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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哄的声音不绝于耳,反观这些人这些人,面容都少有地精彩。 时遥微不可查地看了眼杜青鸢,默默地不再说话。 另一边一个男生说了一句:“杜青鸢,季言冰,你俩……”最后一个字拖着长音,意思不言而喻。 空气立马安静了,但八卦之心不言自明。 班里的风云人物之间的流言从未断过,但到底是个什么关系,大家都很好奇,但都没好意思问,现在有人喝多了没憋住问了出来,自然都是竖着耳朵等着,但这两个人却都当是没听到。 季言冰看向了杜青鸢,杜青鸢察觉到看过来的目光,但没有回望过去。 她余光看了看时遥,对方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一般,专心吃着菜。 她看看这个同学,看看那个同学,再看看那个说话的同学,都在盯着自己,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俩啥啊就我俩?我俩能有啥?我俩啥也没有!” “不是你俩……” “不是我俩啥?你小心啊,我告诉你,这季言冰要是有对象,知道你开这种玩笑,过来找你你就老实了。” “我没对象。” 季言冰干脆果断的声音引来全桌的“哦~~”。 “哦什么哦!”杜青鸢也没了办法,只是毫无威胁地凶了大家一句,接着又看向季言冰,一张无语的脸看起来骂得及脏。 “就你话多,谁问你了?我说‘要是’‘要是’听见没!” “你还凶我?大麻雀你凶我?我就说了句实话,咋啦?咋啦!” 杜青鸢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没咋,你开心就好。” 杜青鸢转眼又想起他刚刚叫自己大麻雀的事,“你刚刚叫我啥来着?” “大……” 第二个字还未出口季言冰就立马闭了嘴,转而换了个表情:“叫你鸢姐姐!” 杜青鸢起了身鸡皮疙瘩,白了他一眼。 “你看啊,大家都知根知底,又有感情基础,这在一起不是水到渠成嘛对不对!”刚刚提起这个话茬的男生接着说。 “怎么就有感情基础了?”杜青鸢反驳道。 “对,没有,什么感情基础,同窗八年不过喂了狗~”季言冰故作伤感又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这不是一种感情,不能混为一谈,它、它不一样……” “不用多说,我都明白~”季言冰很自然地演了起来。 “你有事儿没事儿,找抽呢!” “你抽。”季言冰故意把脸凑过去。 杜青鸢瞪了他一眼,捏了捏拳头。 季言冰憋着笑,“舍不得啊?我就知道鸢姐姐还是舍不得我的。” “再恶心我我一巴掌呼死你,吃你的饭吧!” 季言冰笑出了声,“这么久不找我,我恶心恶心你怎么了?” 说起这个杜青鸢就没了话。 听到季言冰叫姐姐的时候,时遥也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 “你看这打打闹闹地多好,虽然很久没联系,但一点儿也没生分,现在联系上了,重新开始呗,咱能成一对是一对!”旁边的同学说道。 杜青鸢反应过来:“你以为是分蛋糕呢说分就分?还‘能成一对是一对’!” 吴昊也调侃到:“就是,就算分那也得有个什么分法啊,哪能你说怎么分就怎么分,我还说我和季言冰分在一起呢!” 季言冰:“去!” “哈哈哈,可以可以,这个可以有。” “看不出来啊班长,勇气可嘉啊!” “那祝班长美梦成真!” 同学们都笑得很开怀,就像回到了当初一起上学的时光。 …… 时间就在插科打诨嬉嬉笑笑中很快过去。大家喝的都有些醉了,时间也不早了,一个搀一个地离开酒店。 杜青鸢和时遥一起走的。
第三章 虽然已经十一二点了,但路上车还有很多,路边也零星有几个人影。 路边灯光昏黄,不时有几声虫鸣。树叶被不时吹来的微风弄得簌簌作响,燥热的天气终于在这深夜偃旗息鼓,有了些许凉意。 “待多久?”时遥问。 “明早回。” 刚才席间两人似乎只是同其他人一样只是众多普通同学中的一员,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甚至没有多余的交流,属于两个人的朋友的相会直到此刻才正式开始。 “要回老家睡吗?” “嗯。” “应该……没收拾吧?” “没有,大致腾个能睡觉的地方就行。” “要不……去我家吧,也近,你明早走也方便。”时遥试探道。 杜青鸢转头看了看时遥,犹豫了两秒,“好,麻烦了。” 两人并排慢慢走着,路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就像在学校的时候,她们也会经常在路灯下一起走,有话就说两句,没话就安安静静溜达。 时遥住的地方很近,她们很快就到了。 房子还是杜青鸢印象中的样子,青色的瓦片在黑暗中看不真切,墙边爬着一架熟悉的蔷薇花,在这炎热的季节绽放着最后的光彩。 黑色的木门贴着有些褪色的春联,门前亮着昏黄的灯光。 在这个寂静的小镇上,像这样的房子有很多,但在杜青鸢看来,这就是小镇上最特别的房子,这里承载了她许多平淡却又美好的回忆。 那对她们曾在上面一起写过作业的青石板,还静静地躺在门口。 时遥的外婆还经常将自家种的小西红柿黄瓜什么的洗干净了给她们放在青石板一边。 听见她们开门,时遥的妈妈刘玟从屋里出来。 “妈,我回来了。”时遥跟刘玟打招呼。 “阿姨好,我是杜青鸢。”杜青鸢看见时遥妈妈忙上前问好:“不好意思啊,这么晚还打扰您。” 刘玟看着眼前这个高挑标致的姑娘,心里搜索着她印象中女儿为数不多的朋友。 “杜青鸢……哎?你不是小遥的同学嘛!” 时遥妈妈也记起了杜青鸢,自己偶尔回家的时候,见过她们放学后一起在自家门口写作业,每次自己难得有时间去学校看女儿的时候,身边都是这个姑娘。 “好久没见过你了,不打扰不打扰,快进来。”说着就引杜青鸢进了屋。 “你们现在都工作了,都忙,难得有时间能聚在一起,趁这次机会多一块儿玩几天。”刘玟说。 “请假都有规定时间的,她明天就回去了。”时遥应道。 “那就以后有空多聚聚嘛,一起约着来家里玩。” “会的,刘姨。”杜青鸢笑着答应道。 时间太晚了,刘玟也没多聊,催着两人赶紧去洗漱休息。 两人简单洗漱了一下就上了床。 时遥也幻想过无数次和杜青鸢见面的场景,在心里反复练习了好多话对她说,她想问她为什么一毕业就音信全无,想问她为什么没有来找过自己,想问她有没有想起过自己…… 但现在杜青鸢就躺在她身边,两个人那么近,周围又是那样安静,没有任何人打扰,但她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当梦中无数次出现的若即若离的身影和现在触手可及的身形渐渐重合,那被自己描摹过千万次却怎么也画不好的动人心魄的脸又真实地呈现在眼前的那一刻,她心中是惊涛骇浪。 血液如海浪般欢呼汹涌着,每朵浪花都因终于解冻而沸腾炽热,而时遥的表面却是波澜不惊。 “能够见到你我很开心。”时遥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天花板。 “我也是。” 怎能不欣喜呢?思念早已鞭笞得人发狂。 时遥轻轻侧过身,看着月光下杜青鸢的侧影,眼底湿润。 她朝杜青鸢身边靠近了一点,她想抱抱杜青鸢,也想让杜青鸢抱住自己,但她顿了顿,最后只将手臂往杜青鸢那身边伸了伸,手指刚能碰到杜青鸢肩旁的头发。 夜空繁星闪烁,远方几声虫鸣更衬得小镇寂静辽阔,安静温柔的夜晚,应是一夜好眠,但各怀心事的两人都久久难以入睡。 “青鸢,” “青鸢~” 时遥朦胧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杜青鸢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让人判断不了方向,四周灰蒙蒙的,大雾弥漫。 自己这是在做梦? 杜青鸢试探着往前走,脚下杂草丛生,时不时会有带刺的野草划伤小腿。 杜青鸢循着声音继续向前。 眼前的景色渐渐发生了变化,前面是座小木桥,桥下有清脆的水流声。 越过小桥,有座篱笆围起来的院落。 院子门口有棵树,树上飘着许多红丝带,树叶已经脱落,只有树枝勾着丝带矗立在风中。 杜青鸢打开门,往里走去。 里面没有路,一进去就是杂乱的草地,放眼望去,除了最里面有一间木房子,其它全是开败的花草。 踩着这些花草向前去,便遇荆棘,越往前越多。 时遥的声音越来越近,杜青鸢不顾被荆棘划出的道道伤痕,继续往前走去。 不久便走到了荆棘丛的中心。 视线范围内,干枯的茎干已经发黑;花朵毫无生气地堆在地上,已经腐烂; 光秃秃的花茎上只剩下尖锐的刺,这些曾经保护花朵的盔甲,此刻只能倔强地抵抗着荆棘的合力绞杀…… 这里之前应该是一座漂亮的花园,但现在已经荒凉,被荆棘无情地占领。 在这些荆棘中心,一个瘦弱的身影屈膝坐在那里,手臂蜷曲抱着膝盖。 或许察觉到有什么异样,她缓缓站起来,白色的吊带长裙被荆棘扯乱了,肩膀锁骨等裸露的地方也都是一道道鲜红的伤痕。 她摇摇晃晃地朝杜青鸢走来,时不时地唤着“青鸢”,声音中满是委屈。 走到杜青鸢身前,她却没有停下来,而是从杜青鸢身前走过去了。 她好像看不见自己。 她走到小木屋四处找了找,没有找到什么,就倚着门框跪坐下来,斜在一边的脚和小腿上新划出的伤口还渗着血,嘴里还念着“青鸢……” 杜青鸢的心脏被揪得生疼。 她走到时遥身旁,陪她坐在门框上,想握住她的手,但手却从对方手上穿过去了。 杜青鸢看着空空的掌心,又颓然地放下。 怎么抓不住呢。
第四章 杜青鸢慢慢睁开眼,枕巾也被泪水打湿了,她转过身看向时遥。 月亮照在时遥的脸上,给原本就白皙的脸庞又撒了一层柔光,但梦中的人像是有什么心事,睡着了还皱着眉。 缺席了那么多年,她是不是有了更好的朋友,自己对她来说是否还重要,是不是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老同学? 即使是,也是情理之中。想走便走,想来便来,又问过谁,谁又有义务一直空出个位置来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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