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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漪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清辉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 清辉低头看了一眼，没动。 清漪就把手轻轻搭在她的手背上，没有拿开。
第20章 第 20 章 = 那天傍晚，清漪回来得比平时晚。 清辉坐在客厅看书，听见门锁响动，抬起了头。清漪站在玄关，手里拎着个纸袋，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 “干嘛去了？”清辉问。 “买东西。”清漪换好鞋，快步走过来，把纸袋递到她面前，“给你的。” 清辉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是一本诗集。 封面印着一只蓝色的鸟，线条简单，是那种褪了色的柔和蓝。她愣了愣，把书抽出来，指尖触到脆生生的纸张，是独属于旧书的质感。 她抬起头看清漪。 “旧书店那本？” 清漪点了点头。 “那天你在旧书店翻完这本，放回去了，可我看见你盯着它看了最久。”她在清辉身边坐下，“后来我去问老板，他说已经被人买走了。我就让老板帮我留意着，昨天他打电话说，又收了一本一样的。” 清辉低头看着封面上的蓝鸟，没说话。 “怎么，不喜欢？”清漪凑过来看着她，语气有点慌，“要不我——” “喜欢。”清辉打断了她。 清漪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 “那就好。” 清辉把诗集放在腿上，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摩挲着。她抬起头，又看向清漪。清漪正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谢谢。”清辉说。 “不客气。” 清辉看着她，没动。 清漪等了一会儿，歪了歪头。 “就完了？” 清辉有点疑惑：“什么？” “以前我跟你说谢谢，你总说‘光说谢谢可不够’。”清漪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点狡黠，“现在我也要说——光说谢谢可不够。” 清辉的耳朵瞬间发烫。 清漪还看着她，脸上带着笑，没躲没闪，就那么安安静静等着。 沉默了几秒。 清辉伸出手，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角。 清漪立刻弯下腰。 清辉抬手碰了碰她的脸，指尖在她脸颊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到她耳后轻轻扣住，微微用力把清漪拉到面前，吻了上去。 这个吻比上次在海边的那个，长了一点。 清漪的呼吸猛地顿住。 清辉松开她，往后靠回轮椅里。耳朵红得快要滴血，眼睛却没躲，直直看着她。 “这样够吗？” 清漪还维持着弯腰的姿势，看着她，眼睛睁得圆圆的，随即笑了。 “够了。”她说。 她没直起身，反而又往前凑了凑，轻轻在清辉额头上亲了一下。 清辉愣了愣，耳朵红得更厉害了。 清漪直起身，绕到轮椅后面，推着她往餐桌那边走。 “吃饭吃饭，我买了菜。” 清辉坐在轮椅上，手里还抱着那本诗集。 “你什么时候买的菜？” “先去拿的诗集，顺路买的菜。”清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笑意，“当然是诗集最重要。” 清辉低头看了一眼封面上的蓝鸟。 窗外的天慢慢暗下来，客厅开了灯，暖光落在书页上，也落在她的手上。她把诗集抱在怀里，手指还在封面上轻轻摸着。 清漪在厨房里忙活，锅碗碰撞的声响断断续续传过来。清辉抬起头，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清漪围着围裙，正站在水池边洗菜，侧脸的线条被厨房的灯光衬得很柔和。 她收回目光，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诗集，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压都压不住。
第21章 第 21 章 = 那天下午，清漪抱回来一束花。 “路过花店，看见这些好看就买了。”她把花往茶几上一放，就开始翻柜子，“你家花瓶放哪儿了？” 清辉从书页里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厨房最上面那个柜子里。” 清漪把花瓶找出来，洗干净装上清水，端回茶几上。她把花一枝枝拿出来，有白的、浅绿的，还有几枝淡紫色的。 “这都是什么花？”清辉问。 “白的是洋桔梗，浅绿的叫绿铃草，紫的这个是小飞燕。”清漪一边说一边对着花瓶比划，“我想插得好看点，可不太会弄。” 清辉把书合上，推着轮椅靠过来。清漪赶紧往旁边让了让，给她腾出挨着茶几的位置。 “你来？” “你插，我看着。”清辉说。 清漪拿起一枝洋桔梗，对着花瓶比了比长度，剪掉一截插进瓶里。她又拿起一枝绿铃草，对着花瓶看了半天，没找到合适的位置下手。 “太高了。”清辉开口。 清漪把绿铃草剪短一点，再比了比。 “还是高。” 她又剪了一截。 “行了。”清辉说。 清漪把那枝绿铃草插进去，往后退了半步看了看。 “好像还是有点挤。” 清辉没说话，伸手从花瓶里抽出一枝洋桔梗，又抽出一枝小飞燕。原本挤得满满当当的花瓶顿时空了不少，只剩两三枝花，稀稀落落地立在水里。 清漪愣了一下：“怎么拿出来了？” “留点空。”清辉说，“太满了不好看。” 清漪盯着花瓶看了一会儿。几枝花错落插着，枝干之间留着空隙，能看清瓶里的清水和底下的枝茎。白的、浅绿的、淡紫的，各自立着，谁也不挤谁。 “好像……是好看一点。”她说。 清辉没接话，把抽出来的两枝花放在旁边。 清漪又拿起那枝小飞燕，对着花瓶比来比去，想找个地方插进去，比划了半天，还是没找到合适的位置。 “放不进去了。”她说。 “那就别放。” 清漪把小飞燕放下，又盯着花瓶看了一会儿。 “这叫留白？”她问。 清辉点了点头。 “你会的东西可真多。”清漪看着她，“写稿会，做饭会，连插花也懂。” 清辉看了她一眼：“这不算会，就是知道留点空。” 清漪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清辉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转开脸，目光落在花瓶上。 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茶几上，也落在花瓶里的花上。那几枝花在光里显得有点透，白的更净，绿的更鲜，紫的也更柔和了。 清漪忽然开了口。 “清辉。” “嗯？” “你也是。” 清辉愣了一下：“什么我也是？” “留白啊。”清漪说，“你平时话少，什么都不爱说，就是留白。” 清辉的耳朵瞬间发烫。 “瞎说什么。” “没瞎说。”清漪凑近了一点，看着她的眼睛，“但是留白太多，别人看不懂。” 清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清漪笑了一下，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回去看着花瓶：“这几枝就这样放着吧。明天我去买个新花瓶，把剩下的也插起来。” 清辉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伸手拿起刚才抽出来的那枝小飞燕，轻轻插进了花瓶边上的空当里。 清漪看了一眼：“不是说不放吗？” “现在有位置了。” 清漪看向那枝小飞燕——它斜斜地插在瓶边，不挤着别的花，自己也留足了空间。 她笑了一下：“嗯，有位置了。” 窗外的阳光慢慢挪了位置，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板上。 花瓶里的花静静立着，白的、浅绿的、淡紫的，枝桠间留着空隙，能看见彼此，又不互相挨着。
第22章 第 22 章 = 那天晚上，清漪打游戏打自闭了。 清辉在客厅看书，先是听见书房里键盘敲得劈里啪啦响，没一会儿声音停了，又过了片刻，传来清漪长长一声叹气。 她放下书，推着轮椅过去。书房门虚掩着，清漪趴在电脑桌前，脸埋在胳膊里。屏幕上是游戏结束后的灰白界面，她的角色躺在地上，聊天框里的消息还在不停往上刷。 清辉推着轮椅到她旁边停下。 “怎么了？” 清漪没抬头，声音闷闷的：“连跪。” “几把？” “八把。” 清辉沉默了一秒。清漪还是一动不动趴着，肩膀垮着，整个人蔫蔫的，没半点精神。 清辉扫了一眼屏幕，聊天框里还在刷，有人骂奶妈会不会玩，有人喊着投了吧，还有人直接怼“这刺客是我见过最菜的”。她伸手，直接把显示器关了。 清漪动了动，抬起头来，眼睛有点红。 “你干嘛？” “不看了。”清辉说，“看了烦。” 清漪盯着黑掉的屏幕愣了会儿，又把脸埋回了胳膊里。 “我是不是真的很菜？” “不是。” “那你刚才不说话。” 清辉没接话，只把手搭在清漪的后背上，一下一下轻轻拍着。清漪没动，任由她拍着。 “八把而已。”清辉说，“我当年连跪过十六把。” 清漪把脸从胳膊里转出来一点，露出一只眼睛看她。 “真的？” “真的。” “然后呢？” “然后睡了。”清辉说，“第二天起来接着打。” 清漪看着她，没说话。清辉的手还在她背上，一下一下轻轻拍着。 “你不一样。”清漪忽然说。 “什么不一样？” “你输了不说话。”清漪说，“我输了想哭。” 清辉的手顿了一下。 “那你哭吧。” “嗯？” “哭完就好了。”清辉的语气很平常，“我在这儿。” 清漪看着她，眼睛眨了眨，然后把脸埋回胳膊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笑什么？” “没哭出来。”清漪说，“你一来，我就不想哭了。” 清辉没说话，手还搭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 书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风声。清漪趴着，清辉坐在她旁边，轮椅轻轻抵着桌角。 过了好一会儿，清漪抬起头来。 “你陪我打一把？” 清辉看了她一眼。 “我很久没打了。” “我知道。”清漪说，“就一把。” 清辉沉默了两秒。 “行。” 清漪眼睛瞬间亮了，飞快点开显示器，切回游戏界面。 “你玩什么？” “奶妈。” 清漪笑着应了，立刻点了排队。屏幕的光映在两个人脸上，清辉坐在轮椅上，清漪把自己的椅子拉得离她很近，近到两个人的胳膊偶尔会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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