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宁然看着她激动的样子,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神色。她知道,此刻说什么谢邂都听不进去了。执念已生,灾劫的引线便已点燃。 她不再多言,只是平静地收回目光,重新坐下,拿起手边一杯早已凉透的清茶,轻轻啜了一口。姿态闲适得仿佛刚才那番惊心动魄的对话从未发生。 谢邂被她这副油盐不进、彻底无视的态度气得几乎要爆炸。可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司仪助理催促的声音:“新娘准备好了吗?仪式快开始了!” 谢邂狠狠瞪了宁然一眼,那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失态,今天多少双眼睛看着韩家,看着谢家。 “你等着瞧!”她扔下这句话,转身,挺直脊背,踩着高傲的步伐,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带着一丝仓皇和强撑的倔强。 化妆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宁然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拂过腕上的檀木珠。珠串温润,隐隐流转着一层常人看不见的柔和光晕,驱散着空气中因谢邂怒气而带来的滞涩感。 她望向窗外,阳光正烈,是个晴朗的好天气。 但有些人命里的乌云,却已悄然汇聚。 血光之灾,非她妄言。谢邂眉间的煞气,已成黑红交织之象,劫数就在眼前。 她能点破,却无法强阻。个人因果,终究需要个人去面对和了悟。 只是不知,当灾劫真的降临时,这位骄傲的大小姐,是否会想起今日这番警告? 门外,婚礼进行曲的前奏已经隐约响起。 一场无人真心的仪式,即将开始。 而真正的风波,或许才刚拉开序幕。
第14章 血光之灾的应验 婚礼的喧嚣,像一层厚重的油彩,涂抹在令人窒息的氛围之上。谢邂穿着那身让她浑身不自在的伴娘礼服,踩着高跟鞋,在宾客间机械地周旋。脸上挂着标准化的甜美笑容,嘴里说着千篇一律的客套话,心却像是浸在冰水里,冷得发颤。 宁然那句“血光之灾”像根毒刺,扎在她脑子里,时不时冒出来刺她一下。她竭力想把它甩开,告诉自己那不过是神棍的危言耸听,是那个心机女为了扰乱她、显得自己高深莫测的手段。可越是压抑,那四个字就越清晰,连同宁然说这话时那平静到近乎冷酷的眼神,一遍遍在眼前回放。 “小邂,恭喜啊,你哥总算定下来了。”某个远房婶婶拉着她的手,笑得意味深长。 “谢小姐今天真漂亮,这礼服衬你。”某家千金语气羡慕,眼神却往主桌那边瞟——韩函还没出现。 “听说新娘子是位修道之人?啧啧,韩老真是别出心裁……” 耳边嗡嗡作响,那些话语变成模糊的噪音。谢邂觉得头开始发晕,胸口发闷,那股从昨晚就积压的烦躁和委屈,混合着对宁然诅咒的恐惧,像滚烫的岩浆在胸腔里翻腾。她借口补妆,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宴会厅。 通往洗手间的走廊相对安静。她靠在冰凉的墙壁上,仰起头,深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过快的心跳和那股莫名的恐慌。镜子里的人,妆容精致,衣着华贵,眼神却空洞而脆弱。 “没事的……没事的……她胡说的……周景辰那个混蛋……还有那个林雪……”她低声自语,语无伦次,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摸出手机,屏幕干净,没有周景辰的新消息,也没有道歉电话。呵,果然。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不能再待在这里了。一秒都不行。 她几乎没有犹豫,转身就朝与宴会厅相反的方向走去。她知道侧门在哪里,可以避开大部分宾客和韩家的人。她现在需要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需要呼吸一点没有被香水、鲜花和虚伪笑容污染的空气,哪怕只是短短一会儿。 侧门外是一条通往宅邸后部车库和服务区的小径。午后阳光炙热,晒得石板路发烫。谢邂也顾不得高跟鞋难走,提着裙摆,快步往前。她只想快点走到车库,让司机送她回市区自己的公寓,或者去任何能让她暂时忘记这一切的地方。 就在她穿过一片连接主楼和车库廊桥的露天区域时—— “哐当!!!” 一声巨响从头顶斜上方传来! 紧接着是尖锐的、金属扭曲断裂的刺耳声音! 谢邂本能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廊桥上方用来装饰的一盏沉重的欧式铸铁壁灯,连同固定它的部分锈蚀支架,正脱离墙体,朝着她头顶的方向直直坠落!那灯饰棱角分明,在阳光下闪烁着冷硬的金属光泽,体积比她整个人小不了多少!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无限拉长。她能看清壁灯上斑驳的锈迹,能听到自己心脏疯狂擂鼓般的跳动,能感觉到血液瞬间冲向头顶又褪去的冰冷。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要死了吗? 这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 就在壁灯阴影即将笼罩她的前一瞬,或许是求生的本能爆发,或许是冥冥中一丝运气,她穿着高跟鞋的脚猛地往旁边一崴,整个人失去平衡,狼狈不堪地向前扑倒! “噗通!” 她重重摔在滚烫的石板地上,手掌和膝盖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几乎同时—— “轰!!!” 那盏沉重的铸铁壁灯砸落在她刚才站立的位置,距离她侧倒的身体不过半米!石板地面被砸得碎屑飞溅,其中几片尖锐的小石子崩到她的手臂和小腿上,划出几道血痕。壁灯本身也彻底变形、碎裂,零件散落一地,扬起一小片尘土。 巨响在相对安静的后院区域回荡,震得谢邂耳膜发疼。 她趴在地上,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手掌和膝盖擦破了皮,渗出血珠,混合着灰尘,火辣辣地疼。手臂和小腿上的划伤也传来刺痛。但这些皮肉之苦,远不及她内心掀起的惊涛骇浪。 差一点……只差一点点……那东西就砸在她头上了! 她会死!一定会死! 剧烈的后怕如同冰水,瞬间淹没了她。心脏狂跳得像是要冲破胸腔,冷汗瞬间浸湿了礼服的后背,额头也布满细密的汗珠。她甚至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金属腥气和灰尘味道。 “谢小姐!!” 远处传来佣人惊恐的呼喊和奔跑的脚步声。 谢邂却仿佛听不见。她挣扎着,用颤抖的手臂支撑起上半身,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堆就在眼前的、扭曲变形的金属废墟。阳光照射在碎裂的灯罩玻璃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晃得她眼睛发酸。 然后,宁然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和她那句清晰冷淡的警告,无比清晰地撞进她的脑海: “三日之内,必有血光之灾临身。灾劫应在外出、高处或利器之上。” 外出……她擅自离开了宴会厅。 高处……坠落的壁灯来自廊桥上方。 利器……碎裂的金属和玻璃…… 每一点,都对上了。 不是巧合。绝不可能是这么巧的巧合 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比刚才直面死亡时更甚。那是一种认知被颠覆、对未知力量产生敬畏的恐惧。 宁然……她真的看出来了?她不是危言耸听,不是装神弄鬼?她……真有这种本事? “谢小姐!您没事吧?天啊!怎么会这样!”两个佣人连滚爬爬地跑过来,看到她身上的血迹和灰尘,吓得脸都白了。这要是大小姐出了事,他们谁都担待不起。 谢邂被她们搀扶起来,腿还是软的,几乎站不稳。礼服脏了,破了,头发也散了,精心打扮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和惊魂未定。 “没……没事。”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沙哑,“灯……怎么掉的?” “不、不知道啊!可能是年头久了,固定件锈坏了……平时都定期检查的,怎么会……”佣人语无伦次,也是一脸后怕。 年头久了?锈坏了?谢邂看着那明显是暴力撕裂而非自然锈断的断裂口,心中冷笑。真的只是意外吗?在宁然刚刚做出那样精准的警告之后? “送我去休息室。清理一下。”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不能让下人看出她更多的失态。但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佣人连忙扶着她,避开可能遇到宾客的路线,朝一间备用的小休息室走去。 每走一步,身上的擦伤都在疼。但这疼痛,此刻反而让她更加清醒。 血光之灾……应验了。 虽然只是皮外伤,但“血光”确已见。如果不是她恰好崴脚摔倒……后果不堪设想。 宁然的影子,在她心中彻底变了模样。从一个可以轻易贴上“攀附心机女”标签的模糊形象,骤然变成了一个笼罩着神秘、未知甚至……可怕气息的存在。 她真的只是为了钱嫁入韩家吗? 她嫁进来,到底想干什么? 而自己这场无妄之灾,真的只是意外?还是……与这座老宅,与即将到来的这场荒诞婚姻,甚至与宁然本人,有着某种自己尚不明白的关联? 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任由佣人小心翼翼地为她处理伤口,谢邂的目光有些失神地望着窗外。 庭院里阳光灿烂,婚礼的喧闹乐声隐隐传来。 她却只觉得浑身发冷,仿佛有看不见的阴影,正悄然笼罩下来。 宁然的话,像一道冰冷的谶言,已然应验。 而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第15章 婚礼逃婚 休息室里,消毒药水的味道混杂着血腥气和灰尘气,熏得谢邂有些反胃。手臂和膝盖上的擦伤已经简单清洗包扎,礼服上的污渍却无法立刻处理。她换上了佣人临时找来的另一件备用礼服——一件样式保守、不太合身的浅蓝色长裙,与她平日张扬的穿衣风格大相径庭,也让她更加心烦意乱。 宁然那句“血光之灾”像魔咒一样在脑中盘旋,与方才生死一线的惊悸交织在一起,让她坐立难安。佣人小心翼翼地询问是否要通知老爷和医生,被她烦躁地挥手打断。 “不用!别声张!”她压低声音命令,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凌厉,“就说我不小心绊了一下,蹭破了点皮,已经处理好了。谁敢多嘴,立刻滚蛋!” 佣人噤若寒蝉,连忙点头。 谢邂知道,今天的婚礼绝不能出岔子。父亲韩正廷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尤其是在韩家最近不太平、急需这场联姻“冲喜”的关头。如果让人知道韩家大小姐在自家婚礼上差点被砸死……不管是意外还是别的什么,都只会沦为笑柄,让韩家雪上加霜。 她对着镜子,试图重新整理散乱的头发,扑点粉遮掩苍白的脸色。镜中的自己,眼神惊魂未定,强撑的镇定下是掩饰不住的脆弱和隐隐的恐惧。她讨厌这样的自己。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5 首页 上一页 7 8 9 10 11 1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