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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莜莜没有感到一丝痛楚,只在温热中蜷起身子,每一寸肌肤都如浸透晨露的花瓣,润泽而舒展。 杨绯棠心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被汹涌的喜悦淹没。她查阅了诸多资料,做足了万全准备,就怕薛莜莜会疼,会难受。 她开始从容地施展那些精心习得的技巧。她曾告诉过薛莜莜,绘画于她不过是闲暇消遣,她真正的归宿是钢琴。 她本就是一位钢琴家。 而今夜,薛莜莜成了她专属的琴键。杨绯棠的指尖游走间,便能主导一切韵律,让她吟唱便吟唱,令她颤栗便颤栗,将她作最敏感的乐器,奏出只属于她们的私密乐章。 第二天一早。 晨光透过薄纱帘幕,流淌一室温柔。 薛莜莜纤腰还泛着隐隐的酸软,却已悄然起身。她取出一件白色旗袍,真丝面料如水般滑过肌肤,立领妥帖地环住修长颈项,两侧开衩处隐约透出晨光勾勒的腿部线条。 阳光为薛莜莜周身镀上一层浅金,旗袍上的暗纹在光线下若隐若现,脖颈上,全都是杨绯棠留下的痕迹。 杨绯棠醒来时,还有些朦胧。她揉了揉眼睛,望着立在晨光中那道身影,恍惚以为自己仍在梦中。 昨夜她们折腾到后半夜,杨绯棠几乎是沾到枕头便沉入了睡乡。 即便疲惫至此,她依然做了一个极甜的梦。 梦里没有现实中那个心事重重的薛莜莜,在梦里清澈明亮,眼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意。 “杨绯棠,我爱你。” 梦里的薛莜莜对她说了同样的话,声音轻柔却笃定。杨绯棠在梦里笑得那样开心,直接自己给笑醒了。 她呆呆地看着薛莜莜:“你……” 薛莜莜唇角含着一抹极淡的笑意,阳光透过窗纱,为她周身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那身白色旗袍勾勒出清雅的轮廓,整个人宛若一枚温润的羊脂玉,在晨曦中静静生辉。 她轻声问:“你不是一直想让我穿旗袍么?” 杨绯棠屏住呼吸,唇不自觉地抿紧,心却跳得厉害。 她确实一直想画穿旗袍的薛莜莜,但是不愿意勉强她。 此刻的薛莜莜望着她,眼神早已不复最初的疏离与防备,那双眼眸里漾着温柔的光,明明白白地写着三个字——我愿意。 她已经想好了。 等过了这个年,她就把一切都告诉杨绯棠。 她相信杨绯棠。 相信她,就算是再生气,再痛苦,也不会不要她。 她不想再这样了。 她想放下仇恨,真真正正的跟着杨绯棠,活一次。 【作者有话说】 快啦。
第40章 我终于尝过,不用猜、不用忍、不用演的日子是什么滋味。 杨绯棠这画, 历经了许久,才终于送到了素宁的面前。 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咖啡, 笑眯眯地看着素宁。 刚开始,她的神色还很放松, 想着让妈妈夸奖她的手艺,但是到最后,杨绯棠放下了手里的杯子, 看着素宁, 眼里都是心疼。 起初,素宁只是用指腹最轻的地方, 若有若无地擦过油彩的纹理,仿佛那上面还带着未散的温度,稍一用力就会惊扰了什么。 渐渐地,她的呼吸变得急促。那只手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的触碰, 开始沿着轮廓游走, 用力描摹。 到最后,她前倾着身子,几乎要把自己嵌进画布里。 杨绯棠怔怔地望着, 心底那个模糊的猜测, 在素宁颤抖的指尖与发红的眼眶里,逐渐确定。 原来, 真的是这样。 素宁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将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 她转过身, 眼圈泛红, 对杨绯棠露出一个温柔的笑:“谢谢棠棠。妈妈……很喜欢。” 杨绯棠微微抿唇, 这么多年了, 她没有在妈妈嘴里听过“喜欢”这样热烈的词语。 她正要说话,门被推开了,森杰穿着西装进来:“夫人,小姐,宴会开始了。” 宴会厅里灯火辉煌,宛若白昼。巨大的水晶吊灯从挑高的穹顶垂落,千万颗切面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晕,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浮华的金色之中。 衣香鬓影间,身着定制礼服的宾客们举杯浅笑,低声交谈。角落里的弦乐队正演奏着舒缓的古典乐,音符如丝绸般流淌。 哪怕是杨家,也许久没有这样的“热闹”了。 杨绯棠举着酒杯,低头给薛莜莜发了信息。 ——吃饭了么? 薛莜莜可真是工作狂了,手才刚好一点,就要出去工作,非要说年前把该安排的安排好了。 杨绯棠本来要拦着她,不让她那么累的,可薛莜莜满嘴的理由:“我能累到哪儿?与其在家做这么无聊的恢复运动,不如去敲键盘。” 她现在对成功也有着强烈的渴望,不用杨绯棠催了。 的确,这是薛莜莜人生中,未曾体验过的情绪。 以前,未来是一望无际还是死气沉沉的,对她来说,都没有太多的区别,可当她确定了自己的心之后,一切都不同了。 那样的渴望自己强大一些。 薛莜莜的信息回得很快,看来是的确恢复得不错。 ——吃了,中餐,你呢?生日宴怎么样? 杨绯棠轻轻地叹了口气。 ——看着奢华,但如果我说,气氛像是葬礼,你信么? 薛莜莜:别瞎说,不吉利。 什么吉利不吉利。 这是杨绯棠的第一想法,她只想尽早结束,不想和任何人有一点交流,尤其是杨天赐。 偏偏杨天赐站在宴会厅中央,缓缓走向她,他抬手示意侍者为杨绯棠斟酒,声音带着刻意的温和:“当年我和你妈妈的婚礼,也是这样。你姥姥家坚持要办得风光体面,光是鲜花就空运了三大车。” 他的目光扫过满堂宾客,语气里带着掌控全局的自得:“素家要脸面,我们杨家,自然也不能失了气度。” 时光真快啊。 一眨眼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当年那个躲在他身后要糖果吃的小女孩已经长大了,不管他再怎么害怕,她终究是要飞走了。 香槟塔折射着璀璨的光芒,冰雕在灯光下缓缓融化,滴落的水珠像是无声的秒针。空气中弥漫着昂贵香水与雪茄的混合气息,甜腻得让人有些透不过气。 杨绯棠唇角弯起完美的弧度,眼底却是一片清冷:“你喜欢就好。” 她现在真的是连敷衍都懒得敷衍了。 杨天赐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他俯身靠近,雪茄的余味随之逼近:“你和那个她,怎么样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听说,她手臂的伤好了?” 杨绯棠侧过头,对上杨天赐深沉的眼眸。 关切之下,是冰冷的审视与掌控。 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样的,可也奇怪,以前,杨绯棠怎么难受,都能忍得了,可现在,她只觉得这气息一逼近就让她作呕。 “她很好。” 杨绯棠答得轻描淡写,“不劳爸爸费心。” 杨天赐笑了笑:“不用我费心?这么说你知道她是谁了?” 乐队恰在此时换了一支曲子,欢快的华尔兹舞曲响彻大厅,与这暗流涌动的氛围形成了尖锐的讽刺。 杨绯棠微微仰头,将杯中残余的酒液一饮而尽。气泡在舌尖炸开,辛辣的滋味从喉咙一路烧到心底,她目光望着站在人群正中的素宁,素宁脸上一片空白,本应该是人群簇拥的主角,可她却像是提线玩偶一样,没有任何表情。 她皱了皱眉,突然就烦了,不想演了:“爸,你觉得总这么话里有话的这么多年,有意思么?” 杨天赐盯着她,静静片刻,说:“这么多年你都忍了,为什么现在忍不了了?” 周围的音乐与喧嚣潮水一样褪去。 仿佛整个大厅里,站着的就只有她们父女。 杨绯棠迎上他压迫感十足的目光,忽然笑了。 “因为我终于尝过,不用猜、不用忍、不用演的日子是什么滋味。” 她向前半步,声音轻得像叹息:“爸,你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却从不知道真正活着是什么感觉。” 杨天赐浑身冰冷,死死地盯着杨绯棠,杨绯棠看着他,这一次,她的眼神里没有畏惧,没有胆怯,有的只是静静的悲伤:“收手吧,爸爸。” 这一声爸爸,叫得让人心碎。 杨绯棠:“你什么都有了,放开她,放了你自己,不好么?” 就杨天赐现在拥有的财富,他跟素宁离婚之后,想找什么样的找不到? 可杨天赐依旧纹丝不动,像一尊冰冷的石雕。 她望着杨天赐僵硬的面容,最后补上一句:“还是说,你宁愿我们都活在坟墓里,陪你一起腐烂?” “腐烂……” 杨天赐的目光穿过觥筹交错的人群,落在素宁身上。 这么多年,他用尽手段将她禁锢在身边,期盼能从她眼中捕捉到一丝温度,哪怕是恨,也好过这无动于衷的漠然。可她没有,留给他的始终是一片冰冷的空白。 如今这场博弈早已不是夫妻间的暗流。公司上下人尽皆知,董事会分裂成泾渭分明的两派。素宁的出手精准而迅猛,初期凭借对集团底层架构的深刻理解,连续截断了三条核心业务线的资金流。 但杨天赐二十年的经营早已根深蒂固。随着他启动反制措施,俩人在人事任免、项目审批等环节展开拉锯,导致集团内部决策机制几近瘫痪。最直接的代价反映在资本市场上,受内部斗争及未来经营不确定性的影响,公司股价在短短一个月内重挫 8%,市值蒸发近上千万。 这场战争没有赢家,只有不断跳水的股价曲线。 杨天赐沉默片刻,从西装内袋缓缓取出一张白色门卡,推到杨绯棠面前。 当那张印着 “清澜苑 B 栋” 的门卡映入眼帘时,杨绯棠脸上的表情骤然变了,那是薛莜莜租住的小区的门卡。 杨天赐凝视着女儿瞬间苍白的脸,唇角牵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爸爸能为你做的,就这么多了。”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却字字如冰锥刺入心底。 “棠棠,你要记住,这世上真正爱你的只有爸爸。” “而那些口口声声说爱你的人——” 他刻意停顿,目光落在她颤抖的指尖上。“才是让你彻底腐烂的根源。” —— 这段时间,薛莜莜和杨绯棠天天腻在一起,骤一分开,她浑身不自在。 但是也好,在她的劝说下,杨绯棠才同意回去陪素宁几天。 素宁的生日…… 薛莜莜靠在车窗上,望着飞速倒退的街景,耳边又响起她们分别前的对话。 “为什么选择送一幅画?” “不然呢?你觉得我妈那样的人,会在意珠宝首饰这些俗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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