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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你的情人吗?” 话音刚落,身下的手停顿了几秒,林泫垂下眼睛,喉头滚动,她发出一声淡淡地笑,“对啊。” 指尖淌过热流,林泫抽出手指,没有丝毫留恋地挪到床边,她抽了几张纸在掌心擦拭。 身后的喘息声越来越淡,沈知恩翻身把脸埋进濡湿的床单上,绵绵的掌心托住眼睛,抑制住喉腔的抽噎,“等你哪天腻了。” 哽咽冲破床单漂流到林泫耳畔,她听到几声急促地喘息,“是不是会去找别人?” 纸团在掌心快要被捏碎,林泫沉默着不说话。 她捡起地上的衬衫重新穿上,清醒与意识后知后觉的跟上来,望着地上的狼藉,方才的种种历历在目,她都做了什么? 悔意在心头翻滚绞动,她真的后悔吗? 她只是为了让自己心安,才流露出悔意,用来麻痹阵阵不平的大脑。 进出对方身体的时候怎么不后悔?撕咬对方嘴唇,在她柔软的身上逗留时怎么不后悔?现在爽完了,弯下腰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仿佛再重来一次她会拒绝沈知恩。 她不会拒绝沈知恩,她就是要自私的占有沈知恩,哪怕一晚,也要让她对自己恋恋不忘,好在以后的某个时候有一丝转圜的余地。 第一次,她想爱抚沈知恩,第二次,她想占有沈知恩,第三次,往后的每一次,她都在破坏沈知恩的身体。 对方苦苦拉着她的手乞求她停下,林泫难道不知道她很痛吗?她知道,她只是一想到,沈知恩往后会被别人对待,哪怕是她推波助澜的,她也想报复回去,在她身上留下更深的印迹,让她忘不了她。 看着沈知恩理智崩坏的模样,林泫怎么也停不下来,她享受沈知恩身上尚存的温情,只想在这份温情被人为破坏之前,肆意的凌虐它,告诉沈知恩,她与温情,都残存过,只要她看着自己赤裸的身体,就能找到林泫的痕迹,即使沈知恩不想,也不得不回忆。 只言片语在林泫脑海里打转,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竟然会这么狠,低眸,软烂的十指出现在眼眶,她用力去掐自己大腿,想把这些想法束之高阁,让她还是那个洁净的人。 龌龊一流露就再也收不回去了,贪恋会加重龌龊的心,给它添上一层薄膜用来粉饰,往后的每一次失控,都可以有个冠冕堂皇的词,叫欲望。 就像她跟沈知恩说的,她只是一个有欲望的人,所以流露出多少不堪的心思,都可以用欲望遮掩。 林泫穿上裤子,把地上的纸团丢进垃圾桶里,“明天我会让小果给你卡里打一笔钱。” “陪睡的报酬吗?”疲惫充斥着全身,沈知恩手肘撑着床坐起来,随手给自己套了件衣服。 圆润的指甲抓抓头皮,她乏力地看向林泫,眼睛胀得睁不开。 “赔你的灯钱。”修长的腿立在床边,林泫顿了一秒,有难言的情绪流露,而后收回,“也算是报酬。” 视线扫过林泫不整的衬衫,锁骨上的红痕与吻痕渐显,最后滑到林泫冷淡的脸上,沈知恩喉头的话被林泫的冷漠冲下去,她含着泪张张嘴,似是想到什么,又低下头笑了两声。 泪珠砸在床上,林泫看见只想逃离,“早点休息吧,我帮你把明天的戏排到下午。” 见林泫要走,沈知恩还是呜咽出声,不争气地哭出来。 上了床之后,林泫要用钱打发她,好似她是个多么下贱低廉的人,更多的是,林泫对她是那样冷漠,她还傻乎乎地上赶着跟她发生关系。 细软的长发起了一层小绒毛,沈知恩掌心捂着口鼻抽噎,她的心是玻璃做的,捧过去给林泫看,不仅被摔在地上,还要被踩上几脚,连她自己也要跟着林泫欺负自己。 肩膀带动全身在床上抽动,沈知恩抓着床单被一声不吭的林泫反复羞辱,为什么会这样? 林泫明明前些天还想自己表达过喜爱,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是她做错了吗? 凌乱的大脑让沈知恩抓不住翻找记忆的角,所有的回忆都糊成一片,意识恍惚间只有脸上的泪在刺激着她的五感,她像个旁观者一样从身体里抽离出来。 看着林泫跪立上床,将自己搂在怀里,复杂的表情好像在说她很不耐烦,一张一合的嘴巴让飘在空中的沈知恩想去探究,可她怎么都控制不住自己,听不清林泫到底在说些什么。 即使林泫展示出这种表情,自己也没想过要推开林泫的怀抱吗? 沈知恩好恨自己。 她总是这么轻而易举的喜欢上别人,童年感受到的爱太贫瘠了,从父母去世之后,她总在孜孜不倦的寻找记忆力那点残存的爱。 将自己拥有过的爱与向她流露过善意的每一个人比对,她喜欢上别人从来不会因为日久生情,而是去找到几个使自己似曾相识的情节,与父母给的真挚的爱去相较,只要有几分相似,她就会判定为这是爱,克制不住自己地去回应,去珍惜。 灰茫茫的世界里,大家都有利可图,只有沈知恩诚挚的像一汪清水,她总拿自己去回馈,诚挚是一个好听的词,沈知恩应该用笨拙,她笨拙地去回馈,然后把自己搭进去。 澄澈的爱离她太远了,眼睛里结了层霜,任谁也分不清眼前的人是冷是暖,所以,认错了也情有可原。 她几乎是断崖式地失去所有爱,心里有个巨大的窟窿,年幼的她跃不过去,人生是大海,沈知恩所在的小船失去了主力。 谁也没有想过船舵会突然落在十二岁的沈知恩手里,父母没有教过她,她没有掌控船舵的能力,恰好周宁出现在她迷茫无所适从的年纪,沈知恩慌不择乱把船舵交给周宁,不仅让周宁掌握方向,还要周宁添补了心里的窟窿,让她能苟延残喘。 回看往事,所有的重大选择她都没有做过决定,十二岁之前她依附于父母,十二岁时候她依附于周宁,十七岁之后,承载沈知恩所有的周宁要跟她一刀两断,临行前她替沈知恩做了最后一个决定,去做宋时绪的情人。 每一天,每一夜她都谨遵周宁最后说的话,直到与宋时绪的矛盾渐显,沈知恩恍然发现自己一个人摸着方向盘浑浑噩噩过了七年,她意识到周宁早就不爱她了,这七年她被迫学会了独自驾船,在精神被磋磨之际也想要自由,可谁来教她,她心里的窟窿该怎么缝补? 她始终学不会,她总是想依附与别人。 然后,林泫出现了。 这两个字出现在脑海,沈知恩拼尽全身力气地眨动双眼,一阵失重的感觉袭来,她从空中跌落下去,穆然地睁开眼,看到的不是林泫,是她已经逝世的父母,画面接踵而至,她转换了好几种身份,最后天旋地转,她看见了周林。 周林跌在石子路上身上都是血,雪白的娃娃脸沾满了尘土,她阴鸷地盯着沈知恩,让沈知恩还给她,把她的未来还给她,把她的身体还给她。 她要沈知恩血债血偿,要那些人冤有头债有主,沈知恩痛苦地抽噎一声,阴凉的后背被人裹着,她胆怯地闭上眼,做好被周林索命的准备。 “别哭了,我不走。”温润的女声冲刷掉那些血污,沈知恩睁开眼看到的是林泫焦切的脸庞。 沈知恩哭得更大声了,她拢起膝盖瑟缩在林泫怀里,“对不起,对不起...” 她被吓得只能吐出一声声对不起,睫毛上挂上泪珠,一颗晶莹剔透的眼泪砸到林泫手腕上,沈知恩求救似得抱住林泫。 在一片零散的记忆里,竭尽全力找出林泫对自己态度的转折点,是那天晚上自己丢下林泫去见了周宁。 沈知恩吸吸鼻子,用手背胡乱擦拭眼泪,“不是我故意要走的,是周林受伤了,她因为我受的伤,都是我,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 沈知恩太想抓住林泫了,残存的酒精让她拼命抓住救命稻草,她已经错过周宁了,不想再错过跟爱有几分相似的林泫,于是,想把过去的一切都摊开给林泫看。 “本来应该是我的,可是周林去了,他们本来要找的是我,周林被他们抓走了,他们抓错人了,都怪我。”沈知恩攥住林泫衬衫,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不要怪我,不要这样对我,我什么都没有了...” 林泫捞住沈知恩向后到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哭吟。窗外电闪雷鸣,她能做的只是把沈知恩簇拥在自己怀里。 她不是坦荡之人,沈知恩那种眼神让她心虚。 她早就调查过沈知恩的背景,在她搅了自己生意时,一张整理过的资料发过来,白纸上印着沈知恩出生嫣洲,一五年父母去世,童年学籍挪到怡县跟着远房亲戚生活。 看着沈知恩上学时不算差的成绩,她觉得一个自小艰苦成绩优异的姑娘,长大了不会糊涂到做些违法乱纪的事,可能也是在车站见沈知恩的第一眼,对方太过清新脱俗,林泫不愿意相信自己会看错人。 她让小果更深入的查,沈知恩那次晕倒林泫把她送去医院时,她在回家的路上接到了小果的电话。 电话里说,沈知恩上学时候总被欺负,后来谈了一个当地的混混头子,那女孩叫周宁。 周宁父母在港城做生意,还被牵线搭桥承包了一点林氏底层的建设,家里还有一个姊妹叫周林,大概是跟沈知恩认识的五年,周宁父母回了趟怡县,把姊妹两个都接到了港城生活,说是小的那个在怡县被一些混子给绑了,受了很严重的伤,要来港城吊命。 小果卖了个关子又说,“她们举家来港城也就在六七年前,听到些小道消息说周宁是个同性恋,谈的那个女朋友把自家妹妹给祸害了,当时那群人要找的其实是沈知恩,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把周林给当成沈知恩了,闲言碎语不断,上头嫌影响不好,就结束了跟他们家的合作。” “我又跑到他们当地到处打听,这件事在他们那闹得沸沸扬扬,就是最开始抱团欺负沈知恩的那群人,被周宁叫人打了一顿,后面要报复沈知恩,就叫了一些社会上混子,好像是周林穿了沈知恩的外套出去买水,结果被认成沈知恩给绑了。” “周宁那个妹妹本来就身体不好,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被一群人给绑走,本来说是只恐吓一下,让沈知恩长长记性,没想到认错了人,当时周林就被吓得不行,那群人见情况不对就溜走了,周林一个人在山里待了一夜,被人找到就快不行了。”
第42章 042 林泫说不清听到这些话时她是什么感受,在得知沈知恩是不得不为宋时绪卖力后,她脑子里产生了一个荒唐的念头,如果当时先一步找沈知恩的是自己,对方会不会同现在厌恶宋时绪那样厌恶自己,她会不会为了逃离自己,转身去投靠宋时绪? 跳动的心每每要给沈知恩定性时,沈知恩便轻易踢推翻所有预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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