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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辉转过身，面对着她。黑暗里看不清彼此的表情，只能看见对方模糊的轮廓。 “什么噩梦？”清辉轻声问。 “梦见你不见了。”清漪的声音闷闷的，“我到处找，怎么都找不到你。” 清辉没接话。 清漪又往她身边缩了缩，额头紧紧抵在她的肩膀上。 “我知道是梦。”她的声音带着点委屈，“可我还是怕。” 清辉抬起手，落在她的后背上，一下一下轻轻拍着。 “在呢。”她的声音放得很轻。 清漪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窗外起了风，树叶沙沙作响。远处偶尔传来一声车鸣，很快又消散在夜色里。清辉的手没停，依旧在她背上一下一下轻轻拍着。 过了一会儿，清漪忽然轻声唤她：“清辉。” “嗯？” “你现在，是我女朋友了。” 清辉的手顿了顿，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嗯。” “那我以后做噩梦，都能来找你吗？” 沉默了两秒，清辉开口：“能。” 清漪把脸深深埋进她的肩窝里，声音带着点松了口气的软：“那就好。” 清辉没再说话，手继续在她背上轻轻拍着。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细细一道，落在床尾的被子上。清漪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清辉低头看了她一眼，只能看见她毛茸茸的头顶。她收回视线，望着天花板，手依旧没停，一下一下轻轻拍着。 过了很久，她轻轻动了动，把清漪往怀里拢了拢。清漪在睡梦中也跟着动了动，又往她怀里凑了凑。 清辉闭上眼睛。 窗外的树叶还在沙沙作响，月亮慢慢往西沉。那道细细的月光，从床尾慢慢挪到了床头，落在两人交叠的被子上。 第二天早上，清漪先醒过来。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整个人被清辉圈在怀里，清辉的手臂稳稳搭在她的腰上，呼吸轻缓，还没醒。清漪没动，就安安静静看着她。 睡着的清辉，眉头是完全舒展的，嘴角还带着一点浅浅的弧度。 清漪看了好一会儿，轻轻抬起手，把散在清辉脸颊边的一缕头发拨开。清辉动了动，没醒。清漪把手收回去，闭上眼睛，继续窝在她怀里。 没过多久，她感觉到清辉的手臂动了动，把她圈得更紧了些。 她没睁眼，嘴角悄悄弯了一下。 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地板上。窗外传来几声清脆的鸟叫。
第18章 第 18 章 = 那天下午，清漪说要去公园。 “里面有个湖能划船，”她翻着手机给清辉看，“你看，有那种能推轮椅上去的大船。” 清辉扫了一眼，点了点头。 “行。” 到公园的时候，天还晴得好好的，太阳晒得人微微出汗。清漪推着清辉在湖边转了一圈，最后租了条能推轮椅上去的大船。清辉坐在轮椅里靠在船头，清漪坐在她旁边，慢慢踩着踏板，船晃晃悠悠往湖心划去。 “怎么样？”清漪问。 “还行。”清辉应着。 清漪笑了笑，继续踩着踏板。湖上有风，吹过来带着荷叶的气息。清辉靠在轮椅里，看着水面上的光一晃一晃的。 没过多久，清辉感觉脸上落了一滴水。她抬头看，天还是晴的。紧接着，又一滴水落在了她的手背上。 清漪也跟着抬起头，愣了一秒。 “下雨了？” 话音刚落，雨点就噼里啪啦落了下来，砸在湖面上，砸在船身上，砸在两个人身上。清漪手忙脚乱地调转方向往岸边踩，可雨来得太急，没几秒钟，两人就全被浇透了。 “快点快点。”清辉催她。 “我在快了！”清漪应着，脚下踩得更快。 等船靠岸，两人浑身上下已经没一处干的地方。清漪赶紧把清辉推上岸，找了棵大树底下躲着。雨还是顺着树叶的缝隙往下漏，时不时落在两人身上。 清辉坐在轮椅上，头发湿哒哒贴在脸上，衣服全贴在身上，水顺着下巴不停往下滴。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样子，又抬头看向同样湿透的清漪。 清漪也正低头看自己，随即抬眼对上她的目光。 两人对视了一秒，清漪先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清辉问。 “你现在的样子……”清漪笑得停不下来，“像只落汤鸡。” 清辉低头又看了看自己，抬眼回她：“你也像。” 清漪笑得更大声了。 雨还在下，树叶被打得哗哗响。旁边也有不少躲雨的人，有人在抱怨天气，有人在打电话，还有小孩在踩水坑闹个不停。 清漪笑够了，从包里翻出一包纸巾，抽了几张给清辉擦脸上的水。清辉没动，安安静静由着她擦。 “脸都冰了。”清漪轻声说。 “你也是。”清辉回她。 清漪擦完她的脸，又擦了擦自己的，把湿透的纸巾塞回包里。 “等雨小点再走。” 清辉点了点头。 雨慢慢小了，变成了细细的雨丝。躲雨的人陆续往外走，刚才踩水坑的小孩被家长拉着，还一步三回头地盯着水坑。 清漪推着清辉往公园门口走。 轮椅碾过湿漉漉的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清辉的发梢还在滴水，清漪的衣服也紧紧贴在身上。 路过一个小水坑时，清辉忽然开口：“停一下。” 清漪立刻停了脚步。 清辉低头看了看那个水坑，又抬眼看向清漪：“你刚才说我是落汤鸡。” 清漪愣了愣，应了一声：“嗯。” “那你也是。”清辉说得一本正经。 清漪低头看了看水坑里的倒影——两个浑身湿透的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她又笑了。 “行吧，两只落汤鸡。” 她说完，继续推着清辉往前走。 快到公园门口时，烤肠的香味飘了过来。清辉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正好被清漪撞见。 “想吃吗？”清漪问。 “有点。”清辉点头。 清漪立刻把轮椅停在路边，跑去买了两根烤肠，又快步跑回来，递了一根给清辉。 清辉接过来，咬了一口，热乎乎的，带着点烫意。清漪站在她旁边，也咬了一口手里的烤肠。 雨彻底停了，太阳从云后面露出了一点光亮。地面还是湿的，一个个水洼里映着两人模糊的影子。 清漪吃完烤肠，擦了擦手，推着清辉继续往前走。 “回家赶紧换衣服，”她说，“别感冒了。” 清辉点了点头。 路过又一个水洼时，清辉低头看了一眼。水面上，两个人的影子随着水波晃了晃，又晃了晃。
第19章 第 19 章 = 那天下午，清漪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个西瓜。 “路边买的，”她把西瓜举到清辉面前晃了晃，“卖瓜的老板说保熟保甜。” 清辉扫了一眼那个圆滚滚的瓜，皮上还带着新鲜的泥。 “你就信了？” “信啊，”清漪说得理直气壮，“人家卖瓜的还能骗我不成？” 清辉没说话，嘴角悄悄动了动。 清漪把西瓜抱进厨房，洗干净放在案板上。她拿起菜刀，对着西瓜比划了两下，又把刀放下了。 “怎么了？”清辉推着轮椅过来。 “太圆了，”清漪盯着案板上的西瓜犯愁，“我怕下刀不稳切到手。” 清辉从她手里接过刀，“我来。” 清漪赶紧往旁边让了让，安安静静站在一边看着她切。 清辉把西瓜扶稳，手腕用力，一刀下去，西瓜应声裂成两半，露出红彤彤的沙瓤。她又顺着纹路切了几刀，把瓜分成均匀的片状，整整齐齐码在盘子里。 “好了。” 清漪立刻端过盘子放到茶几上，两个人对着茶几坐下，各自拿起一片。 清辉咬了一口，慢慢嚼着。 “怎么样怎么样？”清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满脸期待。 清辉点了点头，“甜。” 清漪立刻笑起来，也咬了一大口。 客厅里开着风扇，吱呀吱呀地转。窗外的阳光被窗帘挡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落在地板上，亮晃晃的。 清漪吃得快，西瓜汁顺着嘴角往下淌，她随手用手背一抹，接着啃。 清辉看了她一眼。 “你看我干嘛？”清漪嘴里含着西瓜，含糊不清地问。 “没看什么。”清辉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的。 吃到第三片的时候，清漪忽然停了下来。 “清辉。” “嗯？” “你脸上沾了颗西瓜籽。” 清辉抬手往脸上擦，擦了两下都没找对地方。 “左边，再往左一点。”清漪提醒她。 清辉又擦了一下，还是没擦到。 清漪笑着放下手里的瓜，凑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把她脸颊上的西瓜籽拈了下来。 清辉愣了一下。 清漪已经坐回原位，拿起剩下的半块瓜继续啃，跟没事人一样。 清辉低下头，咬了一口手里的西瓜，耳朵悄悄发烫。 风扇还在不紧不慢地转，吱呀吱呀的声响裹着风漫在客厅里。窗外有小孩打闹的喊叫声，远远地飘进来。 清漪吃完最后一片瓜，往沙发背上一靠，手摸着圆滚滚的肚子。 “撑死了。” “活该，”清辉瞥了她一眼，“谁让你吃那么多。” “谁让它好吃嘛，”清漪转过头冲她笑，“下次还买这家的。” 清辉没说话，拿起旁边的纸巾，擦了擦手和嘴角。 清漪还瘫在沙发上，眯着眼睛发呆，风扇吹得她额前的碎发一晃一晃的。清辉看了她一眼，又收回目光。茶几上的西瓜皮堆了小半盘，红瓤白皮，剩下的汁水顺着瓜皮淌在盘底。 “收拾了。”清辉开口。 清漪没动。 “听见没？” “听见了听见了，”清漪还是瘫着，“让我先消化一会儿嘛。” 清辉看了她一眼，没再催。她自己把盘子收起来，推着轮椅去了厨房。清漪在后面喊“放着我来”，人却没动地方。 清辉把西瓜皮倒进垃圾桶，盘子放进水池，打开水龙头冲了冲手，又关上。 她推着轮椅出来的时候，清漪还瘫在沙发上，姿势都没变。 “消化完了吗？” “快了快了。” 清辉推着轮椅过去，在她旁边停下。 清漪侧过头看她，“你下午干嘛？” “写稿。” “那我在家陪你。” 清辉没说话。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沙发扶手上。风扇还在转，吱呀吱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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