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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梦,是真的。 林泫高高站在床边,低头俯视睁开眼睛的沈知恩,她一言不发,脸上掠过的冷漠像在说,“你跑不掉了。” 这个房间沈知恩很熟悉,是林泫港城的家,兜兜转转了两年,她又回来了,林泫把她在嫣洲扎下的根基连根拔起,毫不留情地剪掉她的根茎,那她便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这是什么意思?”沈知恩单手撑床靠在枕头,磕起的眼睫像在佯装散漫。 林泫被她这副不咸不淡的模样刺激,眸子垂落在沈知恩身上,唇角勾了一丝笑,“惩罚,报复。” “这两年你过得很好吧?”林泫带着答案询问。 沈知恩气弱地轻咳一声,“当然,你看不出来吗?” “我会让你还回来的。”林泫克制住不稳的声线,掏出沈知恩的手机丢到床上,“跟她分手。” 手机滚动到指尖,沈知恩眉头微蹙,这件事她只跟张恬打趣地说过,怎么会传到林泫耳朵里? “你怎么知道?”她没有解释,心里更疑惑林泫跟张恬是什么关系,跟甜仓又是什么关系,她只知道林泫是张恬说的投资商。 悬着的心重重坠了下去,林泫本是试探,她不相信沈知恩会这么快跟别人开启一段新的恋爱,可她并没有否认,这对林泫来说无疑是默认。 电话里张恬说沈知恩要养她女朋友,林泫追问下去才知道沈知恩说她有女朋友是在半年之前,再靠前的时间她不得而知。 妒火把她整个人都吞噬进了一个无底洞,像踩进了一滩沼泽。 明明不知道她的现状,就可以忍一忍,但她偏偏知道沈知恩谈了个女朋友,深藏于心的欲望和恼怒便再也忍不了了。 没有犹豫,昨天刚挂断那通电话,林泫便定了机酒。 如果这是条不归路,林泫也想再踏一踏。 可一脚踩下去,她又无比后悔,沈知恩牵动着她最自负的一根弦,林泫深知沈知恩接触她的目的是因为钱权,现下居然有了一个人,能让她甘愿为她奉上钱,孰轻孰重,林泫不想分得清也难。 如果半年前沈知恩跟张恬说她要养女朋友,以沈知恩这样的性子,对方没有钱的前提下都愿意爱她,甚至愿意养她,那她们又是多久之前开始接触的? 是她们分开的第一年,还是第一个月? 想到这,林泫不能呼吸了,她深陷泥潭,心心念念着沈知恩的时候,她在跟别人谈情说爱吗? ——她不能接受。 “你真恶心。”胸腔供不上氧气来抚平她的怒火,林泫垂眸饮泣,痛苦不堪。 这句话给了沈知恩当头一棒,本就不满林泫行径的心彻底爆发了,她在嫣洲生活得好好的,林泫不说一句话把她打晕带到这,她还没指责林泫,先被无缘无故的骂了一句。 掀开被子,对自己身体的孱弱不管不顾,她光着脚怒目而视地逼进林泫,挤压在心中的委屈倾泻一地,“你不恶心,你把你自己口口声声说的女朋友送到你亲姑姑的床上,你难道就不恶心吗?” “不是你让我走的吗?又在这里惺惺作态什么?”沈知恩直视她的眼睛,双目不自觉发红,“我怎么你了,你要这样对我?是我对不起你吗?” 她两年前就想问了。 愤恨涌上心头把濒临绝望的沈知恩填满,破碎的声音洒在各个角落,“你说的报复是把我关在这个房间做你发泄情绪的工具,日夜跟你做,爱才算惩罚吗?” “那我告诉你。”面颊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两道泪痕,她冷不丁地笑笑,颓废攀上黝黑的瞳仁,“我不会痛苦,只会爽,你要是真的想报复我,就弄死我,你既然能救了你自己——” 林泫被怼的哑口无言,失语的境地不断攻击她驻扎起的高墙,她太想堵住她的嘴,也太想上了这个背叛完自己就即刻寻找下家的人。 没等沈知恩把话囫囵地吐出,林泫掐住她的腰肢,把人推搡到床上。 林泫感受着沈知恩脱力的身体,确认对方开不了口,她才张嘴,“你的新欢,要是知道你跟你的旧爱刚见面就上了床,她会作何感想?” 沈知恩松开紧攥着林泫衬衣的手,她把欢愉的声音咽下去,用尽可能冷硬的音调回答,“旧爱?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后几个字,随着林泫加重的力道完全变了调,沈知恩捶打她的胸口,咬住血红的唇,把快要溢出来的声音封锁。 “叫出来。”林泫将沈知恩翻了个身,在她腰间垫了枕头。 羞耻的姿势让沈知恩抽噎着掉出眼泪,快感堆积的身体只撑了几秒就瘫在被褥上,林泫小臂勾住她的腰,迫使泪光点点的沈知恩看向她,“哭什么?你不是说你自己只会爽吗?” 林泫承认她在床上获得了失调已久的掌控感。 本以为已经可以接受所有蹉跎的沈知恩,还是在跌落悬崖的瞬间哭出声,她软着双腿从林泫怀里爬出来,她跟个没有人权的玩物一样,可以随时随地被践踏,跟说自己恶心的人肌肤相贴。 抬手抹去脸上的泪,她给自己盖上被子,悲愤在她眼里点了一盏灯,“我不欠你什么,你不能这样对我。” 林泫平淡地坐在床边,歪斜着肩膀冷笑一声,掌控感还在蔓延,带着傲慢,“那你能怎么办呢?” “继续投靠宋时绪吗?”她踏上拖鞋从床上站起来,“很快,她也要倒下了,她做的那些事也会被公之于众。” “包括。”狭长的眸子落到沈知恩哆嗦的唇上,“你。” “我没有。” 沈知恩瞬间慌乱起来,她潜意识里始终畏惧着这条红线,将这些事埋藏在最深处匣子里,即使她不是自愿的,那她也参与了,要是被曝光出去,她不敢想象别人会怎样看待她。 狼藉在外的声名在添上这则毁灭性的新闻,沈知恩全身打起寒战,只能堪堪装下那则性侵案的心脏,再也盛不下一点污垢了。 她面对那晚的一切态度是有力的,她可以光明正大的说自己是受害者,自己全然不知情,可她在宋时绪手底下做得那些事,是无法反驳的,她什么都知道,找不出任何理由为自己无能的行为开脱。 林泫这句话又把她打回那些年做小伏低,忧心忡忡看待别人眼色的日子了,她再一次回到了因为无能为力而肝肠寸断的时候。 跳出那道铁网的心脏,被重新打捞起来,时刻存活在高压环境里。 “不要。”沈知恩心理防线全乱了,她不想再被别人私下揣测了,喃喃自语地从床上坐起来,费力把涣散的视线聚焦,“不是我,我是被胁迫的。” 林泫知道这样能牵制住沈知恩想要出逃的心,她露出计谋得逞的笑容。 沈知恩无措地啜泣一声,半跪到林泫身前,小心翼翼伸出手去扯她的衣角,装着泪珠的眼睛乞求般望着她,“你知道的,我是被迫的,那不是我的本意,不是我...” 耷拉在腿间的右手张开了好几次,看着泪流满面的沈知恩,林泫断断续续呼出一口气,还是抚上她的脸,轻柔的替她擦去眼泪。 “那你想让我怎么做?” 淡然的语气让沈知恩咽了好几次喉头,眼泪落了一脸,唇珠一片湿润,“我没有做,我不是故意的,不要带上我,求求你...” “回报是什么?” 粘湿的指腹裹满了泪水,林泫心跳声很慢,那副胜券在握的表情在沈知恩一滴滴眼泪的冲击下逐渐溃烂,这样的沈知恩让人目不忍视,也就是这样的沈知恩才能让卑鄙的林泫抓住命脉,逼迫她留在自己身边。 “我。”
第60章 060 林泫末了轻点了头,松开她的脸庞,径直出了屋门,经历了一场情绪战的沈知恩整个人瑟缩在床上。 与其说她脑子里空空一片,还不如说她被巨大的恐惧剥夺了仅剩的思考能力。 望着逐渐变暗的天空,她发觉自己在床上坐了整整一天,看向阴暗处的门,沈知恩不敢确认这扇门有没有被锁上——所以她现在是被林泫圈养起来了吗? 因为尝过自由的滋味,所以此刻被上锁的身体使她格外痛苦,可是她不能逃,或者说她没想过逃,她偷偷在林泫的眼睛里寻找能够接住她的柔软,可是丝毫没有,曾经的柔情消失得无影无踪,她能感受到的只有不耐与冷漠。 她没法笃定自己走后,林泫会不会把那些事抖出来,就连待在她身边,沈知恩也没有底气保证林泫报复自己这一茬包不包括检举她。 那晚之后沈知恩有三四天没有见到林泫,三餐都有别墅里的保姆送饭,沈知恩没有丝毫求生的欲望,一顿吃,一顿不吃,短短几天本就消瘦的面颊凹下去了一块。 从嫣洲来港城没有同张恬打声招呼,按照张恬的脾性会打爆沈知恩电话,质问她去哪了,可她点开微信,只有空空一片,没有一个人同她说一句话。 通讯录里弹出来林泫的好友申请,沈知恩换了微信号,也换了手机号,还是被林泫这么轻易的找到了,说明林泫可以找到她,只是留到现在,她还傻傻的沾沾自喜了那么久。 沈知恩莫名心慌,她其实是害怕孤独的,从京州出来之后她手上有林泫留给她的一笔钱,她可以一辈子吃喝不愁,不用工作,但独自待了一个月后,她产生了一种被世界抛弃的错觉,她似是跟社会脱节了,反应力也变得迟缓。 买票去嫣洲是她随意做得一个决定,她没有家,只能在自己的出生地嗅到微弱的归属感,面试甜仓寻找工作,不过是想从这被包办的一生,找到一点掌控感。 起初面试张恬拒绝她的理由嘴上说的是人满了,沈知恩知道,是她当时太久没张口,语言功能退化。 张恬问她一句话,她要酝酿好久才能发出音节,上厕所的间隙听到张恬跟人打电话,说来了个小姑娘面试看上去脑子不好使。 沈知恩听到后,知道自己必须要冲一冲自己身上的呆滞了。 甜仓又刚好是一个烟火味很浓的地方,沈知恩被张恬的热情引上了一条能够抵挡孤寂的路。 只是这条路好像是林泫施舍给她的,接受了这个消息的沈知恩,觉得失去甜仓是一件极为悲痛的事。 原来她心心念念的自由和归属都通过了林泫的应允,这两年她的一举一动林泫都知晓,所以要在她以为摆脱了强权,在天地间冲破黑暗发芽时,将她惨痛地连根拔起,告诉她,她一辈子都逃不掉吗? 思绪太投入,导致身后多了一个人她都没发现。 后背被一双手摩挲,沈知恩受惊的向后看,林泫的气息飘到鼻腔,她被从后完全抱着,暖和的人贴上她的腰肢,扫去了一层寒冷,沈知恩因感受到的这层温热而眼底酸胀,让你深陷地狱的人,竟也会带你上天堂。 双腿交错着慢慢向后走,涣散的眼睛里无意识地掉下一滴泪,房间里只开了盏台灯,林泫小腿抵住沙发,抱着沈知恩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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