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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不再看脸色变幻不定的林雪和目瞪口呆的周景辰,对皱着眉、一脸复杂的谢邂微微颔首,便转身走向自己预定的座位,背影从容,仿佛刚才只是进行了一段再平常不过的寒暄。 留下林雪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那句“损人害己”和“贴身旧物”像两根刺扎在她心里,让她又惊又怒,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那串暗红手链。周景辰则完全懵了,看看宁然,又看看林雪和谢邂,搞不清状况。 谢邂看着宁然平静离开的背影,又看看林雪那副心虚气短、强作镇定的样子,心里翻江倒海。宁然刚才那番话……是什么意思?林雪身上难道也有什么问题?和薇薇的情况类似?还是……更糟?那句“损人害己”…… 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林雪的认知,或许太过流于表面了。这个女人,恐怕不止是“绿茶”那么简单。 这顿饭自然是吃不下去了。谢邂随便找了个借口,不顾周景辰的挽留和林雪假惺惺的关切,匆匆结账离开。走出餐厅时,她下意识地寻找宁然的身影,却见她已经不在座位上了。 站在餐厅门口,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谢邂深吸一口气,感觉脑子里一团乱麻。晚上的女鬼还没解决,白天又疑似发现身边人可能沾染了邪术……这个世界,到底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阴暗面? 而宁然……她似乎总能一眼看穿这些隐藏在平静表象下的污秽。 谢邂握紧了拳头,心中那点对晚上行动的恐惧,似乎被一种更复杂的、急于弄清真相的冲动压过了一些。 她需要去找宁然,问清楚关于林雪的事。但在那之前,她得先准备好,面对今晚那座废弃实验楼里的“苏婉”。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韩家老宅的阴影,似乎正以她意想不到的方式,侵蚀到她正常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第29章 夜探凶楼 夜幕如墨,沉沉地压在城市上空。江城大学后山的老实验楼,在稀疏星月光辉和远处城市光污染的映衬下,显露出一个模糊而狰狞的轮廓。这是一栋五六十年代风格的三层红砖建筑,早已废弃多年,窗户大多破损,像空洞的眼眶。楼前荒草蔓生,几棵歪脖子老树张牙舞爪,夜风吹过,枝叶摩擦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更添阴森。 谢邂裹紧身上的薄外套,跟在宁然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坑洼不平的碎石小径上。她的手心里全是汗,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每一声虫鸣、每一片树叶的响动,都能让她惊得后背绷直。下午她从“云顶”餐厅回来后,直接去找了宁然,本想问问林雪的事,但宁然只是简单说了句“她身上有邪术痕迹,但与你朋友之事无关,暂且不论”,便将话题转回了晚上的行动。谢邂只好压下满腹疑虑,跟着宁然做最后的准备——无非是又画了几张符,检查了桃木剑和铜钱,听宁然讲解了几种可能遇到的情况和应对要点。此刻,那些理论知识在绝对的环境恐惧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宁然走在前面,步伐稳定。她换了一身更便于活动的深色衣裤,长发利落束起,旧帆布包斜挎在身侧。手中托着那方古旧罗盘,盘面上镶嵌的指南针在幽暗光线下微微泛着荧光,指针正轻微而稳定地颤动着,指向实验楼二楼某个方向。她另一只手则虚握着那柄桃木短剑,剑身隐在袖中,只有剑柄露出一截温润的木质。 “阴气汇聚点在二楼东侧,应该是旧实验室或储藏室。”宁然低声说道,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苏婉的残留念体,大概率就在那里。记住,进去后跟紧我,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没有我的示意,不要擅自行动,更不要随意应答或触碰不明之物。” “知、知道了。”谢邂的声音有点发颤,她努力吞咽了一下,试图平复过快的心跳。 两人绕过锈蚀的铁门(已被锁死多年),从侧面一处破损的围墙缺口钻了进去。实验楼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不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灰尘、霉菌和某种化学试剂残留混合的刺鼻气味。月光从破损的窗洞透入,在地上投下斑驳扭曲的光影。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玻璃器皿、朽烂的木柜和锈蚀的金属零件,每走一步都会带起一片尘土,在月光下飞扬。 宁然取出一张明光符,以灵力激发,一团稳定的淡黄色光球悬浮在她身前尺许,照亮了前方几米的范围。这光芒温暖而柔和,与手电筒的冷光截然不同,似乎能稍稍驱散周遭的阴冷。 循着罗盘的指引,她们沿着吱呀作响、布满灰尘和蛛网的楼梯上了二楼。走廊更加幽深黑暗,两侧是一扇扇紧闭或半开的木门,门上的漆皮剥落,露出底下暗沉的木头,像一张张沉默而诡异的嘴。 罗盘指针的颤动加剧了。最终,停在了一扇与其他门并无二致、但门缝下似乎隐隐有更浓郁阴寒之气渗出的木门前。门上残留着一个模糊的“204”门牌。 “就是这里。”宁然停下脚步,示意谢邂站到她侧后方。她先是将明光符的光球调到最暗,仅能勉强视物,然后从帆布包里取出三枚五帝钱,口中默诵咒诀,手腕一抖,铜钱呈品字形嵌入门缝上方、左右门框上。铜钱嵌入的瞬间,谢邂仿佛听到一声极细微的、仿佛薄膜破裂的“啵”声,门缝下渗出的阴寒感似乎凝滞了一瞬。 “简单的阻隔,防止我们进入后,里面的东西轻易逃脱或影响外界。”宁然解释了一句,然后深吸一口气,右手握住桃木剑柄,左手轻轻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吱——嘎——” 令人牙酸的门轴转动声在死寂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门内,是一个不大的实验室。几张布满灰尘和锈迹的实验台歪斜地摆放着,上面还残留着一些破碎的烧杯试管。墙上挂着发黄脱落的安全守则图表。角落里堆着一些看不清本来面目的杂物。而整个房间最引人注目的,是窗户——这间实验室的窗户被从内侧用厚厚的、发黑的木板钉死了,一丝月光也透不进来。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是宁然手中那团暗淡的明光符,将有限的区域照得影影绰绰,反而让阴影更加浓重。 一进入房间,谢邂就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她,比外面走廊冷了不止十倍!那不是普通的低温,而是一种钻进骨头缝里、带着绝望和悲伤的阴冷。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牙齿咯咯作响。 宁然眉头微蹙,目光迅速扫过房间。罗盘指针已经不再指向具体方向,而是开始无规律地快速旋转——这表明阴灵的能量场已经充斥了整个房间,且处于活跃状态。 “苏婉姑娘,”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我们受林薇薇之托而来。那把木梳,是你旧物。你滞留于此,可是心有未了执念?若愿告知,我等或可相助。” 话音落下,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尘埃在光晕中缓缓飘浮。 几秒钟后,谢邂忽然觉得耳根后面一阵冰凉,仿佛有人在她颈后轻轻吹气!她吓得差点叫出声,猛地回头,却什么也没有。 与此同时,实验室角落那堆杂物里,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像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紧接着,一个模糊的、仿佛由灰黑色雾气组成的女性轮廓,缓缓从阴影中“浮现”出来。她穿着样式古老的、颜色暗沉如干涸血液的红色连衣裙,长发披散,遮住了面容,身体微微佝偻,双手似乎护着小腹的位置。 虽然没有脸,但一股浓郁到极致的悲伤、怨恨、以及无法言说的痛苦,如同潮水般从那轮廓中散发出来,冲击着谢邂的心神。她仿佛听到了无声的哭泣,看到了无尽的黑暗和坠落…… “为……何……不……救……”一个断断续续、缥缈虚幻、仿佛直接从脑海中响起的声音响起,正是林薇薇噩梦中的那句质问!但这声音充满了无尽的哀戚和茫然,仿佛在质问命运,质问所有人。 宁然上前一步,挡在谢邂身前,手中桃木剑斜指地面,剑尖隐隐有微光流转。“苏婉姑娘,林薇薇并非当年之人。她只是偶然得到你的遗物,被你的执念牵引。你有何冤屈,不妨明言。尘归尘,土归土,强留人世,于你于他人,皆是痛苦。” 那红色身影微微颤动了一下,护着小腹的手似乎收紧了些。“孩……子……他……骗我……楼……好冷……好黑……”声音更加破碎,夹杂着痛苦的低吟。 宁然神色凝重,她听出了关键:“你是说,当年害你之人,骗了你?是在这楼上出的事?”她试图引导对方说得更清晰。 但苏婉的念体似乎逻辑混乱,执念深重,无法进行清晰交流。她只是反复低语着“孩子”、“骗我”、“冷”、“黑”,身影开始不稳定地晃动,周身的灰黑色雾气开始翻腾,实验室内的温度骤然再降,那些废弃的实验器材开始无风自动,发出轻微的磕碰声,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铁锈般的血腥味。 “不好,执念过深,怨气开始失控。”宁然低声道,右手桃木剑抬起,左手快速从帆布包中夹出一张绘制好的净心符,“谢邂,退后些,捂住耳朵,默念清心咒!” 谢邂早已吓得腿软,闻言连忙后退到门边,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死死捂住耳朵,闭上眼睛,脑子里拼命回想宁然下午教她的清心咒文,嘴唇哆嗦着默念。 宁然口中念咒速度加快,净心符无火自燃,化作一道清冷的白色流光,射向那翻腾的红色身影!然而,就在白光即将触及苏婉的瞬间,异变陡生!
第30章 怨灵与邪祟 实验室那被木板钉死的窗户方向,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一块厚重的木板竟然从内部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生生撞裂!木屑纷飞中,一股浓烈、污秽、充满恶意的黑气如同触手般从破损处疯狂涌入! 这黑气与苏婉那悲伤怨恨的灰黑雾气截然不同,它更加粘稠、贪婪、充满攻击性,仿佛有生命一般,直扑场中怨气最盛的苏婉念体!更让宁然心惊的是,这黑气的“质地”,与韩家老宅地下那“魇秽”的气息,有七分相似!只是似乎弱了不少,更像是某种分身或衍生体! “是‘食怨鬼’!”宁然瞬间明悟。这是一种游荡在阴秽之地、专门捕食弱小怨灵以壮大自身的低级邪祟,常被更强大的存在驱策或吸引。它显然是被苏婉强烈的怨念气息吸引而来,想趁宁然与苏婉对峙时,渔翁得利! 苏婉的念体被这突如其来的恶意攻击惊扰,发出更加尖锐凄厉的无形悲鸣,原本就混乱的怨气瞬间暴走,化作无数灰黑色的尖刺,无差别地射向四周!一部分射向黑气,一部分射向宁然,甚至有几道射向了门边的谢邂! 宁然临危不乱,桃木剑挽了个剑花,剑身上铭刻的符文次第亮起金红色光芒,形成一道薄而坚韧的光幕,将射向自己和谢邂方向的怨气尖刺尽数挡下、消融。同时,她左手连弹,数枚铜钱带着破空之声激射而出,打向那团试图缠绕吞噬苏婉的黑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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