐渐失效,裂口开始殷殷冒血,染红了一大半的白衬衫。 白凌君的余光似乎注意到这碍眼的一抹殷红,转过头来。 “你受伤了?” 她眉头微微皱起,拿出纱布,下床快步走向莫渝秋。 莫渝秋慌忙摆手,伸手拉衣袖想要遮掩的时候才发现止血道具失效了,她只能像个等待审判的罪人一样局促的站在原地:“没事,一点划伤而已,是我自己弄的,跟你没关系。” 白凌君叹了口气,伸手就要解她的扣子,莫渝秋急忙拦住她,双手死死护着领口,脑袋里一团乱麻,羞涩与不解纠缠在一起打了结,令她不知所措。 两人对峙许久,莫渝秋突然看到白凌君晦暗不明的眼瞳望向她,清冷的声音平静的撞进她心里,却激起惊涛骇浪。 “莫渝秋,要不…你去找别人做你的代练吧。”
第84章 《圈养》28 白凌君神情复杂的看着眼前人,向来注意形象的她此刻却被血污了满身,耳后微卷的头发垂落在耳侧,因为沾血潮湿而丝丝缕缕纠缠在一起,受伤的那只手拽着另一只衣袖,衬衫的皱痕有明显整理过的痕迹,即使受了伤也在尽量保持体面。 “为什么?” 她黑色的眸子里泛着水光,湿漉漉的,语气里满是委屈与不解,像只快要被主人抛弃的可怜小狗。 白凌君又突然语塞起来。 她说不清自己为什么突然不再愿意做代练,或许是因为被肖潇的话刺痛,那些久远的痛苦记忆被唤醒,又或许是看到了莫渝秋负伤救肖潇的大义凌然。 她突然对自己的存在产生了强烈的质疑,她不被任何人需要,因为她的位置随时可以被其他人取代。 从出生到现在,都是如此。 她抿抿嘴,躲开了莫渝秋的目光,回避了这个话题:“我先帮你擦药。” 莫渝秋没再反抗,任由白凌君解开这件,把扣子严谨的从头扣到尾的衬衫,漂亮的背骨暴露在空气里,即使她加过这么多次副本,也仍旧是没有留下一丝疤痕。 除了肩膀上那道骇人的口子。 似乎是察觉到白凌君在想什么,莫渝秋说:“我怕疼,喜欢躲在代练身后。” 白凌君一边帮她把将那只破损的衣袖与模糊血肉分离,一边幽幽道:“那怎么急着跑出去救他?” 因为不想让你去!这句话在莫渝秋脑袋里逛了一圈,又被她生生吞了下去。 她怕白凌君起疑,怕暴露出自己的非分之想。 于是,情急之下,话脱口而出变成:“我……需要他活着给我做指向标。” 白凌君:“?” “就……”莫渝秋大脑飞速转动,给自己想措辞:“他……三十岁了,肯定比我出去的早,到时候……我就可以看看临走之前会被系统怎样针对。” …… 她乱七八糟说了一堆,身前人一圈一圈为她缠着纱布,静默着。 莫渝秋如坐针毡,不知道白凌君是否看穿了她这低劣的谎言,等待许久,就在她下定决心,打算不破不立,坦白这个荒谬的真相时,她突然听到身前传来一句轻飘飘的: “我也可以。” 莫渝秋心尖猛地一颤。 “我不是老死的,是出车祸,我离开的也会比你早。” 白凌君缠完纱布,就背过身去,留给莫渝秋换衣服的时间。 但莫渝秋明显是被惊到了,一时没有动作,而是问:“那你为什么说,叫我重新找一个代练。” 天色暗淡,外屋的肖潇使用了两次止血道具后坐在地上沉沉睡去,院子里静悄悄的,母子二鬼并没有打起来,冥婚在夜间两点举行,现在离两点还很早。 白凌君背对着她,站在一步之外的距离,窗户漏风,今晚的风比平常都要凌冽,硬生生透过她单薄的衣服吹在身上,看着就很冷。 虽然裸着半个身子的莫渝秋要更冷一些,但她还是走过去,优先把被白凌君扔在床上的风衣又给她披上。 熟悉的气味再次将她包裹起来,白凌君感受着从肩膀传来的温度,这莫名的安全感,令她鬼使神差的开口: “你知道吗。” “我也是强奸犯的女儿。” -- 白凌君本以为,这卑劣的过往每说一次,就会是一次对她的凌迟,所以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 肖潇更甚。 十年前她默默从福利院离开,单方面断绝了与肖潇的所有联系,并不完全是因为肖潇同她表白,还因为她同肖潇完全相悖的过往。 “我妈妈是被拐卖去的,被迫生了很多孩子,直到生出男孩。” “生出来不久就去世了。” 白凌君同莫渝秋肩并肩坐在床上,语气清冷平淡,就像在讲述一件非常稀松平常的事情。 “她的尸体被扔在山里,我记事起她已经不会说话了,只记得她的眼睛好红,谁叫都不搭理,但是看见我的时候,会叫我过去,摸我的头。” 说完这些,白凌君唇尾勾起,自嘲的笑了笑:“对你来说可能……无法想象,但它确实是在我身上,切实发生过的事情。” “我是罪人吗?” 她无意识喃喃。 问出口的时候自己就有答案了,所以莫渝秋默着,飘来的云遮住那一缕月光,黑暗重新将两人吞噬。 半晌,她突然说:“这是你感到痛苦的根源吗?” “也不是。”白凌君坐下:“痛苦的是我妈,我痛什么。” “你替她痛。” 两人又沉默了,黑暗中,白凌君看到莫渝秋走过来,坐在她旁边。 “想妈妈了吗?” “你…”白凌君哽咽了下,吸吸鼻子:“我不配想。” “为什么?” “肖潇也说了,我身体里流着一半强奸犯的血。”她闭了闭眼:“我知道有罪,但我没办法弥补。” “我后来有了能力,把那个村全烧了,但是没什么用,她已经死了,但我活了下来。” “没办法。”她长叹一口气,靠在身边人的肩膀上随之想起对方肩膀上堪堪止住血的伤口。 此刻又渗出殷红。 “完了。”她调整纱布,小声抱怨:“我给忘了。” “没事。” 有时候语言真的匮乏,莫渝秋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反应。 她不觉得这个错能怪到白凌君头上,她决定不了出生,那样的环境里,她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 语言无法传递温度,但好在她就在身边。莫渝秋伸出手,盖在白凌君手背上,像盖了床被子。 “你不要听肖潇的。”她只能说:“他代入的角色不一样,在我看来,根本是迁怒。” “你在那种处境里活下来,还为你妈妈报了仇。” “非常厉害。” 莫渝秋说话很轻,原来她安慰人是这个调调。 其实没有被人用这种语气说过这种话,像哄小孩子一样。 追溯这些过往的事并无意义,只是环境如此,让人陷在回忆里。白凌君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这些事情过于隐私。难过的时候有人在旁边,感觉好奇怪,那个人用哄小孩的语气安慰自己就更奇怪了,平静后她有点尴尬:“你就当没听见吧,反正这些事,和你没关系。” “……嗯。”莫渝秋在她手心画圈圈:“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想走。” 好痒。白凌君蜷了蜷手掌,无奈的说:“我讨厌自己的时候,就会想一个人静一静。” “我不会解决问题,但我会逃避,只要没人看见,那我就不是……劣种。”
第85章 《圈养》29 “可你身体里,又不止流着他的血……” “莫渝秋。”白凌君轻声打断她安慰的话:“你不会懂的。” “我想一个人静一段时间,如果在那之后,你还需要我,可以再联系我。” 说完她揉揉脑袋,控制着自己怪异的情绪,她憋了一辈子的事,现在说出来,本以为会让自己血肉模糊,痛苦万分,可其实不然,她好像麻木了。 甚至有一丝丝埋怨,难道她迄今为止经历的苦难,还不够赎罪吗,如果不够,她还要经历多少。 她只想迅速结束这个话题:“等下结完婚,我送你去出口。” 许久,她才听到莫渝秋轻声回应:“嗯。” 两个人静默着坐在床边,一直坐到徐姨房间有了动静,轮椅滚轮咕噜噜的转动,惊醒了附近蛰伏的所有鬼怪,它们趴在墙头,热闹的庆祝这场婚礼。 新娘换上了血红色的嫁衣,在李贵生的注视下坐上轿子。 “啊!红的!媳妇!” 只有三岁小孩智商的李贵生兴奋的挥舞双手,被人一同架上了轿子。 一群面色铁青,毫无生气的人抬起轿子,一摇一晃沿村环游,接受来自村民的祝福,徐姨如循环的上百次那样,照例心疼的对李叔道:“这可是个大学生,三千块呢。” 只是她不知道,逐渐走远的红色轿子里,李贵生的头颅睁着幽怨的眼睛,被绞下来,扔到一旁的草丛里。 外面的世界一片血腥,天空不知何时起淅淅沥沥飘起了雨,狂风席卷了整个村庄,唯有一方小小的角落,闪出一丝亮光。 莫渝秋用火,点燃了房间里的蜡烛。 她换了一件干净的衬衫,伤口没再处理,血液在肩上凝固,她却没心情再管。 丝丝缕缕的烛光下,她用眼睛偷偷临摹白凌君的五官,然后特别卑鄙的发现白凌君难过的样子如此好看。 ……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平日里社交用的体面语言一句都用不出来,她想要挽留,哪怕以恳求的方式,可最终千万句挽留化作一句: “注意安全。” “我需要你。” 白凌君撑着头,反应慢了半拍:“嗯。” 我需要你。多好听的一句话。 -- 四个人抬着轿子回来了,徐姨高兴的迎上去,揭开帘子,眼前的景色令她心脏骤停。 失去头颅的宝贝儿子李贵生端坐在轿子里,一旁的新娘早就不见踪影,只留下一件艳红色的嫁衣。 “啊!!!!!——————” 徐姨不顾形象的扑在无头尸体上嚎啕起来,雨势渐渐变小,像一场专门为李贵生下的丧雨。 白凌君和莫渝秋带着转醒正懵着的肖潇路过离开,眼神没有为他们有过一丝停留。小鬼踱着小碎步,无声的跟在了她们后面。 莫渝秋:“谈妥了?” “嗯。”它低声应答,补充一句:“求你帮妈妈超度,但不要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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