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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突然—— 眼球猛地爆裂,暗红色的血丝从死白的眼球里挣脱,眼球里的浆液飞溅到一旁的墙壁上。 干裂的墙皮"扑簌扑簌"地往下坠,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昏暗的烛光下,是两人交握的双手。 严锦书的鞋头轻踢教室门,老旧的木门"吱呀吱呀"地敞开。 "啪嗒——啪嗒——" 几滴血珠砸在脚边,蜡烛的托底按下门侧的开关。 "滋啦、滋啦。" 沾满鲜血的老旧灯泡忽闪几下,终于稳定,幽幽散着暗红色的光芒。 蜡烛被放在门口的书桌上。 入目一片血泊,四周的墙壁还在不断往外渗血,墨绿色的黑板上是两只血手印,一直下滑到惨白的墙壁,拉出一长道血痕。 杂乱无章的书桌满是鲜红的血迹,而角落里的血迹最多。 "啪嗒——啪嗒——" 角落书桌上方的那块天花板被鲜血浸染,不住地往下滴血。 "严老师。" "我在。" 二人刚刚站定在角落的书桌旁,桌上增加的血迹已经溢出,不断往下面滴落。 易清昭的视线落在只有四角有凹陷血痕的凳子上。 握着严锦书的手紧了紧。 易清昭忽然用另只手把它翻过来,放在地上,只见上面用红笔赫然写着几个大字,还没等它看清凳子下面的字,就听见长廊传来一道尖锐的嘶吼。 嘶吼声越来越大,离她们越来越近。 心脏被这突如其来的嘶吼猛地揪紧,越来越快。 “关门!”严锦书话音还没落地,就拉着她冲向门口。 易清昭看着身前人的背影,和以往的每一次都不同。 视线下滑—— 一只布满抓痕的惨白胳膊在黑暗里朝她们猛然冲来。 “砰——” 陈旧的木门被用力合上,老旧的灯泡彻底没了亮光,只剩刚刚放在一旁的蜡烛还在散光,两人都轻轻喘着粗气。 “砰砰砰、砰砰砰……” 砸门声响起,连带着木门都发生晃动。 易清昭的视线落在两人一直没有分开的双手上。 “刺啦——刺啦——刺啦——” 砸门声变成了让人头皮发麻的,指甲划过木板发出的刺耳声响。 “易老师。” 闻言,易清昭抬头望向严锦书。 因为刚才的奔跑,她头发有些随意地披在身侧,眉眼专注地看着自己。 “害怕吗?” 心跳又开始加速,却没了刚才的慌乱。 她看着严锦书,诚实开口:“刚刚,有一点。” 严锦书勾唇轻笑:“现在一点也没有了?” 易清昭犹豫几秒,伴着尖锐的嘶吼声,仔细感受着自己平静的身体,不确定地开口:“好像……” 掌心的温热源源不断流进身体的四肢百骸,驱散了寒意。 视线又落在彼此交握的双手上。 “还有一点。”她说。 说完,她便偏过头,不去看严锦书。 轻笑声在耳边响起。 很轻,却比嘶吼声更清晰。 扫过心尖,带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痒意。 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的加速。 作者有话说: 莫名副本既视感。 哭笑.jpg
第44章 因为爱 烛光晃动,映照出板凳背面留满的黑色字迹,歪歪斜斜,却无比清楚地记录下对一个人最恶毒的咒骂。 严锦书视线在上面扫过,淡淡开口:“校园霸凌。” 易清昭的视线久久停留在和当年几乎一样的咒骂字符上。 只不过那时的她收到的更多是“怪胎”、“神经病”,而眼前的则是“贱人”、“去死”。 视线有些失焦。 她以为自己早就淡忘的画面跃然闪回——折断的铅笔,撕碎的卷子和时不时出现在她书桌、背包里的各种尸体。 从虫子到老鼠,从死猫到死蛇。 【“易老师摸过猫吗?”】 原来她摸过。 头首分离的身躯,僵硬毛躁的皮发,血腥发骚的腥臭。 没有声音。 安静的死尸。 最后是一次次挥向她的拳头。 夕阳下,折射出光的刀刃。 都是一步步来的。 从试探,到狂欢。 易清昭轻轻嗯了声,低声重复道:“校园霸凌。” 门外的嘶吼不知道何时消失了,安静的只剩下血液滴落发出的“啪嗒”声。 “啪嗒。” “啪嗒。” “贱人!” “去死——!” “凭什么——去死——!” 不知道哪里传出经过失真处理的嘈杂人声,带着电流的混响,却依然能分清男女的尖叫和咒骂。 有男。 “你也配!老子干不死你——” “叫啊!怎么不叫了!老子还没听爽呢——” 有女。 “整天装什么?你就该跪下来舔,知道吗!” “你配吗!你配看我吗!” “砰砰砰!砰砰砰!” 急促的砸门声突然间响起,连同凄厉地嘶吼。 猛烈的砸门声逐渐被指甲用力抓过木板发出的尖锐声响替代。 “滋啦——滋啦——” 咒骂声不停,指甲划过地板的声音却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比刚才更沉闷的刮擦声。 “呲啦——” 是指甲划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是逐渐变小却不曾间断的声响。 “……?……?” 手上传来轻微的挤压感,易清昭缓慢地抬头,注视着眼前人。 “易清昭?” 耳边是挥之不去的咒骂,鼻尖是死死缠绕的血腥气。 她轻声呢喃: “严老师。” “我害怕。” ——松香回来了。 身体被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温热的手掌隔着单薄的布料,一下下抚过她瘦削的后背。 血腥气被松香驱散。 “老师在。” 恶毒的咒骂落在耳边,又变成了落荒而逃的脚步声。 被严锦书抱在怀里。 易清昭低下头,埋进她的肩窝。 呼吸隔着薄薄一层丝绸打在严锦书的脖颈。 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夕阳下的巷子。 那个只有她和严锦书的巷子。 手掌悬在严锦书背后。 “啪嗒、啪嗒……” 手指揪住她的衣角。 在掌心收紧。 指尖用力到颤抖。 易清昭更深地埋进她的肩窝,闷声闷气: “严老师。” “嗯。” 紧接着,严锦书温柔的声音再度响起: “我在。” 易清昭的睫毛擦过她昂贵的上衣。 一下又一下。 “我害怕。” 严锦书抚着她后背的手掌停下,而后猛地收紧。 柔软。 呼吸变得困难,却贪婪地想要留存住当下。 易清昭松开揪在手心里的衣角,轻轻抚上她的后腰。 隔着衣服,她虚虚地环抱着严锦书。 不敢再开口,也不想再开口。 只想—— 久一点,再久一点。 ——严锦书,再久一点吧。 久到蝉鸣周而复始,久到松香融于血液,久到那张湿巾再次湿透。 ——不想分开。 ——不想。 血滴迸溅,飞过烛火。 最后一抹亮光熄灭。 …… …… “啪。” 四周亮起白炽,强烈的灯光致盲了她的双眼,血液滴落的声音早已消失。 易清昭闭上眼。 没有动。 她谛听着严锦书平稳的呼吸;她感受着严锦书胸口的起伏;她汲取着严锦书身体的温度。 好快的心跳。 是谁的? 易清昭分不清。 “易老师。” 很轻的一声,连带着胸腔都微微震动,似在驱赶、挣扎。 易清昭忽然不想再听到严锦书的声音。 如果她是聋子就好了,那样她就可以再温存一会儿,多停留一会儿。 胳膊不自觉地收紧。 紧到严锦书的身体同她严丝合缝。 再插不进其他。 等了许久也没有听到离开的命令,等来的只有后背上传来的持续抚摸。 又轻又慢。 却不停歇。 她忽然想起妈妈的日记。 她恐惧那本日记,恐惧那句“清昭确实像我”。 可易清昭翻过无数次那本日记,那是她唯一能抓住的爱。 5.19 小清昭好乖。 小时候,我总是听见小孩子的哭声,哭起来没完。 有次放学回家,我又听到了哭声。 她家门没关,透过门,我看到一个女人抱着那么小的婴儿,手背轻轻拍打着小孩的后背。哭声不一会儿就消失了。 我问妈妈“我小时候会哭吗?” 妈妈说会哭。 我问她“你会拍我的背吗?” 她说会。 我说“那样我就不哭了吗?” 她说那样我就不哭了。 我问她“为什么?” 她说小孩都是这样的。 所以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直到有一天姐姐在我哭泣的时候轻拍我的背。 我终于知道了为什么。 因为爱。 因为小孩感受到了爱,所以不哭了。 姐姐爱我,所以我也不哭了。 清昭却不哭,可我依旧经常抱着她轻拍。 因为我想告诉她,我爱她,姐姐也爱她。 姐姐总是不愿意承认喜欢小清昭,她是很别扭的一个人,于是我连同姐姐的那份爱一起拍给她。 娟秀的字迹一笔一划刻在易清昭的肺上,每一次呼吸都泛起一股酸楚。 易清昭忽然很想问严锦书, 她爱吗? 张开的嘴嗫嚅几下又闭上。 她发不出声音。 手掌被抬起。 悬空。 而后,轻轻落在严锦书的背上。 一下…… 两下…… 三下…… …… 作者有话说: 母亲的爱在她贫瘠荒漠里留下了一颗种子,被风沙掩埋。 21岁的严锦书则带来了一场短暂的绵绵细雨。 种子萌芽,去寻找唯一的水源。
第45章 欲望起于你 勒紧的胳膊逐渐松懈,哪怕闭眼也依旧是一片白光,只是睁开眼时不再刺眼。 “不玩了,我们走。” 严锦书抚摸的动作停住,手掌轻贴着易清昭的后背。 说话时,她的胸口微微起伏。 很细微的起伏,却因为身体的严丝合缝变得异常敏感。 相握的手自始至终没有分开。 易清昭的右手,严锦书的左手,垂在身侧不知道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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