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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沈知恩相处的这两年,她自认为沈知恩现在是跟自己一伙的。 沈知恩被张恬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附和她,“Yes,sir。” 房门打开,张恬脸上挂着自信地微笑,从容的向前迈了一步,尖头鞋勾住地毯,她“哎呦”一声摔了出去。 不算轻的体重在接触到地面的一瞬发出“咚”的一声,沈知恩还没来得及抬眼打量坐在主位的人,就慌不择乱地去抓倒地的张恬。 “张姐,没事吧?”沈知恩忙跨了一大步蹲在地上,她扶住张恬胳膊,面色忧虑,“还能站起来吗?要不要去医院?” 刚烫的头还在空中颠簸,张恬捂着腰,本来想嚎啕大叫,但一想到有贵宾也就按耐住自己的喉头,她使劲的对着沈知恩眨眼,“鞋子鞋子...” 肉色丝袜破了个洞,两只涂着红色指甲油的脚趾跑出来,张恬蜷缩起脚趾,难堪地把脸上的细纹拧在一起,沈知恩没忍住漏出一声笑,她膝盖抵在地上,伸手把遗漏在门口的黑色高跟鞋递给张恬。 “别笑了。”张恬勾着腿把鞋子穿上,全然没有一点跟她穿搭吻合的淑女范,“叫张总!” 不说还好,一说惹得沈知恩更乐了,她憋着笑从地上站起来,小巧的嘴巴包不住略微凸起的兔牙,粉红的唇中间印了一道白。 笑容还没收起来,沈知恩目光已经移到了空中,紧接着她看到了一个让她心跳瞬间滞住的人——林泫。 只一秒,她流露出了一个极为恐惧僵硬的神情,在深不见底的黑洞待上几个轮回,才堪堪能与这个表情相似。 她呆愣地站在原地,迟迟回不过来神。 林泫高坐主位,一身黑色大衣勾勒出她的凌冽,看向她们的眼神像寒冬腊月里,带走神志不清的人的最后一场大雪,沈知恩脑子嗡嗡作响,只觉得林泫像个索命的溺死鬼。 肩膀被只肉手煽动,张恬因为沈知恩刚刚嘲笑了她,还在生闷气,但现下看到沈知恩这样一副惊心动魄的表情,燃起的火焰,被她随着沈知恩目光望去的人,一同熄灭了。 眼前的女人五官凌厉,眉骨压着眼睛,让人探查不出她眸中的底色,张恬夸张地又咽了一次喉头,把脖子伸得很向前。 “Ro...Rose...”出了糗的张恬看着林泫磕磕巴巴,“坐,坐呀。” “Rose?” 林泫淡淡重复,发出今天的第一道声音。 “昂。”张恬点点头,被林泫雄厚的气场压得驼起背,“她的英文名。” 红唇玩味的向上勾,服务员打量林泫眼色,给两人安排好座位。 沈知恩大腿不停发抖,哆嗦得快要把嘴皮咬破,麻木的神经切断了她的一切反应,只紧紧跟在张恬身边落了座,头也不敢抬地埋在餐桌上。 圆盘转动了好几圈,沈知恩耳朵进了水,丝毫听不清张恬跟林泫在交谈什么。 直到张恬适应了这一切,喝下几倍酒猛拍大腿,“你不是那个林泫!” 酒壮怂人胆,张恬晃晃沈知恩肩膀,“你同行啊,你认识她不?” 这一晃让沈知恩恰巧与林泫对视。 林泫云淡风轻地抿了一口酒,右手扯扯衣领,雪白的脖颈暴露在灯光下,“Rose贵人多忘事,想来是忘了吧?” 沈知恩脊椎骨起了一层冷汗,身上的小栗子让人汗毛直立,喉间发不出一个字节。 上扬的眼睛缓慢眨动了几次,林泫眉间泛起不满,酒杯放在餐桌上,仅剩的耐心随着酒水流走。 “你们甜仓的谱,摆得很大啊。” 不耐的目光回到张恬脸上,才拾起的胆子碎了一地,张恬拍拍沈知恩胳膊示意她张嘴说话,“没有的事!她只是不爱说话罢了,我们很有诚意的。” 面对林泫,张恬只感到惧怕,虽然她跟林泫最多属于上下级关系,但她那张巧舌如簧的嘴,突然就不会说话了。 “Rose,喝酒。” 命令的语气在包厢内回旋,林泫没打算放过沈知恩,一旁的服务员给沈知恩旁边的啤酒杯倒满。 看到林泫咄咄逼人的架势,张恬才意识到林泫是故意刁难,她应该是拽着沈知恩走的,但林泫这样的人她又不敢得罪。 为难间,一声不吭的沈知恩把整杯啤酒喝下,一滴没漏。 抬手用衣袖把唇边的湿润擦拭干净,她丢下酒杯,说了一句对不起跑出门。 一路上不知道撞到多少个人才吸到第一口新鲜空气,沈知恩一刻也不敢停留的向前跑。 冷风不留余力的从领口灌进冰凉的全身,身上密密麻麻的冷汗变得潮湿,氧气供不上来,她胃里泛起阵阵绞痛,一步也走不了。 在公交站牌停下,沈知恩弯着腰倚靠在上面喘了好几口气,身子整个瘫软下来。 滑跪在地上,她不明白自己见到林泫为什么会恐惧,明明那样温婉的日夜出没在自己梦中,却还是毫不留情的让惧怕将她吞噬。 梦里的林泫是那么柔和,她含着丝丝缕缕的柔情,像个只在暗处游荡的灵魂,让沈知恩生出阵阵惭愧,如今本该是梦里的虚浮的人脸,明目张胆的变成可以被触摸到的人,像个还了魂的女鬼游动在明亮间,怎么能让活在太阳下的人不惧怕? 四周清晰地回荡着最后一面林泫说的话,她让沈知恩躲得远一点,别让她找到她。 从未想过会真的跟林泫再见的沈知恩,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的,她哽着喉头平复了好久,产生了逃亡的念头,这个念头更像是身体机能在催促她做正确的事,让她进入防御状态,而她本人的想法则是一片空白。 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后,急忙定了一张凌晨十二点飞向沪城的票,这张票飞向哪都可以,只要能带她离开嫣洲,远离林泫就好。 心里有个小人在活蹦乱跳地提醒她——你不是一直都想再见到林泫吗? 沈知恩刚上车就沉浸在极度惶恐的状态下,没有闲心顾及这个小人说的话。 她被紧张的时局推动着做出选择,她害了林泫,所以林泫找回来,除了报复还会做什么?那沈知恩除了逃又能做什么? 司机停在破旧的小区门口,沈知恩小跑着上了六楼,丝毫没注意到,灭掉的声控灯在她上来的前几秒刚刚亮过。 双手慌乱的拧开大门钥匙,几乎是门刚刚打开,就荡来一股淡淡的香烟味,沈知恩指尖发颤,她打开灯,撇了眼餐桌上的烟灰缸,想确认是不是自己早上留下的烟头味。 通向客厅的那道尸白色的门掩了一条缝隙,沈知恩在地上留下一排泥脚印,眼睛直直盯着黑色的门槛石上一道略重的阴影,她已经分不清这是不是瓷砖本身的颜色了。 一步一停地走过去,踩到沙子的一瞬间,客厅的门开了。 漆黑的室内唯有一个轮廓无比清晰,林泫坐在简陋的沙发上,指尖烟火明灭,猩红一点在的火苗渗透到她的心脏。 “沈知恩,你求求我。”
第59章 059 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尽管没拉窗帘,挂在晾衣架上的衣服也把微薄的亮光挡在窗外,慌乱的心神想要从缝隙溜走,却被牢牢锁在屋内,林泫飘忽不定的脸,是第一道屏障。 下意识后退两步,紊乱的步伐走出一条弯曲的线,骨骼明晰的肩膀将室内的灯顶开,脸上的惊恐和难以置信在空气中流动,沈知恩面色如纸。 喉间挤压成一道极细的管道,氧气只出不进,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为寂寥无声的世界添砖加瓦。 视线从布满泥点的鞋子向上移,在紧紧攥着衣角的手上停顿两秒,林泫好似很惋惜地叹了口气,从沙发上缓缓站起。 “说话,Rose。” 稀松平常的表情,竟让沈知恩产生一瞬她与林泫并无嫌隙的错觉,只一刻,林泫又将它亲手打碎,黑色马丁靴踩在滑了沙土的白瓷砖上,每走一步,沈知恩的表情就僵硬一分。 白色裤管在细碎的喘息声中振,林泫遮住头顶的光,笔直的身形将因为紧张而弯着腰的人罩在怀里。 沈知恩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生疏地抬起下巴,哽着的喉头限制住她仰起脸的弧度,仅仅看到一个白皙的下巴,就再也抬不起来。 “对不起。”颤抖的声音发出,沈知恩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肩膀抵在门框,再也后退不了一步,有迹可循的恐惧把她死死钉在原地,被迫在一双嘲讽意味浓厚的眸子下被羞辱。 冷淡的笑声裹着浓浓的玩味钻到沈知恩肿胀耳窝,外套的拉链像是被冷峻的空气冻僵,下移了几厘米,在沈知恩起伏的胸腔止住。 林泫视线跟过去。 沸腾的身体给脖颈上的血管充了点颜色,一层青筋在林泫的注视下燃燃灼烧。 安静注视了她几秒,插在口袋里的右手露出一截白手腕,林泫摩挲起掌心,没有丝毫温度,“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冷峻的眼睛化了一层雪,涌动的暖流更像山雪崩塌前的警告,沈知恩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荡起风的大衣裹挟走了沈知恩仅剩的理智,林泫跟她拉开距离,好奇这个两年前背叛了自己的人会做些什么。 双手松开被捏了一团褶皱的裤腿,右手握上拳为了保持冷静重重捶打腿侧,她耗尽全身力气,把目光落在林泫极度冰冷的脸上。 “你要跟我做,爱吗?”沈知恩艰难张口。 “做,爱”在这种情境下最大的羞辱。 林泫嘲讽地轻轻一笑,“那你倒是脱啊。” 沈知恩下垂的眼尾一下子就红了,细窄的双眼皮盖着左右波动的眼珠,无可奈何地咬了瞬唇肉,一滴不被看到的泪珠砸到下颚。 她捏住胸口的拉链把灰色外套丢到沙发上,小臂交叉捏住里面的打底衣,刚刚抬起手肘,被林泫叫停。 “你就这么想跟我撇清关系吗?” 林泫看不了跌在泥泞里的沈知恩,找了个幌子把这一茬搪塞过去,她敛眸,盯着悬在空中摇晃的拉链。 “是。”被放肆奚落一通的沈知恩泛起哽咽,她在赌气。 短短的字节,在林泫心口灼开一个口子,声音无风无浪响起,“真可惜。” 沈知恩背靠墙壁,薄薄的一层衣衫紧贴皮肤,却犹如赤身裸|体。 话音落地,身后传来脚步声,沈知恩顿感不妙,还没等她回头去看,后颈被人猛然敲击,接着是一片漆黑。 跟梦一样混沌的一切,昏沉间沈知恩好几次都想睁开眼,却有个沉重的东西压在她眼皮上,让她动弹不得。 她总叹夜晚短,是因为梦里有她想见的人,而今梦里漆黑一片,她怎么觉得夜色存留的这么长。 长到她有意识地抬起眼皮,却被酣甜包裹怎么都睁不开眼。 她沉睡了好久,直到眉眼浮了一片光晕,沈知恩煽动睫毛,总算被透进来的阳光刺醒。 四周模糊一片,她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侧身望向朦胧的光,正想确认是不是梦醒了,眼前出现一个熟悉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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