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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不行。”温砚立刻拉住她,“你家昨晚刚出事,说不定还在人监视下。我们现在回去,等于把自己送到眼皮子底下。” “那也要去。”沈砚甩开她的手,脚步已经往电梯口走,“那本子是我师父用命换下来的证据,也是现在唯一能翻盘的东西。我不能放着不管。” 温砚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没有再劝,只是快步跟上。 她了解沈砚。 这个人,看着冷硬、克制、不近人情,可一旦触碰到她心里那道底线——师父、母亲、正义、承诺——她就会不顾一切往前冲,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 而温砚从答应她“一起查到底”的那一刻起,就没打算过回头。 两人没有穿警服,没有开警车,像普通下班回家的人一样,低调地回到老城区居民楼。 楼道依旧昏暗,灯还是坏的,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每一步都让人绷紧神经。 沈砚轻轻打开门,屋内还保持着昨晚混乱的模样:翻倒的沙发、碎裂的玻璃、地上淡淡的血迹。 一夜之间,这里从一个普通温暖的家,变成了凶案现场。 温砚反手把门关上,顺手反锁,眼神警惕地扫过客厅每一个角落:“你去找本子,我守门口。有动静立刻告诉我。” 沈砚点头,快步走进书房。 书房很小,陈设简单,一张旧书桌,一个书柜,一张床。 这是她师父生前一直用的房间,后来她回家,也常常在这里翻旧案卷宗。 她蹲下身,打开书桌最底下的抽屉。 里面全是旧文件、旧笔录、泛黄的纸页,却没有什么黑色笔记本。 沈砚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难道真的被当年的人拿走了? 她不死心,把抽屉一层层全部抽出来,指尖摸进冰冷的木板夹层。 空的。 书柜后面,她一寸寸敲过去,没有暗格。 床底、墙角、天花板、甚至窗台的砖缝,她全都检查了一遍。 什么都没有。 “找不到。”沈砚声音发哑,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是不是真的早就被拿走了。” 温砚走过来,看着满室狼藉,沉默片刻,忽然开口:“你师父是什么性格?” “固执,谨慎,不信人。”沈砚脱口而出。 “那他就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别人一搜就能搜到的地方。”温砚目光落在书桌上那张老旧的全家福上,“他会藏在一个,只有他自己,和他最信任的人,才会去碰的地方。” 沈砚一怔。 最信任的人…… 她猛地看向书桌最上层的一个旧铁盒。 那是师父生前装零碎物件的盒子:旧手表、褪了色的警号、几颗小时候给她玩的玻璃弹珠。 她从小看到大,太熟悉了,以至于刚才完全忽略。 沈砚伸手,轻轻打开铁盒。 里面东西依旧,没有笔记本。 可她指尖触到底部时,明显感觉到——是空的。 她深吸一口气,指甲抠住盒底边缘,用力一掀。 铁皮夹层应声弹开。 一本黑色封皮、边缘已经磨损的小本子,静静躺在里面。 沈砚的呼吸瞬间停了一拍。 她颤抖着手,把那本本子拿出来,指尖抚过粗糙的封面,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是师父的字迹,是师父的习惯,是师父用命护下来的东西。 “找到了。”她声音轻得像耳语。 温砚凑过来,眼神也瞬间凝重:“快翻翻,里面写了什么。” 沈砚翻开第一页。 日期,是十年前,师父死前一周。 字迹工整有力,一笔一划,都像在写遗言。 ——【今日再次提审疗养院护工,有人松口,提及“上面有人”,给药、观察、记录,不听话就处理。】 ——【资金流向异常,多家空壳公司转账,查不到最终控股人。】 ——【有人警告我,别再查,不然“全家平安不保”。】 ——【沈砚还小,性子太冲,我若出事,她一定不会罢休。只希望她别像我一样,死得不明不白。】 一页一页翻下去,沈砚的手越抖越厉害。 本子里记着一串人名、一串账户、一串地址,还有一条条被压下的报案、被修改的病历、被“意外”死亡的病人。 明心疗养院,根本不是疗养院,是一座非法药物实验基地。 他们抓无亲无故的病人、抓精神失常的流浪汉、抓反抗他们的护工,用来做新药活体试验。 美其名曰“治疗”,实则是活体屠宰。 而这一切,被一层层权力包裹,被一笔笔金钱掩盖,被一条条人命填埋。 温砚越看脸色越白,指尖紧紧攥成拳。 她见过凶案,见过残尸,见过人性最黑暗的角落,却从没见过如此系统、如此庞大、如此冷酷无情的罪恶。 “这些东西……”温砚声音发紧,“一旦公开,足以震动整个省市。” 沈砚合上本子,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师父最后的温度。 她抬起头,眼底没有泪,只有一片死寂的坚定。 “我不会让他白死。”沈砚一字一顿,“所有沾过血的人,一个都别想跑。”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 咔哒。 像是有人,在试图撬动门锁。 温砚脸色骤变:“有人来了!” 沈砚瞬间把黑色本子塞进怀里,手已经按在了腰间——她出门前习惯性带了枪。 “别出声。”沈砚压低声音,示意温砚躲到书柜后面。 她自己则缓步靠近门口,呼吸放轻,每一步都稳得可怕。 门外,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只有一种极其细微、持续不断的撬锁声。 对方很专业,不急躁、不鲁莽,显然是老手。 温砚躲在暗处,心脏狂跳。 她几乎可以肯定—— 对方不是为财而来。 是为这本黑色笔记。 他们还是来了。 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一条缝。 一只戴黑手套的手,先伸了进来。 沈砚站在门后,浑身紧绷,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她在等。 等对方完全进来的那一刻。 一触即发。
第25章 暗夜同行 门被推开的瞬间,沈砚几乎是本能地侧身,一把攥住那只戴黑手套的手腕,狠狠向外一拧。 “啊——”一声闷哼,那人吃痛,整个人被拽进屋内。沈砚顺势抬脚,狠狠踹在他膝弯,对方“扑通”跪倒在地,脸重重磕在地板上。 温砚从书柜后冲出来,顺手抓起桌上的铜镇纸,狠狠砸在那人后颈。对方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快得像一场无声的风暴。 沈砚喘着粗气,低头看着地上昏迷的人——一身黑色连帽衫,脸上蒙着口罩,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她伸手扯下口罩,瞳孔骤然收缩:“是张诚的人。” 温砚蹲下身,在对方身上摸索,很快摸出一部加密手机和一把折叠刀。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一条未发出的消息:【目标书房,黑本未得,请求增援。】 “他们早就在等我们了。”温砚的声音冷得像冰,“从我们决定回来找本子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布好了网。” 沈砚把黑本子紧紧按在怀里,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知道,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对方既然能精准找到这里,就一定还会有后手。 “必须立刻走。”沈砚扶起温砚,声音急促,“从后窗翻出去,走小巷。” 两人没有丝毫犹豫,沈砚背起昏迷的黑衣人(防止他醒来通风报信),温砚则快速收拾好散落的文件,跟着沈砚从后窗翻了出去。 后窗对着一条狭窄的小巷,阴暗潮湿,堆满了杂物。沈砚背着人,脚步沉稳,温砚跟在后面,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她们像两道影子,在夜色中快速穿行,避开了所有可能的监控和路口。 直到拐进一条无人的死胡同,沈砚才把黑衣人扔在地上,喘着粗气说:“这里暂时安全,先把他绑起来。” 温砚从包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约束带,熟练地将黑衣人双手反绑,又用胶带封住了他的嘴。做完这一切,她才靠在墙上,长长舒了一口气:“现在怎么办?本子在我们手里,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沈砚打开黑本子,借着手机的微光,快速翻到最后几页。师父的字迹在这里变得潦草而急促,像是在极度紧张的状态下写下的: ——【账本在“老地方”,钥匙在砚儿小时候戴的长命锁里。】 ——【如果我死了,找老陈,他知道怎么做。】 ——【别信任何人,包括警队里的人。】 沈砚的心脏猛地一沉。老陈,是师父当年的老战友,现在已经退休,住在城郊的一个老院子里。师父说的“老地方”,应该就是指那里。 “我们去城郊找老陈。”沈砚合上本子,语气坚定,“账本和钥匙都在那里,只有拿到账本,我们才能彻底掀翻这张网。” 温砚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她知道,这是她们唯一的出路,也是师父用命铺就的路。 两人扶起黑衣人,把他塞进停在巷口的一辆不起眼的轿车后备箱里。沈砚发动车子,引擎在寂静的夜里发出低沉的轰鸣,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车子驶出市区,朝着城郊的方向驶去。夜色越来越浓,公路两旁的树木像鬼魅一样飞速倒退,远处的地平线隐隐透出一丝微光。沈砚握着方向盘,目光坚定,温砚坐在副驾驶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本黑本子,像握着一把打开真相的钥匙。 “你怕吗?”沈砚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温砚侧过头,看着她眼底的坚定,笑了笑:“怕,但我更怕你一个人去面对。” 沈砚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种带着泪光的笑。她想起了昨夜在病房里,温砚说“我会和你一起”时的眼神,想起了在小镇上,温砚抓住她的手腕说“我们说好了,一起查到底”时的坚定,想起了刚才在书房里,温砚毫不犹豫地冲出来保护她时的勇气。 那些瞬间,像一束束光,穿透了她心中的黑暗,让她知道,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谢谢你,温砚。”沈砚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们是搭档。”温砚握住她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也是战友。” 车子在公路上飞驰,朝着城郊的老院子驶去。那里,有师父留下的最后线索,有她们翻盘的最后希望。 城郊的老院子坐落在一片竹林深处,青瓦白墙,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宁静。沈砚把车停在竹林外,和温砚一起,小心翼翼地靠近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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