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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了个视线最好的位置,宋溪牵着蓁蓁坐定,又招呼小二上些点心,宋溪一边看顾蓁蓁一边分神去看台上老先生的准备,也就错过了小二复杂的眼神。 只听台上说书人气沉丹田,开始了他的表演: “道德三皇五帝,功名夏后商周。 英雄五霸闹春秋,顷刻兴亡过手! 青史几行名姓,北邙无数荒丘。 前人田地后人收,说甚龙争虎斗。 说书唱戏劝人方,三条大路走中央。 善恶到头终有报,人间正道是沧桑。 人生在世天天天,日月如梭年年年。 富贵之家有有有,贫困之人寒寒寒。 升官发财得得得,俩腿一蹬完完完。 名利二字一堵墙,高人俱在里边藏。 有人跳出墙之外,便是神仙不老方。”[尾注] “好!好!好!”下面虽然人不多,但此起彼伏的捧场声很是给力。 宋溪听这先生一口气不断却又能讲的抑扬顿挫,不像是那种能力差的说书人,不由得窃喜自己捡到个便宜,来迟了还能选上这个好位置。 结果很快生活就告诉她,一切命运的馈赠,都在暗中标上了价格。 说书先生的功底很好,把故事讲的活灵活现,让人感觉身临其境,若是此时有人路过就能发现,茶馆中的所有人表情变化都十分统一。 宋溪以为凭借自己现代人“博览群书”的底子在,不会对这些故事产生太多情绪价值,现在才明白,一个好的“有声书”不单单是故事的事,还有不少人的加成。 店里正听得如痴如醉的人们都没发现门口一群人拥进来,为首的那位身着绫罗绸缎,腰间的玉佩金饰哐当作响,眉目间暴虐凶横,真真把纨绔子弟四个字形容的淋漓尽致。 这人先是环视一周,看到蓁蓁后眼前一亮,径直朝宋溪方向走来,身边的狗腿子见势就要驱赶,被纨绔子弟挥手退下。 只见他慢条斯理地从荷包中拿了一块铜钱,往宋溪头上一丢,后者即使开始未反应过来他等到来,但看店内骤然安静下来的气氛也有所察觉,早已有所防备。 宋溪摊开掌心,里面静静躺着一块铜钱,正是那纨绔子弟丢过来的,又听他用那种玩味的语气道,“这可是小爷我的专座,今儿个被你占了,你可知罪?” 宋溪虽然不知道他想什么,但这种语气却让她本能的觉得不适。 “座在大堂,还有专座的道理?你怎么不说外面那条街道是你的呢?”宋一护主心切,当即呛声道。 纨绔子弟闻言也不恼,背着手打了个什么动作,宋溪注意到本来围在周围的狗腿子们悄悄退下了。 宋溪警觉起来,将蓁蓁抱在怀里,呈保护状。 那纨绔子弟不知道是否看出宋溪的警觉,依旧不依不饶地纠缠着,时不时用那种黏腻的目光盯着宋溪怀中的蓁蓁。 宋溪伸手捂住蓁蓁的眼睛,扭头示意宋一,突然发现之前退下的狗腿子们呈包围状将她们围起来了。 直到这时,纨绔子弟才终于说出了那句经典台词,“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话音刚落,四周的人便围上来。 宋溪与他们过了几招,惊讶的发现不同于武威侯家的普通家丁,这些人或多或少有些功夫在身上,此外,动手也格外的凶猛,招招朝着眼睛、脖子、脐下三寸这种致命的地方挥去。 亡命之徒,宋溪联想到这个词,京城里怎么会有这样一拨人,除非是军营里边的,可天子脚下,军纪严明,又怎么会有这样一群动仄动手的士兵? 宋溪百思不得其解,但对方明显想要速战速决,下手愈发狠辣,而宋溪这边牢牢的护住蓁蓁,手脚被束缚住,慢慢显出下风,也受了几处伤。 好在公府侍卫很快赶来,宋溪将蓁蓁交给其中一个侍卫让他躲远些,放开手脚擒贼先擒王,直取那纨绔子弟去。 论单人战斗力,在场诸位无人是宋溪的对手,纨绔子弟眼见宋溪就要打到眼前,大骇,忙自爆家门。 “我是镇边王妃的侄子,王世子的亲表弟,你敢伤我,王府上下绝不可能放过你。”纨绔子弟即余典慌忙大喊,狼狈中也不忘威胁对方。 宋溪的确如他所想的那般停下来了,余典正要喘口气继续大放厥词,宋溪又动了,以更加凶猛的姿态杀了过来,余典险些以为她要杀人灭口。 如果此刻他能听到宋溪的心声,那一定是一串被屏蔽了的国粹。 正愁没法光明正大的殴打何家人呢,这个余典既然是余氏的侄子,姑债侄偿天经地义,想到余氏居然敢把何予桉往吴松那个火坑里推,宋溪瞬间就炸了,硬生生凭一己之力把平局打成顺风局。 惶惶然如丧家之犬的余典之流狼狈逃回府邸。 余府今非昔比,自从他当上庄奴之首后,前来讨好他的不计其数,收礼收到手软的他干脆把邻居的家宅一起占了,都用来装点底下人“孝敬”的东西。 平日里满意至极的大宅子如今却像怎么走的走不到尽头,余典忍着嘴角的疼,骂骂咧咧的催促手下人请大夫来,只觉得怎样都不顺。 底下人跟着余典作威作福,这也是头一次踢伤铁板,提起宋溪来都没有什么好词,余典眼神阴鹜,抬脚就踹翻了一个还在叽叽喳喳的下属。 “吵的我头疼,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不如快点去把那贱民查清楚到底是什么人,还有那个红衣服的小姑娘,迟早要叫她落到我手里。” 余典自顾自地放狠话,完全不觉得会有什么事,上任庄奴之首也经常干这种事,别以为他不知道,那人还不过是个没什么背景的老兵,现下他可是世子的亲表弟,绝不会出事。 ...... 宋溪成功的打退了余典一波人,出门时换上的银白色衣袍已经染上大片血污,既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 这般变故把蓁蓁吓得哇哇大哭,宋溪又有些头疼起来,大抵是蒋兰跟她现实世界的妈妈太像了的缘故,她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回去面对蒋兰的责问。 好在云姽的邀请解决了这个难题。 换下血污的衣袍,包扎好伤口的宋溪最后处理脸上的伤,蓁蓁说什么也不肯离开她,就坐在旁边眼泪汪汪地看着。 宋溪怕给她留下什么心里阴影,一声疼也没敢喊,反而分出几分注意力给小姑娘讲笑话逗她开心,好半天才把蓁蓁的注意力转移了。 云姽在一旁也是听的时不时露出笑容,等宋溪哄好了小姑娘长舒一口气,她才出言调侃,“原来不知道宋世子这般的能说会道。” “不敢当不敢当。”宋溪连忙摆手,又不小心触碰到伤口,嘶的深吸一口气,“还要多谢云姑娘帮忙,不然真不知道我要怎样回家面对家母的关怀。” 不过宋溪更好奇云姽怎么会出现在这儿的,上次一别后,她怀疑这位是何予桉的“真爱”,反复旁敲侧击了几次,何予桉倒也不隐瞒,将云姽的来龙去脉悉数告知。 就凭能准确找到偷袭尔咩族大本营的路这一点,宋溪就知道云姽不是普通人,在这种小世界里多少是个女配,一举一动都会对剧情产生巨大影响。 云姽则是很好奇何予桉与宋溪私底下的关系,跟明面上镇、定两家截然相反,于是两人交谈甚欢。 这个场面落到蓁蓁眼里,小姑娘被吓宕机的脑子忽然想到自己吵着出来的源头,脆生生的对着云姽喊了一句,“舅妈?” 话音未落,门“嘎吱”一声开了,何予桉刚进来就听到这句“舅妈”,环视了一下房间里的人物,挑眉道,“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作者有话说: 作者:你来的正是时候(狗头.jpg) 尾注:【 节选自百度“说书人”】
第48章 宋溪惊喜地望向门口, 思念的目光从何予桉脸上一寸寸略过。 心里藏着一个人,方知晓什么是度日如年。 云姽瞥见身边这人激动的样子,又想到刚才何予桉说的话,不由得会心一笑, 看来这两人私下铁定有猫腻了。 宋溪这一身伤势早就处理好了, 面上这些不是什么要紧处, 也就看着唬人, 也好,可以看看何予桉的笑话。 云姽识趣地放下手中的纱布, 一副吃茶看热闹的样子。 何予桉也不多调侃,径直走向宋溪就要查看她的伤势,后者这才反应过来现在自己处境有点狼狈,躲躲闪闪的不让看, 还试图转移话题。 “予桉你怎么也来了, 其实没什么伤,就是看着吓人了点, 也吓吓蓁蓁那样的小孩子。” 宋溪起初还试图熟练的敷衍过去, 后来被何予桉瞪了一眼,才乖乖的让她细细查看脸上的伤口。 那一伙庄奴可不是花架子,有些人也在身上藏了暗器之类的, 宋溪脸上这一道伤口伤在右眉毛处, 险而又险的避开了眼睛,把眉毛劈成了断眉。 何予桉眼里闪过懊恼跟心疼, 想去碰一碰伤口处,又怕宋溪会疼, 最后还是收回了手,脸色愈发难看。 真怕把人气到郁结于心, 云姽忙出声宽慰道,“世子身手敏捷,无一处伤口在致命处,更何况习武之人身体康健,一点皮肉伤很快就能好,要相信我的医术。” 但这几句话明显打消不了何予桉的愤怒与揪心,云姽眼神一转,落到了一旁没跟上节奏的蓁蓁上, “蓁蓁之前是喊的‘舅妈’?我不是你的舅妈哦,这位才是你的舅妈。”说着还边朝何予桉方向点点头示意。 蓁蓁在喊完那声舅妈后,门口就出现了一位漂亮大姐姐,上来就把舅舅治的服服帖帖,原来这位才是舅妈。 小姑娘很有礼貌地又喊了一句舅妈,还不忘向云姽道歉,“对不起,是蓁蓁认错人了。” 何予桉早就把宋溪这世的人际关系摸清楚了,也知道蓁蓁是谁,应下了小姑娘的一声舅妈,也不管旁边这人骤然涨红的脸颊,从腰间解下一块暖黄色的玉佩,递了过去。 “这是舅妈给你的见面礼,蓁蓁拿着吧。” 蓁蓁看了一眼自己不争气的舅舅,乖乖道谢收下了。 此时不争气的舅舅本人,宋溪似乎是才捡起被见到何予桉的喜悦冲昏了的头脑,想到自己在蓁蓁面前大夸特夸还要她喊舅妈的事情,一时间无地自容。 云姽在一旁笑吟吟的看戏,没想到在外一个打十个的世子殿下面对何予桉的时候是这个样子,像个青春期的小女生。 哦,也对,她本来就是个小女生。 不是宋溪女扮男装的不成功,而是云姽医女出身,早年也曾以男子装扮云游四海,是这方面的行家,一早就看出来宋溪的“秘密”。 对于何予桉跟宋溪这对女子可能互相暗恋的事情,刚开始的确有点惊讶,但后来也看开了,毕竟能让何予桉这种人都沦陷的,性别也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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