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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小鬼!”谢邂虽然不懂玄术,但看到这场景,再结合宁然之前提过的只言片语和恐怖片的桥段,瞬间明白了,吓得捂住了嘴,脸色煞白。 宁然眼神冰冷。这不仅是养小鬼,而且是用了极其恶毒的方法炼制和供养的“灵童”,以增强其怨力和效验。那铜碟中的污渍是鲜血混合特殊药物,蜡烛也是浸过血的,都是为了不断强化小鬼与供养者之间的阴毒联系,并驱使小鬼去害人、窃运、或达成供养者的恶毒愿望。 林雪竟然真的在养这种东西!而且看这布置和气息,绝非一日之功! 宁然迅速收回柳叶,上面的幽光已然散去。她示意谢邂镇定,低声道:“此地不宜久留,先出去。” 两人刚整理好表情,房门就被敲响了,周景辰的声音传来:“小邂,你好点了吗?出来切蛋糕了!” 谢邂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和恶心感,应了一声,和宁然一起走出卧室。外面依旧是喧嚣的派对,林雪笑靥如花地站在蛋糕车前,仿佛刚才卧室里那阴毒恐怖的一幕与她毫无关系。 接下来的时间,谢邂如坐针毡,好不容易熬到切完蛋糕,便借口身体实在不舒服,要提前离开。周景辰想送她,被她断然拒绝。林雪假意挽留了几句,眼神却在谢邂和宁然之间转了转,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直到坐进回家的车里,谢邂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抓着宁然的手臂,声音还在发抖:“她……她真的养了那种东西!太可怕了!她养来干什么?会不会……会不会也用在我身上过?” 宁然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抚,语气凝重:“那‘灵童’怨念深重,以血供养,是害人之物。从其气息和布置看,至少已供养半年以上。作用无非几种:增强自身魅力运势,妨害竞争对手,或者……针对特定目标施加诅咒、窃取气运。” 她看向谢邂:“你仔细回想,这半年多来,是否感觉特别不顺?与周景辰感情波折异常频繁且无解?健康、学业或生活中,是否常有莫名其妙的‘小意外’或阻滞?运势是否觉得比以往低迷?” 谢邂被宁然一点,猛地回想起来。是啊!她和周景辰的感情,就是这半年多来越吵越凶,林雪的存在感越来越强,无论她怎么闹,周景辰都好像被迷了心窍一样偏向林雪!她自己也是,好几次差点出错,心情常常无端低落烦躁,以前她只当是自己脾气不好、运气差…… 难道,这些都是林雪搞的鬼?! 一股寒意夹杂着滔天怒火,席卷了谢邂。“这个贱人!她怎么敢?!”她气得浑身发抖。 “此类邪术,多需目标生辰八字、毛发指甲、或常用贴身之物作为媒介。”宁然冷静分析,“你与周景辰交往,林雪作为他的‘好兄弟’,想必有机会接触你的私人物品,甚至可能套取过你的生辰信息。” 谢邂想起,有次林雪确实以“帮她和周景辰算姻缘”为借口,问过她的生日和具体时辰!她还傻乎乎地说了!还有,林雪以前常去她和周景辰约会的地方,有时候会“不小心”碰到她的包包或拿错她的外套…… 细思极恐! “我现在就去找她算账!”谢邂冲动地要去拉车门。 “慢着。”宁然按住她,“无凭无据,她不会承认。贸然冲突,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激怒她,驱使那小鬼做出更极端之事。况且,那小鬼怨力不弱,强行冲突,你可能会受伤。” “那怎么办?难道就让她一直害我?”谢邂又气又急。 “首要之事,是斩断她与你的联系,并破去那小鬼对你施加的影响。”宁然沉声道,“今夜回去,我为你做一次净化,并加强你身上的防护。你贴身携带的锦囊有固本之效,可一定程度上抵御此类阴毒咒念。其次,你必须立刻、彻底地远离周景辰。” “远离周景辰?”谢邂一愣。 “周景辰是她接近你、影响你的最佳渠道,也是她邪术能量流转的一个潜在节点。”宁然解释,“你与周景辰关系越密切,她通过周景辰施加影响就越容易。而且,周景辰自身恐怕也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那邪术侵染,心智蒙蔽,对你二人关系判断失衡。继续与他纠缠,有害无益。” 谢邂沉默了。虽然对周景辰早已失望,但想到要彻底斩断,心中还是不免有些刺痛和复杂。可一想到林雪那阴毒的手段和周景辰那永远分不清好赖的蠢样,那点刺痛立刻被更强烈的愤怒和恶心取代。 “我知道了。”谢邂声音低沉,却带着决绝,“我会跟他断干净。那林雪……” “林雪那边,我自有计较。”宁然眼中寒光一闪,“养鬼害人,必遭反噬。她身上邪气已深,印堂发黑,运势看似强盛实则虚浮,已是外强中干之相。我们只需切断媒介,加强防护,静观其变即可。她自有其报应之时。当务之急,是确保你的安全,并清理掉可能残留在你身上的咒力。” 车子驶入云麓苑。夜色中的老宅依旧沉默阴森,但此刻谢邂心中对这座宅子的恐惧,似乎被对林雪的愤怒和后怕冲淡了一些。人心之毒,有时竟比鬼怪更甚。 回到房间,宁然立刻着手为谢邂进行净化。过程并不复杂,但需要谢邂完全放松信任。宁然点燃特制的安神香,以清心符化水让谢邂饮下,然后以加持过的柳枝蘸取符水,轻轻拂过谢邂周身,尤其是头顶、双肩和心口等关键位置,口中念诵净化咒文。 谢邂闭着眼睛,能感觉到一股温和却坚定的暖流随着柳枝的拂动渗入身体,驱散着那些连她自己都未曾清晰感知的、附着的阴冷与滞涩感,仿佛卸下了无形的枷锁,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结束后,宁然又给了谢邂一张新画的、效力更强的护身符,嘱咐她务必随身携带,并再次强调:“记住,远离周景辰,近期勿与林雪有任何直接接触。若她再通过周景辰或别的方式纠缠,一概不理。你同学店铺的事,我会留意,或许能顺藤摸瓜找到更多证据。” 谢邂紧紧攥着新的护身符,重重点头。看着宁然沉静而可靠的面容,心中那股因揭露林雪真面目而产生的惊怒与后怕,渐渐被一种更坚实的信赖与安全感取代。 这一夜,谢邂没有再做梦。但她知道,醒来之后,她必须面对和清理的,是现实中更加丑陋和危险的污秽。 而宁然,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前,望着三楼韩函房间的方向,又想到林雪公寓里那怨毒的小鬼,眼神深邃。 韩家的阴影,人心的鬼蜮,这座城市的暗面……似乎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着她和谢邂汇聚而来。 风暴,正在加速成形。
第37章 决裂 宁然的净化与叮嘱,像一层无形的盔甲,将谢邂从林雪那阴毒邪术的持续侵蚀中暂时剥离出来。接连几日,她不再频繁心悸,噩梦远离,那种如影随形的、仿佛被无形之手拉扯着走向泥潭的憋闷感也消散了大半。然而,精神上的轻松并未带来心情的愉悦,反而让一种更加清晰、更加尖锐的痛苦浮出水面——对过往愚蠢的羞愤,对被长期愚弄的屈辱,以及对周景辰那彻底失望乃至厌恶的冰凉。 她遵照宁然的嘱咐,没有主动联系周景辰,对他发来的信息也大多已读不回,或只回复一两个冷淡的字眼。周景辰显然察觉到了她的变化,从最初的困惑讨好,逐渐变得焦躁不安,电话和信息越发密集,甚至开始在她公寓楼下等候。 谢邂不胜其烦,干脆减少了回云麓苑的次数,大部分时间待在自己市中心的公寓里,试图用距离冷却一切。她甚至开始认真翻阅宁然给她的那本古籍,试图从那些艰涩的文字和图解中,寻找一点能让自己心安的、关于这个世界的“规律”。宁然偶尔会过来,检查她身上是否有残留的咒力痕迹,顺便解答她一些粗浅的问题,态度依旧是那副平静中带着疏离的师长模样,让谢邂那些因梦境而起的混乱心绪,被压在理智和羞耻之下,不敢显露分毫。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尤其是当另一棵树主动将风雨引向你时。 这天傍晚,谢邂刚从一家画廊看完展览出来(试图用艺术洗涤心情),就接到了周景辰近乎哀求的电话:“小邂,我们谈谈好不好?就最后一次!我保证!我在‘暮色’酒吧等你,你不来我就不走!有些事情,我必须当面跟你说清楚!” “暮色”是他们以前常去的一家清吧,环境幽静,颇有格调。谢邂本不想去,但“最后一次”和“说清楚”这几个字,触动了她心底某根弦。或许,是该有个正式的、彻底的了断了。带着这种决绝的心情,她驱车前往。 “暮色”依旧灯光昏暗,爵士乐慵懒流淌。周景辰已经坐在他们常坐的靠窗卡座里,面前摆着两杯酒,神色憔悴,眼中有红血丝,看到谢邂进来,眼睛一亮,连忙起身。 “小邂,你来了!”他殷勤地替她拉开椅子。 谢邂面无表情地坐下,没有碰那杯酒,直截了当:“说吧,要谈什么?” 周景辰被她冷淡的态度刺了一下,讪讪地坐下,搓着手,组织语言:“小邂,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气我总是不分青红皂白护着雪子,气我忽略你的感受……我反省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雪子她就是被我惯坏了,太依赖我,有时候说话做事没分寸,但她真的没什么坏心,她就是把我当亲哥哥一样……” 又是这套说辞!谢邂听得心头火起,不耐烦地打断:“周景辰,如果你找我来就是为了重复这些废话,那我没空奉陪。林雪是什么人,我现在比你清楚。你眼瞎心盲,是你的事。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了。” “小邂!”周景辰急了,伸手想去抓谢邂放在桌上的手,被谢邂迅速躲开。“你别这样!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难道就因为一个林雪就要断了吗?我知道你最近家里事情多,心情不好,压力大,我可以等你,我可以陪你一起面对……” “我不需要!”谢邂声音拔高,引来旁边几桌客人的侧目,她压低声音,但语气中的寒意更甚,“周景辰,你听清楚,我们完了。不是因为林雪,是因为你。因为你永远拎不清,因为你永远觉得是我在无理取闹,因为在你心里,我这个女朋友永远排在你那个‘好兄弟’后面!我现在看到你都觉得恶心!请你以后不要再联系我,也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这番话如同冰锥,刺得周景辰脸色惨白。他愣愣地看着谢邂,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她。以前的谢邂也会发脾气,会吵会闹,但从未如此冷静、如此决绝地说出“恶心”这样的字眼。 “小邂……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周景辰喃喃道,深受打击。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得令人作呕的、娇柔做作的声音插了进来:“辰哥?小邂姐?这么巧,你们也在这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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