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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猫对视了几秒，清辉指尖动了动，轻轻挠了挠猫的下巴。猫立刻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响。 墨沐雪愣了一下：“它居然让你摸？” 清辉没说话，手继续轻轻挠着。 清漪在旁边看着，眼睛睁得大大的。 “你怎么做到的？” 清辉抬头看了她一眼。 “猫喜欢稳的人，你太晃了。” “我哪晃了？”清漪不服气。 “你刚才跟它对视的时候，眼睛一直在眨，慌里慌张的。” 清漪一下噎住了。 墨沐雪在旁边笑了，小心地把猫放进清辉怀里。黑猫立刻在清辉腿上窝了下来，尾巴轻轻卷了卷，眼睛眯成一条缝，一副很舒服的样子。 “它叫小夜，”墨沐雪说，“猫粮在包里，猫砂盆我一会儿下去拿上来。每天给它换一次水，粮没了就添，猫砂两天清一次就行。” 清辉点了点头。 墨沐雪又急急忙忙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就匆匆走了。 门关上之后，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清漪站在原地，看着清辉腿上那只黑猫。猫也正看着她，金黄色的眼睛一眨不眨。 “它真的在看我。”清漪小声说。 “嗯。” “它好像还是不太友好。” 清辉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猫。 “它就这样，不是针对你。” 清漪瘪了瘪嘴：“你学沐雪说话。” 清辉没理她，手继续在猫背上轻轻顺着毛。猫的喉咙里一直响着咕噜咕噜的声音，眼睛眯得只剩一条缝。 清漪慢慢凑过来，在轮椅旁边蹲下。 “我能摸一下吗？” “试试。” 清漪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往猫的脑袋凑。指尖刚要碰到，猫忽然睁开眼，扫了她一眼。清漪的手瞬间僵在半空。猫又慢悠悠闭上眼，没动。 清漪这才敢把手落下去，轻轻碰了碰猫的耳朵。猫的耳朵抖了抖，没躲。 清漪眼睛一下亮了。 “它没躲！它让我摸了！” “嗯。” 清辉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清漪蹲在那儿，一下一下轻轻摸着猫的背。猫窝在清辉腿上，被两个人一起摸着，咕噜声越来越响。 过了一会儿，清漪忽然开口。 “清辉。” “嗯？” “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清辉抬头看她。 “会做饭，会插花，会拉二胡，会打游戏，现在还会养猫，”清漪掰着手指头数，“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练级呢？” 清辉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你天天跟我住在一起，我有没有偷偷练，你还不知道？” 清漪想了想，点了点头。 “也是。” 她继续摸着猫，摸了一会儿，又开口。 “那你能教我吗？” “教什么？” “养猫啊，”清漪说，“万一以后小夜再来，我也能养。” 清辉看着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教不会怎么办？” 清漪笑了。 “教不会就一直教，反正我住这儿。” 清辉没说话。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猫在清辉腿上发出平稳的咕噜声，清漪蹲在旁边，手还在猫背上一下一下地摸着。 过了一会儿，清辉轻声开口。 “给它换水要用凉白开，不能直接用自来水。” 清漪立刻认真点头，把话记在心里。 “猫砂要每天清理，不然它嫌脏，说不定会乱尿。” 清漪赶紧接着点头。 “猫粮不能喂太多，它不知道饱，喂多了会吐。” 清漪点头点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养猫的事？” 清辉看了她一眼，语气淡了些。 “以前养过。” 清漪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 “小时候，”清辉的手还在猫背上轻轻顺着，“后来没了。” 清漪没再追问。 她看着清辉的侧脸，看着她低着头，动作放得很轻。猫眯着眼睛，咕噜声越来越响。 清漪慢慢伸出手，轻轻覆在清辉搭在轮椅扶手上的那只手上。 清辉低头看了一眼，没动。 清漪的手就那样安安静静搭着，没有拿开。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猫的咕噜声，一下一下，平稳又清晰。 窗外的月光还在静静落着，落在地板上，也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
第27章 第 27 章 = 那天早上，清辉醒得比平时早。 不是自然醒，是疼醒的。后腰往下的位置酸胀得厉害，一阵阵拧着疼。她躺着忍了好一会儿，没忍住，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清漪还在熟睡，呼吸轻缓，手臂正搭在她的腰上。清辉低头看了她一眼，小心翼翼把她的手挪开，撑着身子挪到轮椅上，推着出了卧室。 客厅里天还没亮透，窗帘缝里透进一点灰白的晨光。清辉翻了翻茶几的抽屉，找出那张很久没用的就诊卡，塞进了口袋。她在餐桌上留了张纸条，写着“出去一下，中午回”，就自己推着轮椅出了门。 医院里人很多，清辉推着轮椅，依次排队挂号、候诊、抽血。轮椅在拥挤的人群里慢慢往前挪，她一直低着头，没看周围的任何人。 抽完血等结果的间隙，她坐在走廊的轮椅上，盯着墙上的电子屏，屏幕上的名字一个接一个往上跳。旁边有个同样坐轮椅的老太太，被女儿推着。女儿蹲在她面前，一边给她揉腿，一边轻声问：“妈，疼不疼？饿不饿？要不我去给您买点吃的？”老太太摆了摆手：“不饿，你别乱跑，就在这儿等结果。” 清辉把脸转开，重新盯回电子屏。 结果出来后，护士叫她进诊室。接诊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医生，他看了看电脑里的报告，又抬眼看向清辉，沉默了几秒。 “你自己一个人来的？” 清辉点了点头。 医生又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指标不太好。”他把屏幕往她这边转了转，指着上面的数值说，“从结果来看，考虑是复发了。” 清辉盯着屏幕上的数字，没说话。 “你之前的病历，我们医院有记录。”医生说，“这个情况，需要马上联系家属，安排住院。” “我没有家属。”清辉说。 医生愣了一下。 “就我一个人。”清辉的语气很平静，“需要住院是吧？我回去收拾一下东西。” 医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只开了住院单递给她。清辉接过单子，推着轮椅出了诊室。 走廊里依旧人来人往，挤挤攘攘。她推着轮椅慢慢往外走，再次路过那个老太太和她女儿时，听见女儿还在轻声安慰：“妈，您别怕，肯定没事的。”老太太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 清辉从她们身边走过去，没有回头。 出了医院大门，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她眯了眯眼，把手里的住院单叠好，塞进了口袋深处。回家的路上，她绕去菜市场买了菜，清漪爱吃的西红柿，还有一把新鲜的青菜。推着轮椅不好拎东西，她把袋子挂在轮椅扶手上，走一段停一下，走一段歇一会儿，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刚打开门，清漪就从沙发上弹起来，快步跑了过来。 “你去哪儿了？我醒来看见纸条都快吓死了，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不接——” 清辉愣了一下，摸出手机看了看。 “调静音了，没看见。” 清漪蹲在她的轮椅前，抬头看着她。 “你去医院了？” 清辉点了点头。 “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医生怎么说？” 清辉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没什么大事。”她说，“就是常规复查了一下，还是老样子。” 清漪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真的？” “嗯。”清辉推着轮椅往厨房走，“买了菜，中午做你爱吃的西红柿炒蛋。” 清漪还蹲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过了一会儿，她站起身，跟了进去。 厨房里，清辉正把菜从袋子里拿出来。清漪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了她。 清辉的动作顿了一下。 “怎么了？” “没怎么。”清漪把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就是想抱抱你。” 清辉没动。厨房里很安静，只有冰箱运行的嗡嗡声。清漪抱着她，抱了很久。 清辉低头看着手里的西红柿，红红的，圆圆的，表皮还带着新鲜的水珠。她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医生说的话，浮现出走廊里那个老太太和她女儿的身影，还有口袋里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住院单。 清漪还在身后抱着她，温热的呼吸轻轻拂在她的颈侧。 清辉把西红柿放下，抬起手，轻轻覆在了清漪环在她腰间的手上。 “该去做饭了。”她说。 清漪没松手。 “再抱一会儿。” 清辉没再说话。 窗外的阳光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灶台上，落在水槽里，也落在相拥的两个人身上。清漪抱着她，她覆着清漪的手，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着。
第28章 第 28 章 = 那天下午，清辉说想出去走走。 “我推你吧。”清漪立刻站起身。 “不用。”清辉已经推着轮椅往门口走，“就在附近转一圈，一会儿就回来。” 清漪站在客厅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关门的声音很轻。 清辉沿着小区外的路一直走，走到了之前去过的海边栈道。下午的海边没什么人，太阳被云遮了一半，海面灰蒙蒙的。她把轮椅停在栏杆边，就那么坐着，望着海面。 海风很大，吹乱了她的头发，她没管，就那么静静坐着。远处有艘船，小小的，正慢慢往海平线的方向移动。她盯着那艘船，看着它越来越小，越来越淡，最后缩成一个点，彻底看不见了。 她忽然想起那天，也是在这里，清漪跟她告白。想起清漪站在夕阳里，身后是整片橘红色的海，眼睛亮得盛着光。想起自己伸手把她拉过来，吻了上去。 海风还在吹，把她的衣摆吹得鼓起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毫无知觉的腿，又抬眼望向海面。口袋里装着那张医院的诊断单，叠得方方正正，边角已经被摸得发皱。她把手伸进口袋，指尖隔着布料碰了碰那张纸。 船早就看不见了。海面上空荡荡的，只有灰蒙蒙的浪，一层一层往岸边涌。 她在那儿坐了很久，久到太阳从云后钻出来，又往西边沉了一截；久到海风把她的手指吹得冰凉；久到她自己也说不清是在发呆，还是想了很多很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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